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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柳青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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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屏住了呼吸。一阵熟悉的腥气传来，路川僵住，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把蛋抱在怀里，转向柳青青气声，“快，你去后面藏起来，不”，不等他说完，柳青青已经敏捷地向洞里窜去。
“——要发出声音”路川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路川看着床边另一颗蛋，俯下身子捞进了怀里。转动身子躺下，脚蹬着墙想借力，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竹床反向带着他动了起来，一路咕噜噜到了洞口，不知卡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石头后探出头的柳青青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洞中只有轻轻的风声，火堆的火苗越着越旺，一阵狂乱跳跃后，“噗”的一声轻轻灭了一半。柳青青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看过去。昏暗中，咯吱咯吱的声响传来，竹床载着男人又缓缓退了回来。
男人两边腋下各揣着一颗巨大的蛋，僵直地躺在竹床上悄无声息。一条黑色的巨影缓缓升起，身上的纹路在天光下游走着银亮的光泽。
此时山下的众人在半山腰已经打转了半个时辰了。乌鸦焦急地啄着洛岸的肩头。男人浓眉紧蹙，恨不能马上飞到青青身边，跟着上山的四叔沉声，遇到鬼打墙了。
巨蟒推着竹床缓缓游曳了进来，看到火堆竟也丝毫不怕。只是把竹床推远了些。端详着抱着蛋的男人一会，它围着竹床盘了数圈，脖子高高竖起。青色的鳞片上神秘的花纹在火光下彷如火光中游走的岩浆。
柳青青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一个攻击的姿势。给它，快给它！她在心里默念着，肚子又疼了起来。
路川走南闯北，并不害怕蛇。蟒蛇也见过几条。面前这条巨兽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地府，见到守门的神兽了。
抱着两颗蛋，他不受控制地与蛇对视着，冷汗湿透了衣衫。寻思着是先弄死了再吃他呢，还是直接吃他呢。
拳头大的眼睛一片墨绿，竖瞳冷冷地盯着他和他怀里紧抱的蛋。
见男子不为所动，黑影猩红的舌尖探出，吐出一棵草来。掉在男人怀里，巨大的头缓缓停在男人面前，张开了嘴巴。路川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螣蛇窝边生百草，传说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她们族中巫医志中有记载。柳青青眼睛睁大，呼吸乱了一瞬，试图看清到底是不是。脚下一动，一颗石头咕噜噜滚开了。
空气中的波动令螣蛇刷地扭过头来，小山一样的身子转瞬堵在了柳青青面前。
在竖瞳的冰冷注视下，柳青青不禁向后退了半步，腹部传来一阵躁动。
滕蛇尾巴已经慢慢卷向她的身体，突然，一股热流流出，湿透了她的裙衫，滴在冰冷的蛇身上。
螣蛇微微一僵，蛇信吐出，面前青蛙一样肚子大四肢细长的人类站在石头后，空气中雌性生产的气息若隐若现 。
尾巴尖方向一动，勾起她身上的衣服拎了出来，放到了男人的身前，并向前推了推。
柳青青僵硬地看去。路川已经半坐起来，捧着两颗蛋眯着肿胀的眼睛看着她，急切地冲着大蛇喊，别动她，冲我来！
因为毒性，此时男人的整张脸也肿胀起来，头变得沉重，坐起来像不倒翁一样轻轻晃动着。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了，脚尖刚一着地就过去薅住他的头，“把蛋给它，快给它！”
路川抱紧蛋不松手，“给了我们不死定了，你有没有家人来找你啊姑娘，我们撑到来人就好了”。以他多年游走江湖的经验来说，身上没有对方把柄的时候就离死翘翘不远了。
柳青青伸手取过他身上的草，“这是螣蛇给你的交换。”探手摸到男人的手臂一按，男人手一麻，腋下一松。柳青青取过蛇蛋，小心翼翼地向螣蛇凑了过去。
巨蛇慢慢游低下头，张大嘴巴，柳青青轻轻把两颗蛋放进它的嘴里。
再次探了以下脉搏，估量了一下生产的时间。她咬着牙拿过他怀里的草揪下一根叶子，“吃，吃了毒就解了”。
螣蛇含着蛋，静静立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
柳青青此时已经顾不得它了。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
路川晃悠着嚼完草，凑过去推推她，“姑娘，你怎么了姑娘。”看螣蛇大脑袋又凑了过来，双手架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螣蛇拱了一下地上的大肚子人类，尾巴一动，将那个偷蛋的四脚兽从竹床上扫了下去。
男人在地上滚了两滚，撞到了早就装晕的驴子身上。
驴：……
螣蛇尾巴复又拎起女人，放到竹床上，头低着观察。眼中墨绿流淌。
雨声逐渐变小，乌云稍稍被风吹散，一缕阳光穿越树叶缝隙落在地上。
远处似乎有人声。
柳青青知道，螣蛇的领域在失效了。这么久没人上来找她应是被“遮眼”了。
终于，螣蛇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陌生的气息，向洞口快速游去。
离开之前，尾巴漫不经心地一甩，咔擦一声。
路川上半身鱼儿般弹起，惨叫了一声。柳青青看也不看他，只断条腿已经是螣蛇手下留情了。她拿起颈间哨子用力吹响。
山中迷惑人雾气终于散去，众人大喜，迅速赶路，只看到地上蜿蜒而过，草木催折，一片印痕消失在山谷。
洛岸一片焦心，肩头啾啾飞了出去在天上盘旋，向下方唧唧叫着，众人急忙跟上。
熟悉的绿色身影躺在洞口竹床上，洛岸腿一软，大步奔了过去，众人赶忙跟上。
“青青，青青，你怎么样”洛岸大手拂开她面上的发丝，捧起她的小脸。贴了上去。“马上要生了就搁这生 ”柳青青苍白着脸平躺着，一脸淡然，含着参片含糊地说。
跟来的众人已经进到山洞里察看。
“霍，这有头驴！”
“这有个断腿男人！”
洛岸手一抖，把她的头抖了下去。柳青青眼睛咕噜噜转着，似有不满但还是没有开口。洛岸顾不得责备她自己一个人偷偷上山，没有照顾好自己。
瞥了一眼洞中情形，确认没有什么威胁后，他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众人点火烧水。
几个男人赶忙各自动起来，打水的打水，抱柴的抱柴。洛岸推着竹床进来。
洛岸堂弟洛生好奇地戳戳地上年轻男人，一身道士装扮，众人围了上去，路川默默抱住自己的伤腿和他大眼瞪小眼。
柳青青扭过头伸出一根手指，“这人是我救的，带回去处置。”
洛岸看她还有心情处理闲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卸下肩上的包袱，架起竹子，布料围成了一个小小的产房，把她抱了进去。
火光跳跃，山洞气温逐渐升高，柳青青按摩身上几处穴道，不断调整着呼吸。洛岸攥着拳，在一旁不自觉地跟着一呼一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滑溜溜的小东西落到了洛岸的手心。
然后是两声嘹亮的哭啼。洛岸小心地擦干净小东西，用柔软棉布把她包了起来拢在胸前，又将柳青青仔细用斗篷包好背在背上。
一群人准备下山，路风又被安置在了竹筐里。
乍一出山洞，乌云被金光破开，山中的草木绿意勃发，露珠滚动，彷佛一下子直起了身。呼吸间心神一振。
众人望着这奇美的景色，不禁纷纷出声，雨过天晴，好兆头啊好兆头，我们小寨主也是大福之人！
路川窝在简易的竹床上望天，双眼微闭，解毒后的五官俊俏风流，如柳青青所想，像话本里勾引妖怪的书生。他伤腿搭在筐沿，袖里轻轻掐指，睁开了眼。命运的雨，不是每个人都能撑过天晴的。
回到寨中，众人奔走相告。大家一波一波喜气洋洋地来为寨主贺喜。寨子里张灯结彩，真心为小生命的诞生庆贺。
柳青青睡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中间闭着眼睛喂过几次奶，第二天醒来仍然神清气爽。涂抹好自己调配的药膏后，便在屋里活动起来。
洛岸眼下两个大黑眼圈，正在裁剪尿布。摇篮里的小人手含在嘴里，睡得很香，画风一片温馨。
洛柳看着他眼下硕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笑起来。一会摇篮里传来窸窣的动静，然后是哇哇的哭声。
和寨中老人进修过的洛岸以一种熟练标准的姿势抱起洛柳，孩子的名字他们相遇交换姓名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拍嗝后换好尿布，将女儿递给妻子喂奶，还不放心地要跟着去。
“我行哦”。柳青青抱着自己生的小猴子，越看越喜欢。一边吃饭一边抱着喂奶。黑色的长发被熟练地编好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后颈。
洛岸默默退了回来。继续勤勤恳恳地又洗又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