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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林深的出现
王府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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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井的街头路演像是一场燎原的野火，烧尽了星皇娱乐精心编织的封锁网。
然而，就在舆论一边倒地支持Crescent，官方迫于压力不得不提前解除禁言处罚的当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北京，深秋的雨夜。
辞驰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顶层的灯光还亮着。
江驰和谢辞刚刚结束了一场直播复盘，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急切地叩击。
“江驰，你看。”
谢辞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
江驰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写字楼下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在雨夜中泛着冷冽的光，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旁没有司机，也没有保镖。
只有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雨幕中。
他没有抬头看楼上的灯光，只是那样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谢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
“是他……”谢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江驰，是他！”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认得那辆车，更认得那个人。
林深。
那个已经被警方通缉、应该正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的林深。
“他怎么会在这里？”江驰一把抓住谢辞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辞辞，看着我。别怕。”
“可是……”谢辞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不是在逃吗？他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是不是言溪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他来干什么，今晚他都别想踏进这栋楼一步。”
江驰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林海的电话：“林海，立刻通知大楼保安，封锁所有出口。还有，报警。告诉警方，通缉犯林深出现在了工作室楼下。”
挂断电话，江驰拉着谢辞就要往电梯口走：“我们走消防通道，去地下车库，马上离开这里。”
“不。”
谢辞突然挣脱了江驰的手。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身体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
“辞辞？”江驰愣住了。
“江驰，我们不能逃。”谢辞转过身，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如果我们今晚逃了，以后每一次下雨，每一次听到车声，我都会害怕。我会觉得他就在暗处看着我。”
“我要结束这一切。”谢辞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当面告诉他，他输了。”
“你疯了！”江驰厉声喝道，“他现在是通缉犯，是个疯子！他手里可能有武器，万一他伤到你怎么办？”
“他不会伤我。”谢辞摇了摇头，“他是来求生的。”
“什么？”
“你看他的姿态。”谢辞指着楼下，“他站在那里，没有躲避摄像头，没有试图隐藏行踪。他是在……自首。但他不想去警局自首，他想来找我们。”
江驰皱着眉，再次看向楼下。
确实，林深的举动太反常了。
如果是来报复，他应该带着炸药或者枪支，而不是孤身一人站在这里淋雨。
“不行。”江驰依然拒绝，“太危险了。我们要等警察来。”
“江驰。”谢辞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江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有些结，只有当面才能解开。如果不让他把话说完，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我们的幸福，他的执念永远不会消失。”
“而且……”谢辞抬起头，吻了吻江驰的下巴，“我相信你。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江驰看着谢辞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谢辞身上。
“好。”江驰的眼神变得狠厉，“我们就下去。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后。”
……
写字楼大堂。
保安们已经接到了通知，一个个手持防暴叉，紧张地盯着大门。
“江总，谢老师，你们不能出去！警察马上就到！”保安队长焦急地阻拦。
“开门。”江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玻璃门缓缓滑开。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风瞬间灌了进来。
江驰撑着伞，护着谢辞，一步步走出了大堂。
看到他们出来，林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憔悴不堪的脸暴露在灯光下。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你们来了。”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林深。”江驰挡在谢辞身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投降？”林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苍凉，“江驰，你以为我还在乎坐牢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江驰厉声喝道。
林深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江驰，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谢辞。
“谢辞。”林深叫着他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嫉妒，更有深深的绝望，“你瘦了。”
“托你的福。”谢辞从江驰身后走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多亏了你送我的那六年‘礼物’，我学会了怎么在泥潭里活下去。”
“礼物……”林深喃喃自语，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只是礼物吗？”
“不然呢？”谢辞反问，“是囚禁？是监视？还是让我母亲至死都无法瞑目？”
提到母亲，林深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母亲……”林深的声音颤抖着，“你以为我想那样对她吗？”
“那是她自找的！”林深突然失控地吼道，“她明明可以好好做我的金丝雀，可她偏偏要逃！她偏偏要去找你！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见你，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江驰冷笑，“不会杀了她？”
林深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巨大的珠帘，将三人隔绝在世界之外。
“我输了。”
许久，林深突然颓然地放下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一切。”林深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以为只要把你关起来，只要把那些知情的人都清理掉，我就能拥有你。”
“但是我错了。”
“我关得住你的人，关不住你的心。”
“甚至……我连你的影子都抓不住。”
林深抬起头，看着江驰和谢辞紧握的手。
“你们赢了。”林深惨然一笑，“你们证明了，即使没有我，即使没有星皇，你们依然可以站在阳光下，依然可以这么耀眼。”
“而我……”林深指了指自己，“我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所以，你是来求死的？”江驰冷冷地问道。
“不。”林深摇了摇头，“我是来求证的。”
“求证什么？”
“求证……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爱过。”林深的眼神变得空洞，“言溪说我是反社会人格，说我根本不懂爱。我不信。我觉得我是爱谢辞的，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是……”林深看着谢辞，“为什么我越是用力，你离我越远？”
谢辞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林深，你那不是爱。”谢辞轻声说道，“那是占有欲。爱是成全，是希望对方快乐。而你，只是想找一个完美的玩偶。”
“你爱的不是谢辞。”江驰补充道，“你爱的是那个被你操控的幻影。”
林深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脸。
突然，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了夜空。
林深似乎回过神来。
他看着江驰，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了过来。
江驰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江驰警惕地问道。
“星皇娱乐所有的黑账。”林深淡淡地说道，“还有……赵建国买凶杀人的证据。”
江驰和谢辞同时震惊地看着他。
“为什么给我们？”谢辞问道。
“因为……”林深转身，背对着他们，举起双手，迎向冲过来的警察，“我也想看看，那个我曾经效忠的‘神’，跌落泥潭的样子。”
“咔嚓。”
手铐拷住了林深的手腕。
他被警察按在警车上，脸贴着冰冷的车窗。
在车子启动的前一刻，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谢辞。
那眼神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偏执，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迷茫和孤独。
像是在问：为什么我不被爱？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这个曾经搅动风云的男人。
……
雨渐渐停了。
江驰和谢辞站在写字楼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结束了。”谢辞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是啊，结束了。”江驰搂住他的肩膀，“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江驰。”
“嗯？”
“你说，他会后悔吗？”
“会吧。”江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但他永远不会明白，他到底错在哪里。”
“没关系了。”谢辞靠在江驰怀里，闭上眼睛，“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对。”江驰低头吻住他，“再也没有人。”
远处，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