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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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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寨子另一边，路川试着跟给他送饭的洛生唠嗑。
才知道，救他的大肚子山精姑娘原来是寨主的妻子。
洛生送完饭也不走，笑嘻嘻地打听“道士兄弟，你这腿怎么回事，山上摔的吗”
路川躺平，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一路中毒，被追杀的情形，中间还试图美化一下自己。
窗外经过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他口沫横飞，指点江山，围过来听热闹的众人跟着时而惊呼时而屏息。
洛生没有被他蒙混过去，听到他吐血，后螣蛇追到山洞，还不归还的时候，状似无意地一巴掌拍到受伤左腿，一边跟着激动，“后来如何！”。
路川表情扭曲了一瞬，转头看着他，合理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
洛生继续无辜状表情催促。
路川半信半疑地扭头继续。
角落里，不知何时过来的洛岸默然站着，眼睛微眯，搓了搓手指，转身离开了。
听完故事，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几个老人边走朝山的方向作揖叩拜，嘴里默念着感谢山神的土语。
喝完苦药的路川，看着落在最后收拾东西的洛生，微微笑着凑了过去，“兄弟，能不能帮我打副拐杖，这是工钱。”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十来个铜板。
洛生嘴角抽抽，没有多说什么，还是收下了，“等着。”
在焦急等待拐杖助他下地行走的几天里，路川每天支着窗，趴在窗前试图和每个路过的人搭话。不管大爷大娘还是小姑娘小伙子，人人都能聊上几句。
养了几天，余毒已清，脸色一天天变好。小麦色的皮肤，修长的俊眉，黑亮的眸子，咧嘴一笑 。寨子里的姑娘都偷偷私下笑谈拐个道士当压寨夫也未尝不可。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路川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寨子里健步如飞了。溜达中他发现这个寨子依山傍水，可耕作的土地不多。寨里人从小孩到老人却都来来往往，一派热火朝天。甚至还有专人看顾各家的幼童。
一个大爷扛着锄头脚步悠闲地经过，似乎要回家，大爷笑看他一眼，“小道长恢复得很快。”路风挥舞双拐跟上去搭话，“大爷，地里收成还好啊？”。
大爷停下脚步，咳了咳，“我们不靠收成”。
等路风作出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后，满意地打开了话匣子，“这寨子能有今日，全靠寨主夫妻。曾经我们耕种着几亩薄地，遇到天灾只有等死的命。寨主十几岁来到这，被老寨主收留。听说他之前在城中上过几年私塾，还和去世的父亲学了一身武艺。坐上寨主之前，时常在城里跟着镖局押镖”。
“既然读了书，那怎么不考取功名呢”路川忍不住插嘴。
大爷被打断，思忖了一下，“可能是遇到了巫医，就是寨主夫人，成家之后，又遇到老寨主生病托付。”“一个外人能当寨主吗”路川发出灵魂疑问。“唉，当时大家虽然信任老寨主，对选人还是有所不满的。后来老寨主去世前，召集人进行了文斗和武斗，寨主全是头名。”
“再后来，几年时间，寨主通过城中故交请来大户人家打理庄子的老手，又是果树，又是池塘，鸡鸭猪羊，干了一遍，现在人人都能吃饱吃好。”大爷眼睛一瞪，声音一扬，锄头往地一撂，关公脸“没人敢那么不识好歹”。路川被大爷突然激昂的声音唬的退了半步。
“至于巫医，我们寨主夫人，我就不多说了，拥有巫医是寨子的福气，寨子子孙后代都受到巫医赐福庇佑。遇到寨主后，巫医她拿出家传的医书，在寨主收徒。现在座下五个大徒弟，都是我们寨主的好姑娘好小伙。大徒弟们整天闷头倒腾药田，现在都能自己种药啦。听说还研究种菜哈哈，长得不错。”。路川被这一套输出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能是寨主夫妻强悍的实力，寨民们对外地来客态度都还算和煦。大爷看路川缓不过神来，一副“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扛着锄头步伐轻快转身而去，边走边嗨哟嗨哟地唱起山歌来。
这天，柳青青喝过鸡汤，来到屋后的温泉池沐浴。长发卷曲披散在白皙的肩头，被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拢起，慢慢清洗着。
发丝太过乌黑，阳光折射下近乎墨绿。风一吹，池边的花树摇落一池的斑斓。
被洛岸伺候着洗好头发，柳青青正待起身，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下。
顺着男人的目光，她望向篱笆栅栏外面的草丛。洛岸目光幽深，一动不动，袖中两枚闪亮的飞镖划入手中。
嘶嘶，嘶嘶，两条小蛇发现暴露，一扭一扭地钻了出来。
洛岸眉头一皱，慢慢抬起手。
柳青青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蛇，小手摸了摸下巴，身上的花纹似乎有点熟悉。
豆豆眼和她对视，两只小蛇嘴巴一张，吐出两颗火红的小珠子掉到草叶上，扭身消失在了灌木中。
洛岸起身捏着飞镖慢慢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红豆，柳青青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纤细有力的双臂一划，劈开水面的花瓣来到对岸。
“这花纹，和那天洞中的螣蛇一样！这什么东西？”她好奇地瞪大眼睛，伸出了双臂，脚下蹬着水保持着平衡。
洛岸听闻放下了一些戒备，当时洞中惊险他事后听来仍不敢相信。不过万物有灵，人平安没事足矣。不提孩子出生后，他数次半夜惊醒确认母女俩安好，一个人半夜去到寨中山神庙祭拜。
在她面前蹲下，他默默摊开手，“两颗红豆子”。
柳青青仔细看着，心中有一丝猜测又不敢相信，还是回去翻翻医书，再和大徒弟们商量一番。
合上张大的嘴巴，柳青青叮嘱，“放好，放好，一定是好东西 。”
洛岸挑眉，收进了贴身的荷包中。
或许是，蛇的报恩？认为她从中斡旋了局面。
屋内，洛柳无聊地玩着襁褓旁坠着的流苏，一边啊啊地叫着表示要吃奶了。屋里看孩子的阿婶一边轻哄，一边差人叫人。正巧四五岁的洛风和三岁的弟弟洛泽走了进来。小男孩虎头虎脑，壮实得像个小牛犊，衬得一旁的哥哥如竹竿一般。小男孩挥开哥哥阻拦的手，不耐地冲向摇篮，抓住栏杆就往上爬，一旁的妇人手忙脚乱地往下摘。摇篮里受到震动，洛柳醒了过来，一阵惊天的哭声。小男孩彷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抖起小肉身子想要使劲摇晃摇篮。
洛风摔倒在地，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闹腾的弟弟，表情无波无澜爬了起来，眼中一片冷色。看到这一幕，他嘴动了动，听见门外渐进的轻快脚步声，上前伸出细瘦的小胳膊抱住小男孩肥短的身子。
不一会穿戴整齐的柳青青就进了来，见状，柳眉一竖，“洛！泽！”。这个洛岸兄长的小儿子实在难缠。年近三十才得一个亲生子，夫妻二人当成眼珠子，十分溺爱。从此领养的洛风成了眼眶子。听见柳青青的声音，小男孩手一松，赶紧爬了下来，瞥见柳青青手腕上黑色盘旋，洛泽崩溃大叫，“啊啊虫子，不要，不要拿毒虫子咬我”，没等柳青青开口就大哭着夺门而逃。洛风落在后面，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转向柳青青，表情又恢复了乖巧，“对不起婶娘，我没有看好弟弟”。看着他瘦小的身躯，柳青青心中一软，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离开了。不是没有劝说过大哥大嫂，只是二人执念深重，她解不了他们心里的毒。
洛岸刚要进门，便撞上了阿水叔家的大儿子。少年面露急色，一把抓住他，“寨主，寨主，大事不好！”，汗水从他古铜色的脸上淌了下来。
洛风表情严肃，“出什么事了”
“城中，城中出现了瘟疫，好像是朝廷要攻打西南王。现在都在传朝廷传出的瘟疫，就是，就是为了让西南大乱”少年说着攥紧拳头，咬牙，目光中迸射出狠意。
洛岸沉声，“我们还有多少人在外，你去记录一下，另外找人封锁寨子，西南几个吊脚楼收拾出来，外面回来的人先进去住几月，确保无事再进寨。”
寨中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柳青青带着徒弟们把防疫的药方配好，每家每户都前来领取，回去煮水擦拭洒在屋里。
路川的驴近日胃口有些不好，今天更是口吐白沫倒地了。
寨子里的人紧张一番，回想一下路川进寨已有一段时间才勉强放下心来。然而小院前的小路也极少见人经过了。
路川给毛驴喂了一根螣蛇丢下的草叶后，发现毫无作用。原本沉稳的心也有些急躁起来。这头毛驴是师傅传给他的，跟着他走南闯北还跟着他蛇口逃生。
他找上对兽医颇有研究的柳青青四徒弟江准，央求救救他家毛驴。
江准摸了摸毛驴肚子，又察看了下眼睛和牙齿，学着师傅手拄下巴状思索，“看起来就是积食而已啊，是不是喂太多了”
路川单腿盘着坐在一边，伤腿直直伸着，摸着毛驴头的手一顿，“嗯？”
身下毛驴一颤，偷偷扭过头去。
江准再次试图掰开毛驴的嘴巴察看，此时毛驴仿佛有了力气，怎么都不开口了。
路川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张嘴阴森笑了，“麻烦江兄弟开药了，开最苦的，敢不喝我把它脖子锯了倒进去。”
毛驴呜哇呜哇吭叽了两声，不动了。
江准笑了，拍拍他肩膀走了，手里攥着男人的一两银子。
很快，回到药田的他笑不出来了。药田靠山的一头，种着他刚研究出苗的高产萝卜。此时大片泥土翻腾着，萝卜被连根拔起。还有些地上的绿叶被剃了头，光秃秃一片。旁边的药田里，大片的丹参，黄芪被啃的七零八落。
江准健壮的身板摇晃了两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着墙缓了缓，他咬着牙，攒拳怒目冲进了自己的试验田里。一亩的萝卜只剩下了小半亩，药材毁的还小些，大半都还完好。
他充血的头稍稍平静下来，蹲下身察看。因为种植田变多且价值高的原因，寨子里现在很少散养家畜，都是交给专人管理。寨中众人关系沾亲带故，一向关系很好，没人干得出这事来。
难道是山中野兽，江准拧眉仔细察看一片零乱，在心里拼凑着事情的起因。
看齿痕和脚印不像野猪，倒像是……驴！
好哇，江准几乎要跳起来，气笑了。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吃了我的药吃出毛病还敢上门求药。
路川这边还在摸着毛驴的肚子试图推它起来走走。一抬头远处一个人脚步急促过来了。一路烟尘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