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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糖，吃了没？” 那颗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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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带着沈辞指尖温度、包装漂亮的牛奶糖，被林砚带回家，既不敢吃，也舍不得扔。它被郑重地放在书桌最隐秘的角落，压在沈辞那两张批注打印纸下面，像一个甜蜜又滚烫的封印，每次目光扫过，都能让他心跳快上两拍，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升温。
“奖励”——沈辞是这么说的。
这个认知让林砚接下来几天都处于一种微醺的、脚不沾地的状态。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期待下一次“被奖励”的机会。虽然理智上唾弃自己这种近乎幼稚的渴望，但情感上，他就像那只被胡萝卜成功引诱过一次的兔子，眼睛总忍不住往胡萝卜的方向瞟。
然而，沈辞却像忘了这茬。周三讨论之后，一切如常。他依旧会在学校保持那副无可挑剔的优等生模样，温和，有礼，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林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偶尔在走廊或教室目光相触，他会几不可见地点一下头，或者干脆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仿佛林砚和其他任何同学没什么两样。
这种“正常”，让林砚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甜蜜，逐渐被一种熟悉的、患得患失的焦虑取代。那颗糖带来的雀跃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更沉重的、抓心挠肝的疑惑。
沈辞到底是什么意思？那颗糖真的只是随手给的、类似“做得不错，继续努力”的普通鼓励吗？还是……有别的含义？为什么给完之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试图从沈辞的言行中寻找蛛丝马迹，但沈辞滴水不漏。他的邮件回复依然精准，偶尔带着点不痛不痒的调侃，在公开场合，他更是没有任何逾矩。
林砚觉得自己像个守着微弱火苗的旅人，一边害怕它熄灭，一边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气息吹灭了它，更怕那火苗只是自己过度解读的幻觉。
这种焦灼在周五下午达到了一个小高峰。最后一节自习课，林砚正对着沈辞上周留的一道关于非线性振动的拓展题苦思冥想。题目很难，他卡在一个关于相图拓扑结构的分析上，草稿纸画了又撕，撕了又画。
他烦躁地揉着头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斜前方。沈辞正微微侧身，和同桌低声讨论着什么，指尖的笔转得飞快，侧脸线条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专注而沉静。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沈辞忽然停下了转笔，转过头，目光准确地捉住了正在偷看的林砚。
林砚心里一慌，立刻想低头假装看书，但动作慢了一拍，被抓了个正着。
沈辞看着他，没说话，那双清淡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林砚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然后，沈辞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带着了然的弧度。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就那样看着林砚，直到林砚扛不住，率先狼狈地垂下眼帘。
几秒后，一张折叠整齐的浅蓝色便签，从斜前方悄无声息地落在林砚摊开的草稿纸上。
林砚心脏狂跳，做贼似的飞快抓起便签，藏在课桌下打开。
上面是沈辞利落的字迹：
“相图拓扑，关键在奇点附近的流形结构。先别画全局，集中分析奇点的稳定性。参考 Strogatz 2.3。卡住了？”
最后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个简笔画的、蹙着眉头思考的小人表情。
林砚盯着那个蹙眉小人，又看看前面那句一针见血的提示，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沈辞不仅看到了他在偷看，还精准地猜到了他卡在哪里！甚至用这种方式，在课堂上给他“开小灶”！还画了个表情！
这……这太超过了！也太……让人心跳失速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便签夹进书里，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按捺住擂鼓般的心跳，按照沈辞的提示重新思考。果然，一旦聚焦到奇点稳定性分析，思路瞬间清晰了不少。
下课铃响，林砚还沉浸在解题的豁然开朗和收到“秘密纸条”的刺激中。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眼角余光瞥见沈辞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沈辞经过他座位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低着头，假装在认真扣书包搭扣，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他感觉到沈辞的目光似乎在他发顶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然后，他听到沈辞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快地说了句：
“糖，吃了没？”
林砚猛地一颤，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仓皇地抬头，正对上沈辞微微垂落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促狭，还有一丝“果然吓到你了”的得逞般的愉悦。
“我……”林砚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糖？他还留着当宝贝供着呢！可他怎么能说？
沈辞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脸红到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等林砚回答，也没去捡那支笔，只是用脚尖，极轻地、带着点恶作剧意味地，碰了碰林砚掉在地上的笔，把它往林砚脚边拨了拨。
“看来是没吃。”沈辞下了结论，语气里的笑意几乎不加掩饰，“放着会化。周一，”他顿了顿，看着林砚骤然睁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补充，“记得告诉我，甜不甜。”
说完，他没再给林砚任何反应的时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关于零食的随口询问，便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甚至隐约还能听到他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
林砚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辞最后那句话 ——“记得告诉我，甜不甜。”
甜不甜？
他问糖甜不甜？！
这算什么？是关心零食口感？还是……在问别的？问他收到“奖励”的感觉？问他……爬阶梯的感觉？
巨大的羞耻、慌乱，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甜蜜，交织成一股洪流，瞬间冲垮了林砚所有的理智。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支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蹦出来。
他知道了。沈辞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把糖当宝贝供着，知道他那些隐秘的期待和患得患失，甚至……可能连他此刻快要爆炸的心情，都一清二楚。
这只狐狸！他绝对是故意的！先是用一颗糖吊着他，晾着他，等他焦躁不安的时候，再突然出现，用一张纸条、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搅乱他所有心绪，然后笑眯眯地丢下一个更暧昧的钩子——
“记得告诉我，甜不甜。”
林砚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羞耻的哀鸣。
完了。
他真的完了。
他不仅期待着下一次的“奖励”。
他现在甚至开始……疯狂地想知道，下周一，他该怎么回答沈辞那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