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声声不息 路演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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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市中心的蓝湖公园里满是出门消食的市民，人来人往里姚奂拖着一个大音响跟在左歌身后吭哧吭哧。
“左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到啊？”
“这里不错，路够宽，人流量也多。”左歌停下脚步，“过来，把设备打开。”
姚奂将音响拖到路边，打开开关，设备发出“滋——”的电流摩擦声。
左歌举起话筒试了试音，便递给姚奂：“开始表演吧，伴奏歌单都给你准备好了，有你自己的歌，也有你以前翻唱过的。”
“就在这儿唱吗……”姚奂挠了挠脸，太不好意思了。
“不止得唱，还要吸引到足够的听众，今晚必须集齐500个鼓掌的人哈，不然不准停止。”左歌强势命令道。
“等会儿，我先做一下心理准备。”姚奂转过身，用力抚着加速狂跳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舞台上和酒吧里唱歌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左歌毫不留情，干脆地用手机连接了音响——“蓝牙已连接。”
“哪有大明星登台演唱前还要做这么多心理准备的，我放伴奏了哈。”
“等等……！”
熟悉的前奏从音响里传出，是姚奂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参加选秀节目时唱的歌。
几个路人听见音乐声，转过头看向他们。
姚奂被看得脸通红，音乐马上要放到开唱的部分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话筒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清泉般的歌声伴着晚风在空气中流淌。
“奶奶，那里有人在唱歌！”小女孩坐在推车里兴奋挥舞着手。
“走，咱们过去听听。”老人推着她往那边走去。
“铁门前篮筐银杏花，茅草屋可有住人家——”姚奂闭上眼，眼前浮现小时候住的那个逼仄的城中村，天黑后在明亮的暖光台灯下写作业，灶台上母亲炒菜的烟火气在屋子里弥漫。
“好帅啊！”几个学生围在一旁花痴地感叹。
宝木影视宣传部的小张因过度加班导致心肌劳损，从医院里拎着一袋药出来，晚高峰不好打车，她只好迈着丧尸般的沉重步伐走去地铁站，缓缓晃悠进了市中心的公园。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四季过老梧桐发芽，沙堆里有宝藏和塔，长板凳搭起一个家——”
歌声停下，间奏声响起，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和鼓掌声。小张抬起憔悴的脸，黑眼圈上方的双眼瞥见前面围着一堆人。
没力气凑这个热闹，她在医院里奔波了一天累得快要虚脱，想绕开那边。几个学生欢快地从她身旁跑过，嘴里叫嚷着：“快快快，他们说那个唱歌的人长得巨帅！”
有帅哥？
小张犹豫片刻，果断放弃调转方向。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歌声如潺潺溪水，轻柔地抚慰了小张过劳的神经。她不自觉想到小时候暑假在老家的那些夜晚，山里的夜空不像首都充满了霓虹灯的光污染，那里只有漫天璀璨的星汉。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听磁带偶遇榕树下，白衬衫黄昏木吉他，年少不经事的脸颊——”
一曲毕，小张靠在路灯旁看向人群中心仿佛在发光的男生——
“东方半明大星没，独有太白对残月。”*她忽然想到读过的诗句，明明夜幕才落下不久，这个人却像身处将亮的黎明，在泛鱼肚白的天空里熠熠生辉。
姚奂睁开眼时吓了一跳，密密麻麻的人将他层层围住，所有人都看着他，掌声与欢呼声为他响起。
“……谢谢大家。”他微微哽咽，向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左歌不知道被挤到哪个小角落里去了，在姚奂看不见的地方切了下一首歌。
姚奂无知无觉，重新拿起话筒。这下一首歌是他自己写的，那时已经被公司半雪藏了，发布后也没能得到任何宣发。
“断壁下，残垣旁，一株新芽探出头
即无知，也无畏，只晓得春风温柔
不知去何方，它固执地向上冲
结出微不足道的骨朵——”
左歌靠在路灯旁，多年的职业病让他很难像普通人一样单纯地欣赏音乐，总是不自觉地就调动起脑子里的知识框架，开始分析来分析去。
身旁传来塑料袋的响声，他转过头去看，隔壁的路灯下也靠着一个人，拎着医院袋子的女人脸色苍白，正抬手擦着滑落脸庞的泪。
“日晒雨淋模糊了时光
蓝天下它终盛开绽放
废墟焕然，溢满了春光——”
小张视野里出现一只手，递过来一张面巾纸。
“谢谢。”她接过纸。
“你是听哭了吗？”左歌问。
“嗯……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这首歌的歌词恰好唱到我心坎里去了吧。”
左歌笑笑没有答话。
“眼前无边韶华与黄沙
它在风里荡漾着芬芳
残垣新花，无人赏
它无心感伤怀，只知盛放。”
曲毕，人群里又是欢呼与掌声，小张也跟着鼓掌。
左歌对她说：“看你脸色怪差的，要不先回家休息吧。”
小张点点头，又问：“你知道那个唱歌的人是谁吗？”
“对他有兴趣？”左歌笑着问，他笑起来有一种调皮的孩子气，与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小张看向姚奂，斟酌片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是不是哪位明星啊？”
“他叫姚奂，马上就会发新专辑了。”左歌冲她眨了眨眼，“到时候还请多多支持哦。”
小张呆呆地点头：“好。”
要命了，这儿怎么这么多帅哥><
姚奂一连唱了十首歌后左歌挤进人群中心：“今晚的路演到此结束咯！”他拍了拍姚奂的肩，“干得好！”
姚奂第一次在他面前开怀地笑。
左歌接过话筒对众人道：“多谢大家捧场，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们继续相聚在此！”
“好！”几个小朋友欢快地应答。
人群渐渐散去，左歌一脸神秘地问：“你猜你今晚吸引来了多少听众？”
姚奂回想一下，试探地道：“大概……达到目标了吧？”
“何止。”左歌伸出一根食指，“包括来来往往为你驻足过的，总共1057人！”
姚奂嘴张成O形，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高兴？”左歌问。
“嗯，高兴！”
“你高兴地太早了。”
“啊？”姚奂笑容顿住。
左歌掏出手机打开vb，调出一个账号主页展示给他：“这是我们公司的向阳，你看看他的粉丝数。”
姚奂凑近来看，他当然知道向阳——年少出道，国民度与流量兼备的实力歌手，仅26岁就已长红10年了。
他的vb粉丝数有5000多万，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姚奂又看向左歌：“我跟向阳怎么能比呢，能有上千个人来听我唱歌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左歌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头：“为什么不能比？向阳难道不是一个个粉丝积累起来的吗？你听好了——”他指着姚奂，“姚奂，想火起来实力固然重要，但必不可少的还有对自己的信心。有人会说运气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否认，但你已经有迎接这份运气的实力了，你的运气也来了，没感受到吗？”
“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迎接这份运气的自信。”
回到家，左歌的话仍在脑海回荡，他的运气来了吗？
姚奂盯着天花板，从剧组灰头土脸地回来到现在，竟然才过去短短三天，每一天都像是有一股强势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原来这就是否极泰来的运气吗？
他对着眼前的吊灯伸出手，不知是不是错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束光正在靠近他。
“叮——”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左歌发来的——
【快看热搜！】
热搜？他不会又上热搜了吧？姚奂对这个词没什么好印象，被龚隐玉坑上榜一的那天仍历历在目。
一点进vb热搜榜，又遇见老熟人——
【张月露退出春日重现剧组[爆]】
【宋意麟张月露[爆]】
姚奂不禁惊讶，张月露竟然退出了？
他点了进去，高赞第一的评论写着：
【说不定被宋意麟看上了呢，人家要飞上枝头当少奶奶了，谁还乐意苦兮兮地工作啊！】
这条评论点赞竟然有5万+。
不知道是不是高赞带的风向，其他评论也几乎都在说张月露肯定是要嫁进豪门了，更有甚者造起了露骨的黄谣。
姚奂回想在剧组观察主演们拍戏时，张月露虽然只是女三，演技却比女二还要出色。听说她当年是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上中央影视学院表演系的，科班出身，相貌出众，在圈里也是有名的实力派小花。
又想起宋意麟对演员实力的执着要求……确实很有可能与张月露看对眼。
姚奂在内心默默祝福了这对璧人，“叮——”左歌又来消息了。
【心情怎么样？[坏笑]】
左歌难道是想找他八卦？他们今晚在食堂好像确实有聊到这个，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打断了来着？
【左老师，您是指张月露离开剧组的事吗？】
叮——
【什么鬼？谁让你看这玩意儿了。你往下滑，第32条！】
有点尴尬，姚奂退出花边新闻，滑到第32的词条定睛一看——
【姚奂蓝湖公园路演】
这是……
姚奂颤抖着手指点进去。
是他今晚在公园唱歌的视频，当时人群里确实有很多人在拍他，没想到竟然上传到了网上，还上了热搜！
评论区有了上万条评论：
【是他！前两期上《金石探城》的小哥哥！啊啊啊啊还是这么帅！】
【哇，路人第一次刷到，唱的好好听啊！】
【求问他唱的第二首歌叫什么名字！】
【回楼上，这是他自己的歌，叫《残垣新花》，旋律超级优美，我已经设成闹铃啦！】
【宝藏的小哥哥，祝大火！】
……
左歌的消息又来了——【找到了吗？这次没看岔吧。】
姚奂一字一句打道：【看见了。】
【左老师，谢谢你。】
左歌回了一个狗头表情包：【这是你自己的能力，谢我干啥呀！】
姚奂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唱上热搜。】
【那你可得习惯了，以后上热搜的机会多得能吓死你！】
姚奂绷不住笑：【好！[玫瑰]】
接下来几天，姚奂和左歌白天在公司改歌曲、试乐器，晚饭后就去公园路演，吸引来的听众一天比一天多。
一周后，歌改得差不多了，可以试试录demo了，每晚吸引来的人流量也多到会影响市民正常出行的程度，姚奂就发了条vb告诉大家以后不去路演了，呼吁他们不要影响到周边的居民。
他的粉丝数每天直线上升，不知不觉间破了100万，以前的姚奂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大胆。
晚饭后和左歌约好了第二天去录demo的时间，姚奂收到一条消息——
宁时雨：【大明星～最近忙的呀。还记得大明湖畔的sunnie days吗？】
Sunnie days是他之前去驻唱的酒吧，宁时雨是酒吧的老板，在姚奂最困难的时候为他提供了这份工作，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
最近一直忙着专辑的事，好久没去酒吧唱歌了，姚奂回道：【记得记得[笑哭]不好意思呀，最近实在太忙了。】
【是不是忙并快乐着呀[旺柴]我都刷到好几次你的路演视频了。最近好几位老顾客都在问我你怎么不来了，我让他们上vb看你哈哈哈哈！】
姚奂被逗笑，想着今晚要不再去一次酒吧，于是回复：【今天开始没有路演了，要不我今晚过去一趟？】
【真哒？快来快来，姑娘们有福了[坏笑]】
姚奂收起手机，和左歌道别。左歌正心心念念着自己的西湖醋鱼，回道：“去吧去吧，明天录音棚见！”
酒吧离Echo Music公司不算远，三站地铁就到了。
姚奂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声叮叮作响。
“来啦？”前台小吴和他打招呼，“姚大帅哥，最近星途光明的是不是晚上都睡不着觉呀？”
姚奂失笑着扶额，“那可不，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的前途亮醒的。”
小吴玩笑地锤了他一下。
坐在卡座里的宁时雨看见他，朝这边挥手：“小玉儿～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声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