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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赶出剧组 职业生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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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好今天要把那场对戏拍完,但直到天黑姚奂都没能等到导演叫他上场。
在片场角落里观摩了一天其他演员的表演,姚奂认真地记了一堆学习心得。
晚上九点导演终于宣布收工,姚奂拖着疲惫的身躯帮场务大叔收拾了下现场,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
洗完澡后出来看见手机在床上震动,姚奂接起——
“喂,林哥。”
“姚奂,你回酒店了?”
“对。”
“有个不好的消息,”林方在那头语气低沉,“投资方要求导演撤掉你。”
姚奂身体僵住。
“那边来跟组的领导对你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态度很坚决,导演也无能为力。”
姚奂吸了吸鼻子,“林哥,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但现在只能演成这个样子。”
“我能理解,主要问题不在你。”林方叹了口气,“这个新负责人不知道哪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整个剧组弄得人心惶惶,偏偏谁都不敢得罪他,碰上也算是我们倒霉。”
“林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姚奂按了按眼角,倍感无力——音乐节的约毁了,违约金也赔了,现在他的卡上已经连一千块钱都没有了。
“我正要告诉你,目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姚奂追问。
林方:“资方负责人现在和你在同一个酒店,就住在你楼上。”
一阵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圈子里的一些潜在规则……”林方缓缓地道:“你应该也懂。”
“……”
“我已经帮你打听到了,他房间号是1601。”
“……你让我去爬床。”
林方“啧”了一声,“别说得这么难听,现在这个发展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姚奂,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就是一直不肯开窍。”
他继续语重心长:“老实跟你说吧,不只是娱乐圈,在所有行业里这些事情都屡见不鲜。谁都想出头,但比你们有背景、有权势的人不少,谁愿意轻易把机会和风头让给别人?你已经算幸运了,至少外形足够出挑,能走通的路天生就比其他人多一条。年轻人,你得放下身段,就赌这一晚,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大不了灰溜溜地回来继续当边角料。你音乐节的违约金花了不少吧?”
掌心生出冷汗,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姚奂立刻蹲下捡起来,牙关和胸膛止不住打颤,仿佛一个身坠冰窟之人临死前最后发出一声反抗——
“我要解约,赔多少都行。”
说完便啪地挂断电话,浑身脱力跌坐在地。
就这样,到头了吗?
流眼泪的力气都没了。
当个屁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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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麟结束晚间会议回到酒店,一打开房门便见床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浴袍、披头散发、浓妆艳抹。
他一言不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咔擦”对着人就拍了一张。
女人一惊,连忙捂住半遮半掩的洁白胸口,本就忐忑的神色霎时转为惊恐。
“滚出去。”宋意麟冷声。
女人抓着聚拢的领口,慌乱地站起身走向他,“小宋总,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女人站定在他面前,犹豫片刻后探出手,柔嫩的掌心试探性地抓住宋意麟的手腕。
她才洗完澡不久,浑身雾气还未散去,整个人柔得仿佛能掐出水。
宋意麟甩开手,女人被猛地撂倒在地。
“明天离开剧组。”
“求您了!”女人急忙爬到他身侧,攥住宋意麟的裤腿,语气满是恳求:“求求您给我个机会,就一晚!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您!”
宋意麟沉默着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我、我很干净的、我还是第一次!”
女人扒着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急促喘息半晌,最后做好了心理准备般忽地解开浴袍!
衣料窸窣落地,宋意麟将脸转向另一边。
柔软的身躯贴上来轻轻抱住他,温热的水汽浸润了他的衬衣。
宋意麟耐心耗尽,猛地抓住她的头发一把将人甩开。
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和倒地的闷响,宋意麟捡起地上的浴袍,朝她的方向扔过去。
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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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姚奂正坐在床边,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台词本和学习笔记将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住的酒店位于华阳大学正门旁,这边晚上交通不是很方便,公交和地铁都已停运,出租车也基本打不到。
姚奂倒在床上思绪纷乱——大学毕业后为什么不回老家安心做个声乐老师,凭什么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当歌手,你算什么啊?
夜里温度急速下降,夜风从窗缝钻入房间。
姚奂起身来到窗前,远离城市光污染的夜空里依稀闪烁着几颗星星。
夜里抬头望天时,人们总是会把注意力放在闪闪发光的月亮和星星上。他们赞叹夜色之美,大多赞叹的都是这些发光物——黑暗才是夜的底色,但无人会关注黑暗本身以及浩瀚星空里占大多数的暗淡无光的存在。
他就是一颗淹没在黑暗里的星星,没有足够的光让人看见、被人喜欢。
姚奂自嘲地笑了笑。
漫长人生中谁没走过歪路,这条路该不该走,只有走过了才知道。
他不属于这片星空,所以等到太阳升起,他就该回到蓝天下安心享受阳光了。
两年的执念只需一刹那便可消散,从不实际的自我期待中解脱后,姚奂顿时觉得海阔天空。
趁着郊外难得的月光,他想出去走走,听说华阳大学离海很近,他还从来没有看过晚上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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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三号,对,立刻通知她公司把人接走,拉进宋星集团的黑名单,以后杜绝任何合作往来。”
“好的,小宋总。”
宋意麟挂断电话,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十五个小时,原本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现在可好,房间被弄脏了,酒店全部住满找不出一间多余的,大少爷接受不了和别人挤一间房。
家里司机晚上十点就下班了,他也不想深更半夜的打电话折磨别人来接他。
酒店待不下去,宋意麟出门就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
来到海边,咸腥的风灌满鼻腔,他沿着海岸漫步,涨潮后的海水黑压压的,一阵一阵地拍打在岸边。
宋意麟倚着围栏深深吸了口海风,他自小就喜欢大海肆意的自由与野性,这是他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的。
出生在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天生就要放弃一些东西,但他不会矫情地说什么“比起财富我更向往自由”之类的蠢话——人生本就不完整,已经拥有99%的人不配为了得不到的1%高高在上地诉苦。
他靠着栏杆,闭上眼聆听自然的颂歌,想象自己正和大海尽情赛跑,脑内情绪逐渐高涨。
“光影笼罩大地忽暗忽明
坐在冰窗里倾听
北风凝结流云幻化精灵
悄然演奏起雪的交响曲——”
不知从哪飘来的人声混了进来,柔和干净的音色与海浪竟结合成一段和谐悠扬的旋律。
宋意麟睁开眼,即将喷涌而出的疯狂好似被一只手轻柔地安抚住。
他循着声找去,一座简陋的白色凉亭映入眼帘。
里面坐着一个背影,柔顺的黑发在月光下泛着浅白银光,随风摆动的T恤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是他?
回想起白天那张脸,确实很配这样清亮空灵的歌声。宋意麟想。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继续听着这人唱歌。
姚奂坐得有些发酸,起身想活动下腰,刚向后扭第一下便与身后的人直直对视上。
“……”
“……”
大晚上的以为撞了鬼,姚奂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尖叫,靠着月光看清对方的脸后条件反射般就要鞠躬,又忽地转念想到:不对,我都不干了,怕他做什么?
于是他便放松身体安抚着被吓到的神经,随意地开口问了个安:”晚上好,真巧呀。”
宋意麟绅士地点头:“晚上好。”
他抬起脚边走近边说:“兴致不错,这么晚了还来海边唱歌。”走进凉亭,坐在姚奂对面,“你明天几点走?”
这是怕我赖这儿不肯走?姚奂内心万分鄙视,没好气道:“一早就走。”
这么爽快?宋意麟眯起眼睛,“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哦,有。”姚奂也重新坐下,和他面对面,“我的经纪人……不对,已经是前经纪人了,原本让我今晚爬你的床。”
“?”
“然后我拒绝了。”
“……”
“就这样。”
“就这样?”
“不然呢?”姚奂莫名其妙道,“难道我还得做些什么才行吗?”
怎么听出了一股嫌弃的意味。
宋意麟难得被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许久,“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关心。但不得不说你还算聪明,要真敢来爬我的床,你的星途就彻底结束了。”
权势滔天,好了不起哦,姚奂偷偷吐槽。
“不过既然你拒绝了配合,经纪公司那边怎么交代?”
“直接解约就行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吗?”姚奂睨着他,“就算没有这回事儿,我也要退出这个圈子了。”
“为什么要退圈?”宋意麟追问。
“无权无势,实力也不够,就这么简单。”姚奂自嘲道。
“实力确实不够,你这水平连大学话剧社都混不进去。”
姚奂好笑道:“你在说什么?谁要进话剧社啊?”
“我是学唱歌的。”他解释道,“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来演什么戏,这次完全是被硬塞进来的。但你放心,我已经同意走人了,祝你们早日找到适合的演员。”
“那你是个歌手……”宋意麟打量着他,“为什么我没听说过你?”
……真是扎心。
“那真可惜,看来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姚奂不想继续和他啰嗦了,起身道:“我回酒店了,夜晚海边湿气重,你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吗?”
“我也想回,但是……”
“但是什么?”
“……我房间没了。”
姚奂登时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