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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深夜的再次长谈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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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夜，寒风如刀，割裂了城市的喧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辞驰工作室的灯，已经亮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谢辞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江驰留下的黑色风衣。风衣上残留的冷杉香水味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像那个人的体温一样，正在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强行抹去。
“谢老师，您吃点东西吧。”
林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看着谢辞那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的模样，这个七尺男儿的眼眶也红了。
“不吃。”谢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连声带都透着血腥气，“林海，定位查到了吗？”
林海低下头，不敢看谢辞的眼睛：“老板……江总他，反侦察意识太强了。他扔了手机，刷了别人的身份证买票，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在天津港。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谢辞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厉得让人心颤，“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蒸发？除非他不想让我找到。”
“谢老师……”
“出去。”谢辞闭上眼，把脸埋进那件风衣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最后一点气息，“让我一个人待着。”
林海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
谢辞的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领口，指节泛白。
“江驰，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在心里默念，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领。
“你说过，只要你在，你就不是孤岛。现在我要把你抓回来，哪怕是拖，也要把你拖回这个岸边。”
就在这时，谢辞放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微信。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就来老地方。一个人。】
老地方。
谢辞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他们刚出道前，经常去的一家位于胡同深处的清吧，叫“回声”。
那里没有名字，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知道的人。那是他们成名前的避难所，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谢辞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穿，直接冲出了工作室。
……
“回声”清吧。
这里似乎永远都停留在旧时光里。昏黄的灯光，木质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威士忌和旧书的味道。墙上挂着的一张老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十年前的江驰和谢辞。
谢辞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碎了时光的封印。
吧台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大衣，宽肩窄腰，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江驰。
谢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虚浮却又坚定。
他在江驰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你来了。”
江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躲着我？”谢辞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破绽，“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因为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江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坐吧，今晚，我们把话说清楚。”
谢辞死死盯着他：“好。你说，为什么走？是因为林深给你的那个U盘吗？”
江驰招了招手，酒保走过来，给谢辞倒了一杯温水，给江驰倒了一杯烈酒。
“辞辞，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江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晃动着酒杯，看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辞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七岁那年，我在福利院被人欺负，是你把我救下来的。”
“不，不仅仅是那样。”江驰转过头，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十年的光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发着高烧，缩在柴房里发抖吗？”
谢辞的呼吸一滞。
记忆深处的画面涌了上来。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年幼的谢辞因为不肯偷东西被关进了柴房。他又冷又饿，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直到那个穿着小西装、像个王子一样的男孩出现。
“你给了我一块巧克力，还有一件厚厚的棉袄。”谢辞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对。”江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那时候我觉得，你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我发誓，我要把你带离那个地狱，我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但是，辞辞。”江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痛苦的挣扎，“我错了。”
“错哪了？”谢辞不解地看着他。
“我错在，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救赎。”江驰苦笑一声，“直到看了林深给我的那段视频，我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谁。”
“视频？”谢辞的心猛地一沉，“视频里有什么？”
江驰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推到谢辞面前。
“你自己看吧。”
谢辞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很久以前。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温柔。
那是谢辞的母亲，言溪。
“辞辞……”言溪对着镜头，虚弱地笑了笑，“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谢辞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
“妈妈有一件事，一直不敢告诉你。”言溪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当年，我离开江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怕我会害了你。”
“什么意思？”谢辞愣住了。
“江驰的父亲，也就是江志国，他是个疯子。”言溪的声音颤抖着，“他对我有着病态的控制欲。如果不是我拼死逃出来，你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江驰……”言溪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他从小就被江志国当成继承人培养。他活得像个机器，没有童年，没有快乐，只有无休止的打压和控制。”
“七岁那年，他把你从柴房里救出来，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在那个小小的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
“看到了那个渴望自由、渴望被爱的自己。”
“辞辞，你以为是你依赖他吗？不。是他依赖你。”
“是你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活着。”
“这六年来，他为你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因为爱，更是因为……他在通过救你，来救他自己。”
“他是你的光，但你……是他的命。”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谢辞呆呆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江驰。
江驰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谢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你觉得……你是为了利用我？觉得你对我的爱是自私的？”
“是。”江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骑士，是你的保护伞。但视频告诉我，其实……我才是那个寄生在你身上的藤蔓。”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在江家的那个笼子里疯了。”
“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情话，都在提醒我，我是个卑鄙的小人。我在利用你的善良，来填补我内心的空洞。”
“辞辞，你不欠我什么。相反，是我欠你一条命。”
“所以，我走了。”江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给你留了所有的资产，给你铺好了所有的路。以后，你不需要我了。你可以自由地飞翔，不用再背负我这个……沉重的包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酒吧里骤然响起。
江驰偏过头，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谢辞打了他。
“你混蛋！”
谢辞站起身，指着江驰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江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觉得我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利用？”
“你看看墙上的那张照片！”谢辞指着那张十年前的合影，歇斯底里地喊道，“那时候我们才七岁！七岁啊！你告诉我，七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利用吗？”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们是在泥潭里互相拉扯着爬出来的！这难道不是爱吗？”
“你说你是藤蔓？好，那我就是树！藤蔓缠着树，树靠着藤蔓才不会倒！这就是共生！这就是我们！”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离开我是对我好？”
谢辞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江驰，你听着。”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救世主，不是因为你是江家二少，更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资源。”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江驰。”
“是那个会在柴房里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的江驰。”
“是那个会为了给我买一个蛋糕，去打工搬砖的江驰。”
“是那个在雨夜里，为了护着我，被林深打得遍体鳞伤的江驰。”
“是你这个人，你的灵魂，你的骨血。”
“就算你是藤蔓又怎么样？就算你心里有阴暗面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谢辞冲过去，一把揪住江驰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味，带着愤怒的火药味，更带着失而复得的绝望。
江驰愣住了。
他感受着谢辞唇齿间的颤抖，感受着那份滚烫的爱意。
那一瞬间，他心里的那座冰山，彻底崩塌了。
去他妈的利用，去他妈的救赎。
去他妈的血缘和伦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江驰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扣住谢辞的后脑勺，疯狂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像是要把谢辞揉进骨血里，像是要把这六年的压抑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唔……”
谢辞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却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吧台后的酒保默默地转过身，放了一首老歌。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
良久，两人分开。
江驰的额头抵着谢辞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辞辞。”江驰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不后悔？”
“绝不。”谢辞斩钉截铁地回答，手指穿过江驰的发丝，“以后，不许再提分手，不许再提离开。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一辈子只给我一个人看。”
江驰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好。”江驰紧紧抱着他，“再也不跑了。这辈子，我都赖上你了。”
“但是，”江驰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那个U盘里的东西，不能留。”
“为什么？”谢辞有些紧张，“毁了它吗？”
“不。”江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毁了它，就是心虚。我们要让它变成……保护伞。”
“保护伞？”
“对。”江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既然这是林深给我的‘礼物’，那我就把它变成刺向敌人的‘刀’。”
“辞辞，我们回去。”
“回哪？”
“回工作室。”江驰拉起谢辞的手，“我们要发一条微博。一条震惊全网的微博。”
……
凌晨三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Crescent已经解散，江驰已经退圈的时候。
江驰和谢辞的微博同时更新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黑色的，只有两束光，打在江驰和谢辞身上。
他们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并肩坐在那里。
“大家好，我是江驰。”
“我是谢辞。”
视频里，两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我们的传言。”江驰看着镜头，“有人说我们分开了，有人说我们被雪藏了。今天，我们想亲自告诉大家，真相。”
“真相就是……”谢辞转过头，看着江驰，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在一起了。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但是，我们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过去。”江驰接过了话茬，“一段关于救赎，关于成长的过去。”
画面一转，视频开始播放那段言溪留下的视频片段。
言溪的声音响起，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往事，讲述着两个少年在黑暗中互相扶持的岁月。
当“他是你的光，你却是他的命”这句话出现的时候，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原来是青梅竹马！】
【天哪，太好哭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双向救赎啊！】
【我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分开！】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疯了！】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切回到江驰和谢辞。
“我们不是完美的圣人，我们也有脆弱和阴暗的一面。”江驰看着镜头，眼神坦荡，“但正是因为有了彼此，我们才变成了更好的人。”
“我们不想欺骗大家，也不想隐瞒任何事。”
“这份爱，或许不完美，但它真实。”
“如果这份爱，触动了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么，谢谢你。”
“如果这份爱，让你感到不适。那么，对不起。”
“但是，我们不会分开。”
“永远不会。”
视频的最后，是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
那是历经磨难后，终于修成正果的释然和幸福。
点击发送。
微博发送成功。
这一夜，微博服务器再次瘫痪。
江驰谢辞青梅竹马#
双向救赎#
他是你的光你却是他的命#
这三个话题，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整个互联网。
无数粉丝在屏幕前哭成了泪人。
无数路人被这份真挚的感情所打动。
那些曾经攻击他们的黑粉，在这一刻，也沉默了。
因为，没有人能否认，这份爱的重量。
……
工作室里。
谢辞靠在江驰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
“江驰。”
“嗯？”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嗯。”江驰吻了吻他的发顶，“再也没有了。”
窗外，雪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即将来临。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