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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清誉 院中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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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柳氏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她看着吕茶茶,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针。吕清莲更是花容失色,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吕茶茶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母亲已经答应将庄子和账本还给你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得寸进尺!”她用力摇晃着吕茶茶,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摇醒,“那些东西都是多年前的旧物了,一时找不到也是常有的事。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是要将母亲置于何地?是要让整个吕府都因为你不得安宁吗?”
吕茶茶被她晃得一个趔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吕清莲抓着,那双含泪的眸子哀伤地望着她,充满了不解与受伤。
“妹妹……我没有……”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委屈的颤音,“我只是……想看看娘亲的遗物。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你没有别的意思?”吕清莲气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你看看母亲的脸色!你这是要逼死她啊!你若真有孝心,就该体谅母亲的难处,而不是在这里斤斤计较!”
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直接将吕茶茶索要亡母嫁妆的行为,定性为了“不孝”与“不体谅”。
柳氏苍白的脸上,也适时地挤出一丝苦涩而虚弱的笑容。“莲儿,别这么说你姐姐。是母亲不好,是母亲没用,没能为你姐姐将东西保管妥当……”她说着,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茶茶,那些东西……年代久远,有些确实……是记不清放在何处了。你容母亲一些时日,母亲慢慢给你找,好不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指责,一个示弱。母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被这番话术绕进去,心生愧疚,就此作罢了。
但吕茶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演,眼底深处,一片冷寂。
“母亲说的哪里话。”她轻轻挣开吕清莲的手,声音依旧柔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女儿怎会怪罪母亲?女儿只是害怕。”
她抬起水雾蒙蒙的眼睛,望向柳氏,又像是透过柳氏,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女儿怕,怕自己不孝,守不住娘亲的遗物。女儿更怕,怕因为这些不清不楚的账目,污了母亲贤良淑德的清誉。”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柳氏和吕清莲的表情,同时僵在了脸上。
“外面的人,最是喜欢捕风捉影。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娘的嫁妆在我这里成了一笔糊涂账,他们会怎么说您?他们会说您……说您面慈心苦,苛待亡妻子女,侵吞继女嫁妆……”
吕茶茶每说一句,柳氏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女儿宁可不要这些身外之物,也绝不能让母亲的声誉,受到一丝一毫的玷污!”她说着,突然朝着院门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恰在此时,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吕正宏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府里的管事。显然,他并未走远,院里的争执,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想让柳氏自己解决,却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长女,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父亲!”吕茶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膝行几步,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哭声更显凄切,“父亲,您快劝劝母亲吧!女儿不要那些嫁妆了,真的不要了!”
吕正宏一愣。
“女儿不忍心看母亲为难,更不忍心让母亲的清誉因我受损!”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杜鹃泣血,“求父亲做主,就说……就说那些东西,都是女儿不孝,自己弄丢了的!所有的罪责,都让女儿一人承担!只要……只要能保全母亲和吕府的名声,女儿万死不辞!”
她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瞬间便红了一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跟在吕正宏身后的管事们,都露出了不忍和动容的神色。
这是何等“孝顺”的女儿啊!为了继母的名声,宁愿自己背上所有污名。
相比之下,柳氏母女方才的咄咄逼人,便显得格外刺眼。
吕正宏的脸色,变得像调色盘一样精彩。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吕茶茶这番话,将他架在了火上。他若真的顺着她的话,让她“承担罪责”,那他这个父亲,成什么了?偏心继室,逼迫亲女的无耻之徒?
他若是训斥吕茶茶,那更是毫无道理。人家是为了维护你夫人的“清誉”啊!
这个局,是死局。
柳氏的身体摇摇欲坠,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吕正宏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走上前,想去扶吕茶茶,手伸到一半,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若不答应,女儿便长跪不起!”吕茶茶的态度决绝,那纤弱的背影,此刻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
吕正宏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柳氏,和一旁手足无措的吕清莲,心中那杆秤,终于开始剧烈地摇摆。
一边,是跟随自己多年,为自己打理后宅的妻子。另一边,是关系到整个吕府脸面,甚至是他自己官声的“孝道”与“仁义”。
“胡闹!”他最终一跺脚,对着柳氏厉声喝道,“你到底是怎么管家的!区区一些嫁妆,也能弄出这么多事端来!还不快把大小姐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她清点出来!”
他不敢再去看吕茶茶,这番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迁怒。
“我……”柳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封不动?那些东西早就被她败得七七八八了!
“听不懂吗!”吕正宏怒火攻心,“三日之内!若是大小姐的嫁妆单子上,还有一样东西对不上,你就自己去祠堂跪着吧!”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柳氏浑身一软,若不是吕清莲及时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她怨毒地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吕茶茶,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吕茶茶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柳氏母女,声音轻柔,却像最后的重锤。
“母亲,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叮!检测到史诗级绿茶绝杀,符合“以退为进”、“道德绑架”、“反向威胁”三重标准,奖励内力+100!】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热流,轰然在丹田内炸开!那股力量之凶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吕茶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低垂着头,死死攥住袖中的拳头。衣料之下,手臂的线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而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这该死的金手指!
柳氏母女被下人搀扶着,仓皇离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春桃和夏荷连忙上前扶起吕茶茶,脸上又是担忧又是解气。“小姐,您没事吧?您的额头都磕破了!”
“无妨。”吕茶茶站起身,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厚重的石桌边缘。
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
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屋内。
春桃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坚硬的青石桌面边缘,吕茶茶刚才按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