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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涌 之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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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他总觉得下唇那点被沈辞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在隐隐发热。走在校园里，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去捕捉那个身影，又在视线即将交汇的前一秒，仓皇逃开。
然而，沈辞却再次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优等生模式。温和，有礼，对谁都保持着令人舒服又难以逾越的距离。仿佛那个黄昏教室里的触碰和低语，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梦。
周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砚在操场找了个颗树靠着，怀里抱着本物理笔记——里面夹着沈辞给的那些批注资料的打印稿。他目光扫过篮球场，沈辞今天没在场上。听班长提过一句，沈辞好像被物理老师叫去讨论下周竞赛集训的事了。
林砚低下头，翻看着笔记上沈辞用红笔勾画出的难点，试图理解那些晦涩的知识。
“同学，打扰一下？”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林砚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的女生站在几步外。是隔壁七班的苏晓，年级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人也开朗。林砚记得她，但两人从没说过话。
“嗯？”林砚有些局促地合上笔记。
苏晓走近两步，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怀里那本摊开的、露出清晰手写批注的笔记，笑容不变，语气自然：“你是三班的林砚吧？我听我们班人提起过你，说你这学期物理进步特别快，思路很清奇。”
林砚愣了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耳根有点热：“……没有，还在学。”
“别谦虚嘛，”苏晓笑得眉眼弯弯，很自然地切入正题，“我正好有张物理卷子，有道题答案怎么看怎么别扭，能请你帮我看一眼吗？就一道选择题。” 她说着，已经从随身的小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卷子，指着其中一道关于碰撞恢复系数的题。
林砚接过卷子，快速扫过题目。题不难，但选项有陷阱。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清晰地解释关键点。苏晓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偶尔插话确认一两个细节。几分钟后，她恍然大悟，眉眼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哪里别扭！谢啦！”
“不客气。”林砚把卷子递还给她。
苏晓收起卷子，却没立刻离开，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好奇：“对了，听说你现在跟沈辞一个学习小组？他是不是特别一针见血？”
林砚心里那根弦轻轻绷紧了。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沈辞讲东西，很清晰。”
“这倒是，他逻辑强，跟他讨论问题效率很高。”苏晓赞同道，笑容依旧明媚，仿佛只是随口分享对共同熟人的看法，“ 能进那个小组的都不是一般，他能点头让你进组，肯定是你有过人之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随意，目光却清亮地落在林砚脸上，带着一丝坦然的审视和好奇。
林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苏晓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闲聊，但又似乎藏着别的意味。是因为沈辞，她才注意到自己，才会来“请教”吗？
“还在学基础。”他含糊地应道，避开了那个关于“过人之处”的探究。
苏晓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回避。她继续说道：“以后有问题，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呢。”
她说话时目光清亮，态度磊落，让人生不出反感。林砚只能应道：“……互相学习。”
“那说定了！不耽误你啦，回见！”苏晓挥挥手，步伐轻快地离开，回到不远处的女生堆里，立刻被围住，隐约传来一阵压低的笑语。
林砚重新靠回树干，目光落在笔记上沈辞的字迹。苏晓刚才的话，听起来只是寻常的恭维和闲聊，但她对“沈辞小组”的关注，以及那句“他能点头让你进组”背后隐含的意味……让林砚心里那根敏感的弦，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莫名的感觉。
周五下午，自习课。班主任推门进来，让沈辞叫几个男生去办公楼搬新到的竞赛资料。
沈辞从座位上起身，经过林砚桌边时，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只是用指关节极轻地叩了一下林砚的桌面。
“嗒。”一声轻响。
林砚立刻抬头。
沈辞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才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几不可见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
一起去的还有班长和另一个男生。四个人走到办公楼楼下，资料已经堆在门口，分量不轻。沈辞很自然地开始分工，他和班长搬最重的一摞，林砚和另一个男生搬稍轻的。
就在他们费力地将一摞书从推车上搬起来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辞？你们在搬资料啊？”苏晓和另一个女生抱着作业本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送完作业。她看到沈辞手里沉重的箱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的林砚，笑着打了招呼，“林砚也在。”
“嗯。”沈辞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抱箱子的姿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语气如常，“竞赛书到了，搬回去。”
“这么重啊，”苏晓看着那摞书，很自然地说，“需要帮忙吗？我们作业本送完了，正好空手。”
“不用，这点活儿我们几个男生还能搞定。”沈辞拒绝了，语气轻松自然，“你们先回吧。”
“那行，你们辛苦。”苏晓也没坚持，对林砚也笑了笑，“林砚，你也小心点啊。” 然后便和同伴离开了。
林砚抱着自己那摞书，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他看着苏晓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沈辞的侧脸。沈辞正微微蹙眉，专注地调整箱子的重心，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并没有多看离开的苏晓一眼。
刚才那一刻，苏晓出现，提出帮忙，沈辞拒绝，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再平常不过。可林砚心里那丝周三就出现的、极淡的异样感，却又悄悄浮了上来。苏晓对沈辞说话的语气，似乎比普通的同学更熟稔一点？沈辞拒绝得虽然干脆，但……好像也比对其他人更自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也许只是搬书太累，有点胡思乱想。
“走了。”沈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已经抱稳了箱子，率先朝教学楼走去。
林砚赶紧跟上。手臂很酸，怀里的书沉甸甸的。他盯着沈辞稳步向前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刚才那点莫名的在意，在沉重的体力劳动和沈辞此刻清晰的、存在于他眼前的身影面前，似乎又变得微不足道，悄悄沉回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