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江驰的沉默 林深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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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被捕后的第三天，北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整个城市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辞驰工作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谢辞却觉得冷。那种冷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人。
江驰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说话了。
自从那晚在雨夜里送走林深，江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依然会处理工作，依然会照顾谢辞的饮食起居，依然会在谢辞需要的时候给出回应。
但他不再笑了。
那双曾经深邃而充满笑意的眼睛，如今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却毫无波澜。
“江驰。”
谢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试图温暖自己冰凉的手指。
江驰正在看那个从林深手里拿回来的U盘里的资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听到谢辞的声音，江驰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谢辞小心翼翼地问，“自从那天晚上回来，你就一直怪怪的。”
江驰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江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怎么处理这些资料。赵建国那边……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可是……”谢辞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驰打断了。
“辞辞，我有点累了。”江驰合上电脑，站起身，“我想去书房睡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谢辞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江驰在撒谎。
……
书房里。
江驰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他这几天一直在偷偷查看的加密文件夹。
那是林深U盘里隐藏最深的一个分区。
文件夹的名字叫【最后的礼物】。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江驰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很久以前。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温柔。
那是谢辞的母亲，言溪。
“辞辞……”言溪对着镜头，虚弱地笑了笑，“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江驰的心脏猛地一缩。
“妈妈有一件事，一直不敢告诉你。”言溪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其实……你不是江家的孩子。”
“什么？！”
江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的亲生父亲，是林志成。”言溪的声音颤抖着，“也就是……林深的父亲。”
“当年，林志成□□了我。我怀了你。”
“林深……他知道这件事。他从小就知道你是他的弟弟。”
“他之所以那么疯狂地想要控制你，之所以对你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不仅仅是因为爱，更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耻辱’。”
“他想毁了你，又想保护你。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辞辞，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有一件事，妈妈必须告诉你。”
“江驰……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江驰。”
“他也不是江家的孩子。”
江驰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江驰的母亲，是我的双胞胎妹妹。”言溪继续说道，“当年，她为了替我顶罪，嫁给了江志国。她生下了江驰，但江驰其实……是你的表哥。”
“你们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妈妈知道，这很残忍。”
“但是，这是命运的安排。”
“你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江驰呆呆地坐在地上，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林深最后给他的“礼物”。
一个足以摧毁他和谢辞所有幸福的真相。
他们是表兄弟。
他们的爱情，在世俗和伦理的眼中，是禁忌，是□□，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呵……”
江驰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他想起这六年来，他和谢辞经历的种种。
那些生离死别，那些互相救赎，那些在黑暗中紧紧相拥的温暖。
如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之上，那算什么？
是命运的玩笑？还是上天的诅咒？
“江驰？”
门外突然传来谢辞的声音，紧接着是敲门声。
“你在里面吗？我听到有声音……”
江驰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
“我在。”江驰打开门。
谢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谢辞走进书房，把面条放在桌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驰看着谢辞那张关切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张脸，和他死去的母亲，有七分像。
而他自己，也流着和谢辞相同的血。
“辞辞……”江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谢辞抬起头。
江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身影。
他想告诉他真相。
想告诉他，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想告诉他，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谢辞眼里的光。
那是他用了六年的时间，拼了命才守护住的光。
如果他说出真相，这束光，就会熄灭。
谢辞会崩溃，会绝望，会再次陷入那个黑暗的深渊。
“没事。”
江驰听到自己说。
“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我们分开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碗，伸手抱住江驰。
“傻瓜。”谢辞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我们不会分开的。除非死，否则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谢辞。
“嗯。”江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不会分开的。”
……
接下来的几天，江驰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再看谢辞的眼睛，不再和他有亲密的接触。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联系了国外的律师，开始着手处理自己的资产转移。他把自己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全部变卖，转入了一个以谢辞名义开设的信托基金。
他要给谢辞留下一条后路。
一条没有他，也能活得很好的后路。
谢辞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江驰，你到底怎么了？”
深夜，卧室里。
谢辞坐在床上，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江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驰收拾行李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谢辞。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谢辞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辞辞。”江驰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谢辞的手。
“如果……”江驰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你会怎么办？”
“什么坎？”谢辞愣住了，“你是说林深吗？他已经死了……”
“不是林深。”江驰摇了摇头，“是……命运。”
“命运？”谢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江驰，你今天好奇怪。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驰看着谢辞，张了张嘴。
那个秘密就在喉咙里翻滚，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没什么。”
最终，江驰还是咽下了那个秘密。
他站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明天要去一趟上海，谈一个代言。”江驰撒谎道，“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上海？”谢辞皱了皱眉，“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录音的吗？”
“临时改的。”江驰没有回头，“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
谢辞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知道，江驰在撒谎。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拆穿这个谎言。
……
上海之行，其实是江驰安排的一场“告别”。
他约了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生，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在一家隐蔽的私人诊所里。
江驰把那个视频的内容，以及他和谢辞的关系，全部告诉了医生。
“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医生听完，沉默了许久。
“江先生。”医生终于开口，“从医学和伦理学的角度来看，你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近亲结婚，不仅会面临巨大的社会压力，后代出现遗传病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江驰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血缘。”
“你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灵魂的共鸣。这种共鸣，是任何伦理道德都无法切断的。”
“如果你强行切断这段关系，你们两个人，都会死。”
“一个会死于绝望，一个会死于愧疚。”
江驰抬起头，看着医生：“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医生叹了口气，“有时候，爱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包括血缘？”
“包括血缘。”
江驰沉默了。
他想起谢辞在雨夜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在，我就不是孤岛。】
是啊。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谢辞就真的成了孤岛。
“可是……”江驰依然犹豫，“如果有一天，辞辞知道了真相。他会恨我的。”
“那就让他恨你。”医生淡淡地说道，“恨，总比绝望好。恨，至少还代表着他在乎你。”
江驰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
沉默，不是逃避。
沉默，是保护。
他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哪怕谢辞恨他，怨他，甚至离开他。
只要谢辞还活着，还在阳光下笑着，那就够了。
……
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晚上。
江驰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工作室。
他坐在电脑前，敲下了那首新歌的最后一个音符。
歌名叫做《沉默》。
歌词里，没有提到血缘，没有提到伦理。
只有一句反复吟唱的副歌：
【如果爱你是错，那我宁愿一错再错。】
【如果沉默是金，那我愿为你守口如瓶。】
写完歌，江驰给谢辞发了一条短信。
【辞辞，来工作室。我有东西给你。】
半小时后，谢辞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作室。
“江驰！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
谢辞一进门，就看到江驰坐在钢琴前，背对着他。
江驰没有回头。
“辞辞。”江驰的声音很轻，“过来。”
谢辞走到他身后。
江驰站起身，转过身，看着谢辞。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谢辞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爱，是痛，是决绝，也是释然。
“辞辞。”江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辞的脸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谢辞点了点头，“在福利院。你给了我一颗糖。”
“对。”江驰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那颗糖，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江驰……”谢辞慌了，他伸手去擦江驰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辞辞。”江驰突然一把抱住谢辞，用力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答应我。”江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你要像太阳一样，温暖而明亮。”
“不要回头，不要后悔。”
“好吗？”
谢辞被江驰的举动吓坏了。
“江驰，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江驰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谢辞，走到钢琴前，坐下。
“这首歌，送给你。”
江驰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沉默》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谢辞站在原地，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看着江驰落寞的背影。
他突然明白了。
江驰知道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江驰是用怎样的勇气，选择了沉默。
一曲终了。
江驰站起身，走到谢辞面前。
他深深地看了谢辞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江驰！”
谢辞追了上去。
但江驰却关上了门。
隔着那扇门，江驰的声音传来。
“辞辞，再见。”
“不！”
谢辞用力地拍打着门。
“江驰！你开门！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门外，一片死寂。
江驰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内谢辞的哭喊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林海。”
“老板？”
“照顾好辞辞。”
“老板，你要去哪？”
“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江驰挂断电话，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了他离去的脚印。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江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