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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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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你母亲回来了，明天回来吃饭。”
“知道了。”
“和她多说点话，不要让她觉得被冷落了。”
“嗯。”
对方挂了电话后，罗科伸出手，从他面前的陶土盆里摘下一片薄荷叶。
他的手指在那片叶子上轻轻揉了揉，然后又把叶片送到鼻尖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罗科捏住那陶土盆里最外面的枝条，向上轻轻一提，盆里的土纹丝没动。
他端着盆和浇水壶下了楼梯后，来到院子的东侧。
他蹲下身，用手指压了压土，然后捏起一撮土捻了捻。
接着他把薄荷的根部全部埋进土里面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壶，绕着圈地开始慢慢浇水。
傍晚时分的薄荷，叶片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散不尽的暮色，叫人看不清底部被洇湿的泥土，却能真切地感知到，栖息在叶片上的那些无人问津的水滴。
罗科抚上叶片，抹去那些多余的累赘。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抬头就看见那绿叶间花果交错的枝头。
仲夏里的柠檬树总是热闹的，青果压着绿叶，黄果悬在枝头，白色的花三三两两地坠在青黄之间。香气纯粹通透，沁人心脾。
好像根本不需风的怂恿，它的香气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缠上人的周身。
罗科端着筐子进屋后，桌子上白雪山的清冽和他手中酸涩的果香瞬间都迸发出来，纠缠在了一起。
“慢走哦，欢迎下次光临！”
卢琪娅晃了晃胳膊，又用手锤了锤肩，走到晏南旁边：“这一大早，可累坏我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怎么又不吃早饭。”
卢琪娅有些心虚地耸了耸肩，说：“嘿嘿，吃早饭会迟到的。虽然老板你人帅心善，不会扣我工资，但我一想到就你自己在店里劳累，心疼的我连早饭也不想吃了，必须马上赶过来。我可舍不得老板你自己受累，咱们要并肩作战！”
晏南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笑着看向她：“你啊，少贫了。你把赖床的时间匀一点给早餐就行了。”
“不愧是你，老板。太了解我了！”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去吃早饭吧。”
“你再贫一会啊，保温盒都不保温了。”
听到这话，卢琪娅立马转头看向茶几，：“OMG！老板，你真是我亲老板，我这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卢琪娅的眼睛在看到茶几上的保温盒后，视线就没离开过。双腿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迈着小碎步往那去。
“包子，还有粥。啊啊啊，老板，你说错了。我不是早上起不来，而是吃过你做的中餐之后，看什么都觉得难以下咽。上次你让我带回家的葱油饼，连我妈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现在我们俩在家看见我爸做的饭就够了。”
卢琪娅转过头，她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比了个赞。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说：“你这一下子征服了两个女人的味蕾。老板，以后谁嫁给你，谁就有口福了。”
“要娶谁啊？”
晏南刚想说话，门外一道声音随着推门的动作，逐渐清晰。
晏南侧过头，就看到罗科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扶着门，正轻轻挑眉，笑着看向他：“晏老师，这是要娶谁啊？”
晏南下意识低了低头，悄悄整理了一下后，才重新扬起笑容对上罗科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晏南总觉得罗科带了点调侃的意思。
“唉？你不是？那个……”卢琪娅看到他，嘴里的包子忘了嚼，心里的想法也脱口而出。
晏南很庆幸小姑娘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可不止一次两次地向自己吐槽面前的这个“渣男”。
“花心大萝卜？”
罗科走到晏南面前，看了一眼晏南，又侧过头看向卢琪娅。
“啊，不，不是。”
晏南笑出了声。
他没想到，小姑娘在这个花心的正主面前，不再义正言辞的伸张正义。而是表现出证据不足却偷说别人坏话，被人家抓了个正着的露怯。
罗科转过脸，弯了弯腰，对上了晏南还在低头偷笑的眼睛。
他开玩笑地自嘲道：“晏老师也这样觉得吗，觉得我是花心的渣男？”
晏南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罗科觉得这样的晏南很有意思，眼睛笑盈盈地一直看着他。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护送那些女孩平安回家是我身为男士应该做的，同时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为了不让老板扣我的工资。她们要去哪，我必须得作陪。”
似乎是怕晏南不相信，罗科向前了一步，继续补充道：“晏老师，你有见过哪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说话做事和人家保持那么远的安全距离？”
晏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觉得罗科说这话，像是为了专门解释什么。
也对，谁会愿意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负心汉啊。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不知怎的，晏南越发觉得罗科离自己是多么近。可是，人家明明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晏南面上依旧和往常一样，他笑了一下，说：“我们没这么认为，我，我们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听到这话，罗科的酒窝又跑了出来，他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我就是想解释一下。万一晏老师因为这种事情而对我这个学生产生误会的话，我会非常伤心的。”
本来一心研究人家脸上酒窝的晏南，听到这句话，清咳了一声，说：“……没有，没误会。”
“那就好。”
卢琪娅吃着包子，开始回味罗科的话，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滴溜一转，终于悟出来了：“奥~，我知道啦！原来这位帅哥是保镖啊。”
卢琪娅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下罗科“我就说嘛，这么绅士有度的帅哥怎么可能是渣男呐，你这样一说，全部都通了！”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帅哥？”
听完卢琪娅的分析，罗科眉梢轻轻一扬，轻笑道：“嗯，差不多吧。”
“对了，晏老师，这个放在哪里合适？”罗科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东西往上提了提。
“咦？这是什么啊？”
听到卢琪娅的疑问，晏南也往他手里看了看。
察觉到晏南的视线，罗科一手提着筐子，一手提着两个铝箔袋高高举了起来。
这样的高度，晏南和卢琪娅都看清了。
“柠檬？”在晏南看清那满筐的金黄与青绿，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罗科突然给他送来一筐柠檬。
卢琪娅在看到筐子里的东西后，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嗯，今年我家院子里的柠檬结的格外好。当时被晏老师收编的时候，手边没有能送的出手的东西。”
晏南想去接过来他手里的东西，但是被罗科躲开了。
“我来就好，放哪合适？”
“放这儿就行。”
晏南侧过身轻拍了几下操作台。
罗科把一筐柠檬放下后，说：“黄柠檬可以直接用来泡水和调味。青柠檬就可以用来做海鲜，或者是凉拌。”
“我用柠檬做了提拉米苏，要尝尝吗？”
甜点是给两个人的，这话就不知道是不是给两个人说的了。
“你还会做提拉米苏呢？”卢琪娅听到吃的，顿时就把所有问题都抛之脑后了。
罗科这才把铝箔袋放在桌子上“做得不怎么样，你们不嫌弃就好。”
听到罗科做了提拉米苏，晏南没有立刻去看他手里的袋子。而是，稍稍侧了点头，看向了茶几。
他蜷起手，指腹不断摩挲着指节。看着看着，上扬的嘴角不自觉地增添了几分了然。
怎么会那么巧呢。
“谢谢。”
晏南紧接着听到的是一句中文答复“不客气，晏老师。”
听着有点像是拖着点长音的打趣。
“晏老师，麻烦你帮我包一束白色郁金香。”
“好。”
晏南刚想转身，就看到站在旁边，提着其中一个铝箔袋，正直勾勾看着他的小馋猫，
晏南无奈地笑了笑：“去吃吧，这里我来。”
被一眼看穿的卢琪娅比心虚更多的是开心，她向晏南俏皮地敬了个礼：“恭敬不如从命。”
一时间，晏南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起来。
有点宠溺，又有些无奈。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的幸福感。
“鲜活”，罗科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词语。按以往，这种词语一定不会和晏南有联系，但现在罗科只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想，自己真是来对了。
察觉到罗科的视线后，晏南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多余的表情。
虽然有些迟了。
罗科的视线从晏南头顶一路往下缓缓扫过。此时，他的目光正落在一双干净的手上。
他想，用干净这个词一点也不为过。
指甲的长度，一看就是在不久前才修剪过的。最前面有一圈白白的切面。指甲缝里也很干净。指节并不是那种特别的突兀，而是匀称白净。整体的手部线条也很修长，很好看。
“哇，这真是你自己做的嘛？”卢琪娅拆开包装盒后，转过头看向罗科，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有点不可置信的语气，倒是让晏南先抬起了头。
罗科注意到他的动作后，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见卢琪娅双手捧着被拆开了的甜点，向晏南展示。
“老板老板，你快看！是不是很不错？”
两人中间隔着距离，晏南只能看见，甜点的整体是奶白中混合着淡柠黄的色调，层次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还有顶部被点缀了一抹绿。
“是薄荷叶。”
晏南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轻轻的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罗科。
罗科笑着看他：“是薄荷叶。上次回去按你给我的方法试了一下。总感觉带回去怎么养着，它都没有在你这儿长得自由安心。”
晏南低下头，不再和他对视下去。他拿起剪刀，又不着痕迹地局促放下。
晏南边开始包装边说：“……不新鲜的薄荷叶不会出现在甜点上的。”
罗科没有回答他。
晏南突然后悔说这话了。
人家明明是在夸自己，是他自己总想太多太别扭，最后还不识好地拆人家的台。
晏南刚抬起头想对他道歉，就听到一声闷笑。
晏南抬头就望进那蕴着笑的琥珀眼波里。
晏南看来很愧疚的一句话。在罗科这儿，却是一颗安稳踏实的定心丸。
罗科低头看了看晏南的腕间，说：“多亏了晏老师，我才能养活它。但论养的好，还得是晏老师来。”
“提拉米苏不能放太久，晏老师忙完记得吃，下次我来上课的时候，给我个反馈？”
晏南停下动作，说：“……嗯，好。谢谢。”
罗科用余光瞥了一眼才说：“我没记错的话，晏老师刚刚已经说过谢谢了。”
“嗯。”
“这不光好看还好吃呢，一点也不比店里卖的差。”卢琪娅尝了一口后，非常真诚的给出了评价。
“是吗？”
“嗯嗯嗯，真的很好吃。”
罗科道了谢后，接过花束，对晏南说：“晏老师，这次时间仓促，我母亲旅游回来了，我得回家一趟。所以等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上课，好吗？”
晏南用指腹捻了捻毛巾，笑着说：“好，下次再见。”
“晏老师，我突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我好像还没有正式的介绍过自己吧。”罗科抱歉地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
“晏老师，你说什么？”
“没事。你说。”
“我是罗科·格兰迪，晏老师怎么叫我都可以。”
晏南浅浅一笑，他看了眼罗科捧花的手，然后伸出左手：“你好，罗科·格兰迪，我是晏南。”
罗科没料到晏南会主动和他握手，虽然对方只是出于礼貌，但罗科还是马上将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
花店里的空调温度都很低。晏南一直待在空调屋里，手还刚被毛巾擦过，所以现在他的手有些凉，还有些紧绷干涩。
罗科歪了点头，对晏南说：“晏老师要以身作则啊，不能带着我这个学生一起贪凉啊。”
说完，他看了眼搭在柜台上的燕麦色外套。
晏南把手松开，说：“……好，知道了。”
“那好。”罗科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晏老师要说到做到哦，要以身作则。再见，晏老师！”
“下次见。”
“罗科。”和话音一起落下的是清脆声。
晏南有些懊恼，自己说得太晚了。
“老板~”在那猫着，一直把自己当空气的卢琪娅终于发声了。
晏南看到她一脸八卦的样子后，向柜台走去，说：“你这偷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卢琪娅叼着叉子快步走了过来。
晏南抬手把外套拢了拢，看见卢琪娅叼着叉子，他轻皱了下眉，叹了口气说：“危不危险啊？”
卢琪娅立马把嘴里的叉子拿了出来，：“嘿嘿，错了错了。对了，老板。你什么时候和那帅哥这么熟了？还有还有，他为什么叫你老师啊？”
“他想学中文，我做他的中文老师。”
晏南拿起操作台的铝箔袋往茶几走去，卢琪娅就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晏南拆开袋子，把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你别说，老板。这帅哥做的提拉米苏真挺好吃的，肯定符合你的口味。”卢琪娅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题跳的太快，一般人还真跟不上她的思维频道。
“没想到我们一直以为的“大渣男”是位保镖哥哥，我就说嘛，那位帅哥每次带美女来，感觉都没有那种属于情人之间的亲近。”
晏南拆叉子的手没停，说：“是你，不是我们。”
卢琪娅竖起食指在晏南面前晃了晃，继续说：“不重要不重要。重点是，老板，你看那帅哥的长相、气质，谁能想到他是保镖啊。”
“怎么，你还有职业歧视啊？”
“我是那样的人嘛，我的意思是他当保镖真是屈才了。”卢琪娅往晏南身边靠近了些，小声说道：“我觉得，他去酒吧当男模更有发展前景。”
晏南瞪大了些眼睛，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地正抿嘴坏笑，他直接曲起手指，给了卢琪娅个小脑嘣。
“你说，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哎呦，我错了嘛。老板，你吃，我先去忙了哈。”
跑的倒挺快。
晏南无奈摇了摇头，接着他挖了一口提拉米苏放进嘴里。
入口是柠檬的清香，酸酸甜甜的，甜却不齁。是自己可以接受的甜度。口感很绵密，入口即化。
确实很好吃。
晏南又叉了一口，还没送进嘴里。卢琪娅又鬼鬼祟祟地折了回来。
“怎么了？”
“老板，我还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吧。”
卢琪娅嘟了嘟嘴，向晏南撒娇：“老板~”
“好，你说。”晏南把叉子放下，故意绷着身子，坐得规规矩矩。
“老板，你说哈。那位帅气的保镖哥哥。”最后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怎么总喜欢来回切换语言啊，现在又认你做中文老师。我到至今都没搞明白他到底是哪里人，难道这是他们这个行业的职业需要？”
晏南没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只又拿起叉子，去叉面前的提拉米苏。头一下他没叉稳，掉了回去。接着他重新叉起来一块，放入嘴里。
“习惯吧。”晏南轻轻应了声。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店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声，才把嘴里的甜点慢慢咽下。
晏南盯着面前的甜点发起了呆，他猛的想起了卢琪娅在他旁边说过的话。
等意识到的时候，晏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埋头暴风吸入。
真是被小丫头毒害了。
“我刚买完东西，马上到家。”
罗科挂上电话后，又看了眼他那位以身作则的老师，才笑着放下心往家里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