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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泄压 汀兰水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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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水榭内，春桃和夏荷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院中的狼藉。那几本被柳氏丢下的账册，被她们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放在了小姐的妆台前。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扬眉吐气。
唯有吕茶茶，静静地坐在桌前，指尖轻轻划过茶杯温润的杯壁。她的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翻天覆地的争斗，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只有她自己知道，丹田内那股新生的、庞大到近乎失控的内力，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疯狂地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袖袍下的手臂，肌肤紧绷，每一寸都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可怕力量。
她垂眸，看着自己映在茶水中的倒影。那张脸依旧是清丽柔弱的，可她却觉得，下一刻，这张脸的轮廓就会变得硬朗起来。
“大小姐。”院门外，传来管家福伯的声音。
不多时，吕正宏沉着脸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些官场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疏离。他没有看那张裂开一道细纹的石桌，径直走到了吕茶茶面前。
“父亲。”吕茶茶起身行礼，姿态柔顺，无懈可击。
吕正宏“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长女。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今日的她，像一柄藏在锦鞘里的利剑，看似温吞，却在出鞘的瞬间，寒光逼人。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他开口，语气却听不出是褒是贬，“维护了你母亲的嫁妆，也保全了吕府的体面。”
他绝口不提柳氏的错处，也不问吕茶茶受的委屈，一开口，便是“吕府的体面”。
吕茶茶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惶恐。“父亲言重了，都是女儿的不是，竟为这点小事，惊动了父亲，还惹母亲生气，女儿心中……实在难安。”
吕正宏对她这副态度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识大体的女儿，而不是一个搅得家宅不宁的麻烦。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吕茶茶面前。“你母亲这些年，管家也不易。今日之事，她心中定然也不好受。你……莫要往心里去。这是为父给你的一点补偿，里面有几样首饰，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你拿着花用。”
他这番话，名为补偿，实为封口。他给的不是公道，而是一笔交易。他希望用这点蝇头小利，买下吕茶茶的“懂事”，让她就此偃旗息鼓。
吕茶茶打开锦盒，里面珠光宝气，的确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她抬起脸，眼眶微红，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感动与孺慕。“父亲……您待女儿真好。女儿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安康，吕府和睦。女儿都明白的，母亲持家辛劳，女儿日后定会更加孝顺母亲，再不让她为这些俗事烦心了。”
她将锦盒轻轻推了回去，那姿态，仿佛这世间最珍贵的，唯有父女亲情。
【叮！检测到高级绿茶发言，符合“善解人意”、“隐性施压”双重标准，奖励内力+30！】
一股新的热流涌入丹田，吕茶茶的脸色微微一白。该死，又来了！
吕正宏见她如此“懂事”，甚至连补偿都不要，心中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他站起身，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明白就好。收下吧，是为父的一片心意。好好休息，佛堂……就不用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浓厚”的亲情所牵绊。
吕茶茶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孺慕之情才缓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嘲讽。
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名声是否受损。他今天能为了“体面”压迫柳氏，明天就能为了“体面”，将她这个亲生女儿，打包卖个好价钱。
“小姐，老爷他……”春桃看着那锦盒，欲言又止。
“收起来吧。”吕茶茶淡淡地吩咐。她站起身，感觉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胀，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不属于它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汀兰水榭的灯火早早便熄了。确认春桃和夏荷都已熟睡，吕茶茶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身。她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将长发利落地束起，整个人如一只融入夜色的狸猫，轻盈地翻出窗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庭院深处。
她凭着原主的记忆，专挑偏僻无人的小路，一路向着吕府后花园的西北角奔去。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假山群，平日里除了洒扫的下人，鲜少有人踏足。
月光如水，洒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吕茶茶寻了一处最隐蔽的凹地，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内力。
她没有章法，也不懂任何武功招式。她只是遵循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将那股憋闷欲出的力量，尽数宣泄出去。
她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缓缓抬起右拳。那只纤秀的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下一瞬，拳头毫无征兆地击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噗”响。坚硬的青石，竟被她一拳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股灼热的痛感从指骨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内力被宣泄出去的畅快。
吕茶茶没有停歇。
她双掌抵住一块重逾千斤的假山石，双臂肌肉瞬间贲张，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她喉间发出一声低喝，那块巨石竟被她硬生生推动了半尺！
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她不断地重复着。出拳，推石，甚至用身体去撞击那些坚硬的岩壁。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件最纯粹的武器，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消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在清冷的月光下，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她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与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力竭，一拳砸在一棵碗口粗的槐树上时，只听“咔嚓”一声，那棵树竟应声而断。
而她体内的狂躁，也终于随着这最后一击，彻底平息下来。
吕茶茶喘息着，靠在断树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摊开自己的手掌，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指节通红。但她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线条，已经重新变得柔和，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力量感，也消失无踪。
身体，终于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
她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这绿茶，当得可真是个体力活。
柳氏还有两日的时间。她倒要看看，这位“贤良淑德”的继母，能从她的私库里，为她这个继女，挤出多少东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