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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从安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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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布罗家出来后，罗科又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回到车里。
上车后，他没急着打火。而是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隔着一条街，把刚走过的那段路程，又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
在车里静了一会儿后，他才拧动钥匙，准备离开。
车子的引擎被缓缓唤醒，低沉的轰鸣声还未完全漫开，就被一阵短促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打断。
罗科看了眼那串亮起的数字，按下方向盘的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罗科·格兰迪先生吗？”一道年轻的女声在车厢里响起。
“是我。”
“您之前在我们书店里预定的书到了，等您有时间的时候，记得来店里取一下。”
“好的，谢谢。”
挂上电话后，罗科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后还是踩下油门换了方向。
罗科开车来到书店，把车停好后，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罗科刚一进门，店员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我来取预定的书。”
“哦哦，您是格兰迪先生。您稍等，我帮您去取。”
“嗯，谢谢。”
女孩转身走向收银台，来到电脑前。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滚动了一圈鼠标。
她边嘟囔着边直起身来，转身从每排都贴着字母标签的书架上找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儿收银台上就出现了一摞书。
最后一本词典被放在柜台上时，台面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些就是您的书了，您看一下对不对？”
“是这些，谢谢。”罗科在柜台前核对完书名后，又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
“不客气。先生，看您买这么多书是打算自学吗？”
“……算是吧。”
她听到罗科的回答后，笑着指了指他手中的书，提醒道：“其实要是刚开始学的话，找位老师跟着一起学会更好呢。您学中文是打算去中国旅游吗？”
罗科把柜台上的书从小到大依次摞好。听到这个问题时，他准备放书的手不受控制地顿了下，隔了两秒才回答：“…以后…会在那边生活。”
“那祝您好运。”
“谢谢，你也是，再见。”罗科把摞好的书抱在胸前，向店员微微颔首。走到店门前，他用膝盖慢慢地把门抵开。
上车后，罗科把书放在副驾驶上，然后抽出被压在最底下的那本厚重词典。
过了一会儿，车厢里响起轻缓的哗哗声。
密密麻麻的字相互拥挤着，在书里排起了长队。罗科随手翻了几页，停了下来。不急不缓地翻书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的指腹滑到标有页数的位置，随后又在那里转着圈地捻了捻。
确实要去找一位老师。
罗科把书放回去，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驶向了他的求学之路。
依旧是街尾的位置，罗科把车靠边停好后，视线越向了那个惹眼的街角——被风所吻柔了的弧形花店，晴光流淌在其中，将花店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明了。
他垂下眼，待了一会儿。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轻叩着。
像是想起什么，余光突然瞥向副驾驶——放在书顶的那本红白封面的《Il cinese per gli italiani》。
他拿过书，视线重新回到了街角的那家花店。
随后他一只手拔下钥匙，随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攥着书推开车门。
来到花店前，他习惯性地在石板路上抬起右脚，跺了三下。
罗科朝着店门走过去，他左手拿着书，右手伸向口袋。
手指刚在兜里蹭到那枚温凉的金属，目光就早早地隔着门望了进去。
此刻店里除了晏南，就只有在柜台前的一位客人。
从门口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那个人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弓着的背影。
晏南在柜台后正低着头，好像在整理着什么，而那人却迟迟未走。
片刻后，晏南抬起头和他说了句话，两个人就开始聊了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掌心中的书被慢慢收紧，一股闷意顺着罗科的喉咙往下沉——此时他窥见了晏南不同于以往、带有烟火气的笑。
晏南平常的笑都太过于温和，不是说温和不好，而是他的笑，温和的实在是有些太标准了。
“小南南，快尝尝提拉米苏，这次我改良了配方，绝对符合你的口味。”虞琛指了指在晏南手边——那只印着小巧店名的牛皮纸袋。
“好，那你要不要尝尝我这次新泡的花茶？”晏南把牛皮纸袋提起来，笑着反问他说。
虞琛从晏南手里接过牛皮袋，说：“当然，这口茶我可是在对面盼得都望眼欲穿了，真是日日夜夜都在盼着。”
虽然已经习惯他这说话方式，但晏南还是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还不等他们走出柜台，晏南耳边突然响起出一串细碎的轻鸣。
他的眉心轻轻一跳，本能驱使他向门口看去。
男人拿着一本书站在那。在和他对视时，眸中尽是明显的温柔笑意。
听到声音后，虞琛也转过头看向门口，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对晏南说：“来客人了啊，亲爱的你先忙，我先自己招待下自己，等你忙完，咱们再品茶赏花。”
说完还骚包地冲晏南来了个wink。
“…嗯，好。”
虞琛提着袋子去了茶几后，罗科走到晏南面前。
“不好意思，我今天休假，一有空就想着来你这了，来的有些匆忙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罗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又侧头看了看背对着他们正倒茶的那位。
“不会，这个点店里不忙，那位是我朋友，来我这给他店里订花。”
“给店里订花？”
“他是对面咖啡甜品店的老板，这附近需要订花的店铺，老板一般都会来我这订。”
“是这样。”罗科把书换了只手拿。
晏南和他面对面站着，这一动作显然落入他的眼中，牵动了他的视线。
等他看清了书面上的名字时，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左手指尖开始不受控地抚上右手腕间的发圈，慢慢摩挲着，又轻轻来回拽了拽，发圈便顺势向腕间弹去。
晏南犹豫了一瞬，问：“是打算学习中文吗？”
“嗯，之前学过一些拼音，但没有继续学下去。”罗科低了点头，看了看他的手腕，继续说道：“现在没那么忙了，就想继续学习一下。”
“就是。”罗科停下话头，又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了？”心底的疑问一时间让晏南忘了手中的小动作。
罗科垂眼瞟了一眼，随即唇角扬了扬，有些自嘲地说：“就是我没有学习语言的天赋，自学很吃力。”他举了举手中的书：“我工作的时间不固定也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想学，但学起来有点困难。”
晏南盯着他手里的书没说话。
罗科左右转头看了看，问：“没有白雪山了吗？”
晏南回过神，说：“有的，在保鲜柜，这个天气不适合放在外面。”
罗科跟着晏南走到保鲜柜前。
“这些白雪山好像比前两天开得更好了，又变为纯白色了。”
虞琛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他收回手，侧过脸开始上下打量罗科。
看着像是本地人啊。
“嗯，前两天在花桶里养着是为了让它们先吸饱水，使劲把花瓣舒展开。”晏南伸出食指，然后在保鲜柜门上点了点：“当它们开到最饱满的时候，再移到保鲜柜里来，锁住花型。”
罗科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要把花看得更清楚，可即便如此，他离着晏南都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它们已经被冻出冷季的那种白了。”
“保鲜柜里的温度会让它们以为冬天来了，就连开放的速度也变慢了。”晏南打开柜门说道。
晏南在一众白雪山里开始挑选，指尖缓缓地流连于花间，他眉眼低垂着，神色格外专注。
而他身后的罗科却侧过身，把头转向离他们不远处正坐在椅子上观察他的虞琛。
虞琛看到罗科看过来了，淡淡的笑了一下。可罗科只是用那个早已敛起笑意的眼睛，坦然平静地与他对视。
虞琛那毫不掩饰的打量，想要忽视都难。
待察觉到晏南关上柜门的动作之后，罗科才慢慢收回视线。
虞琛轻笑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这两支，你看看怎么样？”晏南转过身，把花递给罗科。
“谢谢，你挑的花……。”罗科轻轻地摸了摸花瓣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笑着对晏南说：“很香很漂亮。”
“我帮你简单包一下吧。”晏南拿过花，就向操作台走去。
罗科在原地低头笑了笑，然后便迈步跟上晏南。
刚刚罗科低头的时候，落在身边拿着书的手来回翘了翘。
虞琛微微眯起眼，两人本来离得就不远，再加上虞琛并不近视，视力很好。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封面上的意大利文。
一切都说的通了。
虞琛呵了一声，了然一笑站起身。
他走到罗科身边，看了看正在包装的晏南，又撇了眼站在他身边的罗科，说：“Darling，我先回去了，等你吃完了给我发信息说一声，我再给你做。”
晏南系蝴蝶结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虞琛，脸上一片茫然。
怎么还说上英文了。
“哦哦，好。”
“行，我先走了。”
“对了。”刚走了两步，虞琛又折返回来：“这次我想给店里订白雪山，别忘了呦。”说完又抛下一记媚眼。
待风铃声落下后，晏南还盯着门口，还没等他想清楚虞琛怎么突然用英文和他说话，他就对上了一双沉静无波澜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