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否极泰来 要退圈了… ...
-
“你们到底和剧组怎么沟通的!都开拍了怎么突然就把人赶跑了?!”龚隐玉怒不可遏地喝道。
经纪人安抚着他:“我们也没办法,这个投资方态度太强硬了,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连导演都不敢得罪他。”
“这人tmd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经纪人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这种话在外面千万别乱说,要是传到他耳朵里,连咱们也得跟着倒霉!”
他细声解释道:“这人背景大着呢——宋星集团老总亲儿子!听说他一回国就挑中了咱们这部剧,手段极其雷厉风行,脾气又古怪。你千万老实着点儿,别把人给得罪了!”
龚隐玉睁圆了眼,“你说……宋星集团?怎么可能!”
“我刚开始听到也吓了一跳,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来这儿?但事实就是如此,没人猜得出他想干什么。”经纪人眉头紧锁。
“操,都tm什么倒霉事儿!”龚隐玉按揉着太阳穴,“和姚奂的同框照拍了多少?”
经纪人调出几张照片,“狗仔拍了三百多张,除开相似和模糊的,最后选出来这五张可以用。”
他拍了拍龚隐玉的肩,“这几张角度都不错,能提供很大的想象空间,到时候让营销号往暧昧的方向引导下,再买几个热搜,等粉丝情绪被煽动到最高点的时候你再出来营业,把热度都往咱们这边引!”
“说得轻松。”龚隐玉语气恶狠狠的,“你别忘了姚奂的热度现在也被她们炒出来了,那些CP粉到时候会倒向那边是你我能控制的?”
经纪人神秘一笑,“那正好,我还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龚隐玉盯着他。
“姚奂今晚和他经纪人提了解约,具体什么原因还不清楚,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经纪公司肯定会起诉他!”
龚隐玉瞠目结舌,“他有这么刚?!”
“与其说刚,不如说是愚蠢。”经纪人满脸不屑,“这种人我见多了,从小就没吃过苦,还当自己是家里的小王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早点走也好。”
龚隐玉垂下眸,若有所思。
“隐玉,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个成熟的艺人,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经纪人坐在他旁边,凑近悄声道:“姚奂明天就要走了,还不赶紧趁着今晚最后榨点儿价值。”
龚隐玉微微皱起眉,斜眼望向他。
经纪人轻笑着,呼出的热气打在龚隐玉的耳廓:“狗仔就住在这层,我一会儿让他在走廊拐角躲好,你去找姚奂聊聊,记得在房门口多逗留一会儿。”
—————————
宋意麟有生以来第一次踏入别人的房间——想当年他刚出生时可是连保温箱都放单独一个观察室。
“随便坐,这间房虽然比不上你的总统套房,但也没办法,将就一下吧,我们这种咖位只能分到这样的。”姚奂坐在椅子上一边换鞋一边招呼他。
“大学旁边儿的酒店哪有什么总统套房。”宋意麟粗略打量了一圈房间,还不忘顺嘴搭他的腔。
“哦。”姚奂穿好一次性拖鞋站起来,“你一直站着干什么?坐呀。”
宋意麟抿了抿唇,依旧站在原地。
姚奂看不懂他的想法,“那我先去洗漱了,你随意哈。”
说罢便径直走进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宋意麟作起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先叫酒店工作人员来把床单换了?我不会真要和他睡一张床吧……他怎么好像完全若无其事?同一个房间就算了,这可是和陌生人同床共枕啊!
他盯着床头柜上的座机,几度踟蹰不前。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刚一抬脚,洗手间的门就打开了。
这么快?!
姚奂走了出来,刘海和鬓角滴着水,白净的小脸湿漉漉的,嘴唇显得更加红润。
宋意麟刚一伸出的手定在原地,姿势僵硬四肢嘎吱作响般转过头。
瞧见这别扭的举止,姚奂好心关怀:“嗯?你要叫客房服务吗?如果少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看我这儿有没有。”
“……算了。”宋意麟感到脸颊升温,强装自然地在床边落座,“勉强将就一晚吧——你一般睡哪边?”
姚奂抽出洗脸巾胡乱抹着脸和刘海,“不确定,我一般睡着睡着就成对角线了。”
他擦干脸看向宋意麟,一脸朴实的直男笑:“不过我每晚都会洗过澡再上床,真的!今晚出门之前也洗过了。”都这样了这位少爷还要嫌脏就没办法了。
嗅到他喷出的淡淡茉莉薄荷气息,宋意麟呼吸一滞。
小宋总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那我睡外边儿,麻烦你今晚老实点儿。”
他抽了两张洗脸巾款款走进洗手间,过了半晌又探出头:“你有护肤品吗?”
“有!”见他屈尊妥协,姚奂仿佛老奴上身,殷勤地在背包里翻了老半天,掏出一个粉色小罐递给他。
宋意麟接过来定睛一看——儿童倍润保湿霜。
……好吧,起码是个知名的老国货,不是什么三无杂牌。
姚奂躺在床上困意翻涌,洗手间里那位已经忙活二十多分钟了,一会儿水声一会儿吹风机声一会儿又是拍打皮肤的声音,一个大老爷们睡前到底在忙些什么!
良久,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姚奂已经困得说不出成句的话了:“你收拾完啦,记得……关灯……”
“哦。”宋意麟关掉所有顶灯,只留下玄关处昏暗的小灯。
他顶着一脸奶香味儿走到床边,脱掉鞋,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
身旁人的呼吸声已经变得轻缓均匀。
宋意麟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还有五个小时可以睡。
他关掉手机轻轻搁到床头柜上,细微的动作就能压响床垫里的弹簧。
终于能安稳地闭眼了,鼻尖弥漫的奶香味儿使人有种返老还童躺回摇篮里的错觉,躺下后困意很快便袭来,宋意麟缓缓合上双眼。
然后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操。
宋意麟顿起杀心,心头的火气直冲云霄,唰地起身下床直冲门口。
门“哗——”地被拉开。
龚隐玉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一双粉丝称其为“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直直地对上宋意麟盛满杀意的阎王脸。
“……”门外的笑脸僵住。
“你有什么事。”被阎王夺舍的男人双臂交叉抱着,语气如干冰般阴冷。
龚隐玉脸上倏地血色褪尽,“我、我……”地结巴了好半天。
“没事就滚。”宋意麟毫不客气地甩上门,发出“砰”的冲天巨响。
“嗯……”床上的人声音朦胧,“你在干嘛?这么大声。”
“没事,这酒店环境不好,有蟑螂。”宋意麟回到床上再次躺下。
“什么!”姚奂忽地弹起身,“蟑螂!在哪里?!”
“赶出去了。”宋意麟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回床上,“睡觉,再多啰嗦一句就揍你。”
姚奂被拉回床上,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在胸膛里过度激奋地狂跳。
躺在身边的模糊人影疑似皱了皱眉,顺带着发出一声“啧”。
宋意麟毫不讲理的命令强势传来:“心跳声小点儿。”
姚奂倍感委屈,连这种要求都提得出,好生厚颜无耻的资本家。
劳动人民在心里越想越气,又不敢发作,只好愤愤地转身背对着他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便沉入深海。
难得的一夜无眠。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依然昏暗,姚奂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眼——10:40,又闭目缓了会儿才起来。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从姿势来看昨晚应该老实地睡在自己的半区没有越界。
并不关心另一位房客的行踪,姚奂洗漱收拾完便拎着行李直接离开,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前后奔波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出租屋,进门后把行李扔在门口,直奔沙发躺尸。
埋在靠枕里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不同,但麻木已久的精神此刻却像重拾知觉般开始释放刻意压抑了两年的疼痛。
眼眶逐渐溢出水汽,浸湿脸下的靠枕。
安静狭窄的出租屋里,微不可闻的啜泣渐渐演变成响亮的嚎哭,向虚空倾诉着委屈和无助。
不知过去多久,泪腺再也分泌不出眼泪了,喉咙胀痛得像在渗血。
眼皮肿得难以睁开。
但他难得地感到畅快。
—————————
这次是真的哭够了也哭猛了,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后眼皮才消肿,但嗓子依然肿痛,想来声音也暂时废了,还好不用跟人说话。
姚奂在外卖平台上买了盒消炎药,就着冲好的蜂蜜水服下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又是新的早晨,手机里已经积累了十几条来自经纪人的未接来电。
总是要面对的。
姚奂走到阳台上深吸了几口凉气,试了试自己的声音——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带着一丝不算明显的沙哑。
他回拨电话。
没响几声便被接通——
“喂,姚奂?”
“林哥。”
“你离开剧组了?”
“嗯。”
经纪人的呼吸在这头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个事要和你说。”
“你说吧,林哥。”多少钱我都可以赔,我可以去当老师、做兼职、甚至去贷款——只要你们放我走。
“你听说过Echo Music 吧?他们老板联系了我们,说很欣赏你,愿意帮你制作一张专辑。”
晨风卷着微凉穿过发间,树枝上的鸟儿欢快地叽喳嬉戏,举着手机的青年怔愣在阳台上,朝阳的浅金色光辉沿着他的身形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