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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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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像陈年的琥珀原浆,缓缓渗入老城区深巷的那间书房里。
晏南用力地捏着邮局的回执单站在那。
昏柔、粘稠的光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只偏偏落不到他身上。
他像是被遗忘的影子,安静地立在书桌前。
晏南闭上眼睛,将自己封闭在更黑暗的空间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又如何。
他所感受过最真实,最温暖的光,没有把他丢弃了,也没有把他遗忘了——只是像那左右摇摆,飘忽不定的烛火,终究是熄灭了。
再也回不去了。
“上帝呀,我愿意将我千疮百孔的身躯溃烂于一瞬的灵魂自由之下。”
“当——当——当”
罗科用指尖按下嵌在墙里的门铃后,别墅立马就响起宛如教堂里低沉钟声的门铃声。
过了五六秒的样子,Apep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呦,你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来我这啊?”
“来给你送续命源泉了。”罗科轻轻仰着头,眼睛盯着被藤蔓所覆盖的摄像头。
“哈哈哈,行,请进,快请进。”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
穿过庭院,罗科来到主楼。Apep已经提前把门为他打开了。
罗科推门走了进去,径直上了二楼。
他停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用手敲了敲房门,然后推门而入。
Apep在书桌后面抬起头,笑着打趣道:“来多少次了,还敲门,显得怪生分的。”
“怕你来不及,不方便。”罗科把提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什么来不及?”Apep从书桌后面站起来,也来到茶桌旁。
俩人坐下,罗科吐出一个字“藏。”
只这一个字,Apep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你的,我能藏谁啊。隔壁的那位祖宗要是听到这话,能手撕了咱俩,你信么。”Apep笑着倒了两杯茶,眼神往隔壁撇了撇,像是真的怕隔壁的人听到。
罗科端起茶杯,喝了口:“还睡着?奇乔(Castoro)呢?”
“睡着呢,一休假就恨不得把时间全部用来睡觉。小猪一样的。”说到这,Apep低下头笑了两声。
“奇乔回家了,他弟弟妹妹们整天吵着让他回去。”
Apep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对罗科举了举:“陪一根?”
“好。”罗科接过烟,点火。
Apep把烟叼在嘴里,拿过桌子上的红酒,说:“这么好的酒啊,你去拿的?见着你爸了吗?”
“没,去了一趟。没见着人,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家老爷子应该挺怨我的,放着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不做,来我这给我打杂。”Apep倚在沙发靠背上说道。
“他也得有那时间怨你。”罗科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碾进烟灰缸里。
书房的门猛地被打开,“安布罗!你又抽烟!”
来的这个人穿着睡衣,头顶的头发蓬松炸毛,处处都透着刚从床上下来的松弛。
被抓了个正着的安布罗(Apep),赶忙掐灭手中的烟。
他站起来,用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烟味,讪讪的笑道:“醒了?这不是罗科来了么,放松放松。”
菲诺(Martora)哼了一声,随即目光又落向两瓶红酒上。
“怎么,罗科家里的酒庄方便你了呗,喝完就续上。”
菲诺走进来,拿起桌上的红酒。他慢悠悠地转了转瓶身,打量了一眼。
“这酒还真不错哈?”
“对呀,所以品鉴品鉴么。”
菲诺放下酒瓶,又冲他哼了一声:“怎么你都有理由。”
“哪有哪有,来坐。睡醒了吗?饿不饿啊。”安布罗拉着他坐在他身边问道。
一旁的罗科看到这一幕,噙着笑挑了挑眉,像是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不饿。”菲诺轻轻噘嘴撇了安布罗一眼。随后视线又转向旁边一声不吭的罗科。
“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处理一下?”
“没事,小伤,都处理好了。”
“还小伤呢,那人的准头再好一点,你还能在这来给他送酒?什么急事连包扎的时间也没有就走了。”菲诺说这话说时,轻皱着眉头,语气里也带着气。
“怕不是准头不好,而是故意打偏的。”安布罗把倒好的温水递给菲诺,示意他喝一点。
“什么意思?”听到这话,菲诺将刚接过来的杯子放在桌子边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布罗。
“他藏匿的位置很好,我身边没有任何遮挡物,距离也近。他要是真想取我性命,难度系数几乎为零。”罗科抬手碰了碰颈侧新换的纱布。
菲诺顺着他的手看向他颈侧那层层叠叠的净白,埋怨地说道:“听你这语气,还有点遗憾他打偏啊。”
安布罗将杯子又送到他的手里,说:“喝一口。那老东西破坏了地下圈层的规则,委托人想趁着这次机会做掉这个圈子。所以这后面牵扯的人太多了,那个伤了罗科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的人,打偏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没办法查清楚。”
罗科往杯子里又续了点茶水,道:“他出卖的那人如果真的在乎他手里的东西,就不会只派两个保镖来做做表面功夫,来稳住他的心。他以为自己对人家很重要,实则只是一颗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旗子,弃了也无所谓。”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个委托人说他所掌握的是第一手重要资料,但是他却丝毫不关心是什么,就让我们全部销毁。只能说,他们双方早就都知道东西是什么了。都不是善茬。”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们不能再深入接触了。”罗科靠在沙发上,看着安布罗说道。
“放心,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那老东西生前没少作恶,警方只要稍微了解他的社会背景,就不敢再深入调查了,倒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嗯。”
“行了,不说了,这也到饭点了,罗科你留下来帮我打打下手什么的?”说话间安布罗已经站了起来。
“不是说要雇个保姆?”
“呵,我这边一来个保姆,老头子能立刻找我兴师问罪。然后让我把雇的辞掉,从家里给我派个过来。你说,我能让来吗,来干什么?呵,监视我啊?”
“而且。”他看了一眼喝着水还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菲诺。笑道:“别说我不愿意让别人来,就这位小祖宗挑刺的水平,除了我谁能忍得了啊。”
听到他说自己,菲诺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站起来瞪着他说道:“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快去做饭,你想饿死我吗。”
他用手扒开在他前面碍事的安布罗,头也不回地跺着脚边走边说:“我去洗漱,做好了叫我。”
罗科笑了笑,说:“非得惹一下才舒服?”
安布罗走到他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你不懂,这是我每天必不可少的乐趣”
“走吧,再不做饭,那位祖宗可真要发脾气了。”
吃过饭后,罗科要回去了,安布罗非要把他送到门口。
“注意你的伤口,到时间了就去拆线,别忘了。我就不送你了,走吧。”菲诺在他们俩打开门之后向罗科嘱咐道。
“好我知道了,先走了。”
“我送送他,你别出来了,挺晒的。”安布罗关门前对他说。
他们两个并排走着,罗科开口问他:“这两天没去公司吗?”
“没,那家里又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私生子,老头子还正头疼怎么打发走呢。这两天没时间来监视我,所以我也偷个懒。”
“照那老头年轻的折腾法,一会出来一个女儿,一会出来一个儿子,这三百六十五天还不够我偷懒的。”
“在家里也一样办公,你家里其他人也没来找你?”罗科听到他说的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那些人也忙着看热闹呢,也得研究研究看看这个资质怎么样,能不能把我给替代了。”
“老头年轻的时候没用,这唯一有用的就是把咱国家的生育率给提高了不少。”
两人来到门口,停下。罗科打开门,说道:“有事就说。”
“这我还能跟你客气,对了,再问你个事。”
安布罗笑着调侃道:“上次的薄荷花有没有后续啊?”
“走了。”
“哈哈哈哈哈。”罗科都往外走了好几步了,还能听见安布罗的笑声。
“亲爱的,专门给你留的提拉米苏。”
“谢谢,你看看今天想选什么花。”晏南接过甜品,笑着问道。
“不急,让我在你这好好想想。”
晏南面前的这个人,留着一头高层次的锁骨发,头发的长度刚好落在肩线处,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随性温柔。
他的左右耳垂上各有一枚耳钉,左边的耳骨上也有一枚。
今天他穿了一件紫色V字领衬衫,优越的颈线裸露在外,被项链缠绕着更加吸人眼球。
虞琛托着下巴在柜台前,眼睛含笑地注视着晏南。
他的眼生得极有辨识度。
双眼皮偏窄,眼型细长,眼尾处轻扬上挑。
“请问这位美男子想好了吗?”晏南抬头看向他。
“你都说我是美男子了,怎么不愿意和我试试啊。”
“别开玩笑了,虞琛。”
“你看看,多伤人啊。”虞琛故作委屈地说道:“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叫得那么生疏。我决定了,就选你这店里最能够代表凄凉的花吧,和我最搭。”
他说话的语气夸张的厉害,他自己说完,也忍不住和晏南一同笑了起来。
欢声笑语编织的温柔美好光景。
尽数落进门外那双眸色沉沉的琥珀眼里。
温馨小提示:
以防大家名字搞混,我来详细地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1.Rocco·Grandi是罗科·格兰迪(也就是罗科),Lupo是他的组织里的称号
2.Apep(组织里的称号)是Ambrogio·Berluscon(安布罗焦·贝卢斯科尼)也就是安布罗
3.Martora(组织里的称号)是Serafino·Serafin(塞拉菲诺·塞拉菲尼)也就是菲诺
4.Castoro(组织里的称号)是Ciccio·Neri(奇乔·内里)也就是奇乔
因为都是意大利名字,所以有些繁琐,大家看文时不要搞混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