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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B。还有，糖？”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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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两天，对林砚而言，像被无限拉长的、甜蜜又煎熬的缓刑。
“记得告诉我，甜不甜。”
沈辞那句话，连同他眼底清晰的笑意和转身时哼出的小调，像被设置成了单曲循环，在林砚脑子里日夜不休地播放。每一个字都被他掰开揉碎，反复咀嚼，试图品出其中可能隐藏的、超出字面意义的深意，然后又因为自己的过度解读而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那颗被珍藏的牛奶糖，成了烫手山芋。他把它从打印纸下拿出来，放在书桌正中，对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糖纸发呆。吃，还是不吃？
吃了，好像就“完成”了沈辞的指令，可他又舍不得。这不仅仅是颗糖，这是沈辞给的“奖励”，是独一无二的凭证。
不吃，难道要一直供着？沈辞周一还等着他“汇报”呢！难道要他说“我没吃，供起来了”？那也太……太痴汉，太丢人了！
他在“吃掉以完成任务”和“继续珍藏以保留念想”之间反复横跳，坐立难安。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折中且幼稚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拆开一道小缝，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糖块边缘，然后又迅速把糖纸按原样粘好。
一股浓郁的、甜得恰到好处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很甜。但林砚的脸，比糖还要烫。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对着沈辞给的糖做这种事。
可那股甜意，却顺着味蕾，一路蔓延到心底，让他整个人都晕陶陶的，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隐秘的快乐。
周一早上，林砚几乎是怀着一颗上刑场的心走进教室的。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所有的感官都高度戒备，敏锐地捕捉着来自斜前方的一切动静。
沈辞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正低头看书，侧脸沉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没什么两样。
林砚的心却悬得更高了。沈辞会问他吗？什么时候问？怎么问？他该怎么回答？是说“甜”，还是说“我没吃”？或者说“舔了一下，挺甜的”……停！最后一个选项太可怕了！
一整个早读，林砚都魂不守舍，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他能感觉到沈辞的视线似乎偶尔会扫过全班，但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课间，沈辞起身离开座位，似乎是去办公室。林砚的心提到嗓子眼，又慢慢落回去，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砚因为前一晚的胡思乱想没睡好，正对着物理卷子上一道不算太难的选择题神游天外，纠结着选B还是选C。
忽然，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浅蓝色便签，再次如同拥有精准制导一般落在了他摊开的卷子上，正好盖住了那道选择题。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他做贼似的飞快抓起便签，攥在手心，能感觉到纸张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沈辞的体温。
他屏住呼吸，在课桌下偷偷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沈辞飞扬洒脱的字迹：
“B。还有，糖？”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前半句精准地“回答”了他正在纠结的选择题，后半句……直指核心。
林砚的耳朵“轰”一声，血液全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沈辞怎么知道他在纠结这道题？难道他一直有在注意自己？还有……“糖？”就一个问号？这么简洁？这么……理所当然地等着他回答？
他捏着那张滚烫的便签，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该回什么？写张纸条传回去？可他没有沈辞那种“隔空传物”的本事！难道要等下课后，亲自走过去说？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几乎要把那张便签捏破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前方的沈辞，似乎……动了一下。
沈辞原本微微侧身对着窗户，此刻，他极其自然、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他的目光并没有直接看向林砚，而是仿佛只是随意地扫视教室，调整坐姿。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掠过林砚这个方向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林砚的心跳骤停。
然后，他看到沈辞的唇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那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一个清晰的、越来越明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浓浓戏谑的笑容。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漂亮的、总是显得清淡冷静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和一种“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的、饶有兴味的期待。
他就那样，对着林砚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晃眼的、狐狸般的笑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教室里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同学偶尔压低的交谈声，是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但林砚的世界里，只剩下沈辞那个笑容，和手里那张写着“B。还有，糖？”的、滚烫的便签。
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近乎晕眩的悸动，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他完了。
沈辞绝对是故意的！他不仅知道，他还乐在其中！他在享受看他窘迫、看他慌乱、看他不知所措的过程！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砚心里某个一直紧锁的、名为“羞耻”的阀门。然而，汹涌而出的，除了铺天盖地的羞耻，还有一种奇异的、破罐子破摔般的、混合着甜蜜的豁然开朗。
狐狸不仅在钓他。
狐狸还在……逗他。乐此不疲。
而他自己，这条早已咬钩的笨鱼，不仅不想挣脱，甚至在对方恶劣的逗弄下，可耻地、越来越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砚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些，但心跳依旧紊乱。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臂弯里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那道选择题。
B。
沈辞说是B。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林砚拿起笔，手指还有些抖，在括号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B”。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斜前方。
沈辞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本，侧脸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林砚似乎看到，他握着笔的那只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节奏轻快，带着某种愉悦的韵律。
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又仿佛在悠闲地等待。
林砚低下头，看着卷子上那个“B”，又看看手心里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便签。
糖？
甜不甜？
他慢慢收紧手指，将那张便签小心地折好，放进了笔袋最里层，紧挨着上次那颗（被舔过一下的）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拿起了笔。
他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回答那个问题。
但他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回答。
在狐狸耐心的、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在下次目光交汇，或者下一张便签到来之前。
他得想好，该怎么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