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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点头 姜俞生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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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俞生慢慢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开口的时候眼眶还红着:“霍征......?”
“我说,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霍征重复了一遍,“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着急的晕了头,我只是——”
霍征顿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口一口气:“——太在乎你。”
姜俞生的瞳孔放大了,好像突然丧失了理解的能力。
霍征看着他,然后扯开嘴角苦笑了一下。
吻都吻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姜俞生。”霍征清了清嗓子,确保姜俞生能清楚明白的听清楚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给我的薪水有多高,也不是因为我有多需要这份工作。”
“我保护你,不仅仅是因为保镖的职责,我说带你走,也不是因为工作关系。”
“我带你回家,不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而是......想让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我疯了一般跑到这里,半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几乎手脚并用爬到这个山顶——不是因为我有义务守护你的生命,而是我不能失去你。”
“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做傻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看到你流眼泪会心痛,看到你疼甚至想替你受罪,离开你身边一小会儿我就会焦虑无比,听到你说的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我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伤害你的手一一折断。”
“......我做这些,我变成这个连我自己都陌生的样子......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保镖。......你明白吗?”
霍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俞生,我愿意保护你,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我愿意陪你一点点好起来。从现在到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愿意守在你身边。”
“我不想......只做你的保镖了。我不想再维持普通的工作关系了。”
“你......能明白吗?”
霍征定定地看着他。
姜俞生完全呆住了。
......什么意思......霍征......
他......?
霍征看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姜俞生这样接受爱无能的人,这样没有完完整整被爱的经验的人......看来他还需要更直接一点。于是他说:
“姜俞生,我想吻你,我想拥抱你,我想要你。”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但我想爱你。”
“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姜俞生。”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霍征就已经爱上他了。是从姜俞生发着高烧仍要帮他保住工作开始,还是无私地给予他全部的名贵珠宝开始,抑或是更早?
霍征不知道。
在不知不觉间,姜俞生已经把他一整颗心都带走了。
霍征对他的情感,始于打抱不平的正义感,历经掩盖不住的心疼,终于无可救药的爱。
最初他还可以用保镖的职责来掩盖心意,坦然地认为自己只是在保护雇主的生命安全;可一点点了解、走进姜俞生这个人之后,他的情感已经完全走向和客观理性彻底相反的另一端了。
他爱上他了。
霍征抬手蹭过姜俞生脸颊上的灰尘,此时他们一个比一个狼狈——姜俞生腿软的快站不住,霍征胳膊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向下流。可他顾不上那么多。
霍征说:“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没关系,我会帮你一一解决。你不会再一个人了。我会是你的家人,我会弥补你全部缺失的爱。”
“姜俞生。”
“——我想要你的余生。”
平稳、坚定、有力的一句话,彻底击穿了姜俞生的灵魂。
瞳孔在颤,嘴唇在抖,身体在晃。
姜俞生说不出任何话,他的头脑太混乱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先是坠入地狱,又被霍征拼命给拽了回来;还没能从这跌宕起伏的境遇中缓过一点神,霍征就说,他就说——
——他爱他。
姜俞生听到过很多次我爱你,但那是对大明星姜俞生说的,或是对姜俞生所饰演的角色说的。
粉丝的爱、角色的爱,距离他都太遥远了,他们爱的是他的外壳,是他的面具。
可霍征,霍征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保护他,关心他,拯救他,现在他说,他爱他。
这个对于姜俞生而言如太阳般耀眼温暖、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配接近的人,说,他也爱他。
姜俞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张着嘴,看着霍征的眼睛,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霍征抬起手,然后微微拖起了一点姜俞生的脸颊。
他声音很低:“不知道说什么的话,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摇头的话他就明天再问一次。明天再摇头的话,那就后天。
姜俞生的侧脸在他的掌心下发颤,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几秒钟之后,他点了点头。
姜俞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着点头,开始摆动的幅度很小,但逐渐越来越大,他在用尽全部的力气,表达着他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姜俞生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霍征胸口酸软的一塌糊涂,爱意已经将他吞没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手掌微微用了点力道将姜俞生拉向自己,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他吻的很温柔,会注意给姜俞生留气口,让他不至于喘不上气。
——这是属于爱人的吻了。
然而漫长的唇舌纠缠过后,霍征再次放开他的时候,姜俞生依然腿软的站都站不稳。此时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严重透支了,只能用细瘦苍白的手指揪着霍征的衣领维持平衡,伏在他胸口小口喘气。
霍征耐心地等他缓过来一点,又亲吻了下姜俞生的头顶,才蹲下来让姜俞生靠在他的后背上,拖住他两侧的膝盖窝,把他背了起来。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确定的都确定了,他们应该离开了。
姜俞生无力地环住霍征的脖子,低下头扫了一眼霍征受伤的手臂,叫他的名字时声音里担忧的情绪非常明显:“霍征......”
“我没事。搂紧我。”霍征把姜俞生向上掂了掂,然后说:
“我们回家。”
*
两人终于抵达山脚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霍征把姜俞生抱到车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
霍征自己的身体其实也早就到了极限了,精神紧绷、失血、剧烈运动叠加在一起哪怕是他也会觉得疲惫,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开车载着姜俞生一路向北,终于在街上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抵达了他们在北边的另一套空置的屋子。
姜俞生在被抱进屋里的时候终于醒了,他眨了几下眼才勉强恢复一点视线,搭在霍征脖颈上的手臂绷紧了一点,问:“......这是哪儿?”
“另一套房子。”霍征把姜俞生放到沙发上,继续说:“你最近先在这待几天。”
顿了顿,霍征又补充了一句:“哪里都不许去。”
天知道他快被姜俞生搞出PTSD了。
姜俞生不敢看他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半晌,霍征说:“手给我。”
姜俞生乖乖地把没受伤的右手递给他。
“不是这只。”霍征皱眉。
姜俞生又犹豫了半天才伸出左手,手背仍是朝下的。
霍征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他的左手腕把他的手掌翻了过来——
一道狰狞可怖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那里。
霍征自己受过无数次比这严重的多的伤,可没有一次能像这样让他的身心都跟着疼痛起来。他自己皮糙肉厚的,多几道疤痕不算什么;可这是姜俞生。
“......不疼吗?”霍征问。
姜俞生摇摇头,“不疼。”
姜俞生没有骗他,当时割伤的时候也只是有一瞬间的刺痛,很快就麻木了,到现在只剩下稳定的灼烧感,也完全可以忍受。
霍征却叹了口气。“你需要缝针。我给你叫个大夫来。”
说罢就要去拿手机,姜俞生却拉住了他的手,视线扫过他受伤的小臂。
霍征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答:“正好一块缝了。”
挨上这样一个口子却挽回了姜俞生的生命,甚至换来了他的余生,霍征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最划算的买卖。
*
那之后的几天,霍征就在母亲和姜俞生两人之间来回跑。
沈筠状态还不错,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的能力,医生也说预后良好;姜俞生的状态也稳定了很多,而且他确实乖乖听霍征的话了。
霍征让他不要出去,他就真的一直待在房间里。
每次霍征推门回来的时候姜俞生都会在玄关处等着他,起初霍征还以为是巧合,直到有一次他走到单元楼下时抬头,发现阳台透出的暖黄的光晕里,勾勒出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姜俞生就站在那里。
那一瞬间,霍征明白了——
哪有什么巧合,姜俞生不过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在阳台看到他了,就跑到玄关处等他开门回家。
霍征喉结滚动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复杂无比,他也不知道是酸还是甜,只能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的时候他一把将姜俞生扯进怀里,声音很沉:“你一直守在阳台做什么。”
“......”姜俞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狡辩一下,半晌后才开口:“我没有一直......我收到你的消息后才去的......”
霍征又问:“那我没发消息的时候呢?”
姜俞生不说话了。
霍征没发消息的时候,他就在等他的消息。
从守着手机屏幕,到守着窗台,到守着门口。他一直在等他回来。
霍征闭上了眼睛,把姜俞生搂的更紧了:“......不会一直这样的。我保证。等我妈出院......等你的官司结束......等一切平息下来......”
霍征还在姜俞生耳边许诺着,姜俞生却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喜欢这样......”
“喜欢什么?”
“喜欢......有另一个人也会回家的感觉。”
过去他住在现代化奢华的公寓里,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开门,一个人离开;可现在,这里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的居所,而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霍征的出现,让家这个词语有了意义。
霍征在心里叹了口气,姜俞生这个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三两句话就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他一下,然后和姜俞生说,不早了,去睡觉吧。
姜俞生在扯他的袖子,他以为霍征又要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回来一会儿就要离开,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明明才回来......
霍征却摇摇头:“我今晚不走。”
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不需要夜夜守着了。
姜俞生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啊......”
“去睡吧。”霍征拍了拍他,停顿了一秒后问道:“......我洗漱完了去找你,行吗?”
姜俞生知道霍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这是两居室。霍征在问他,能不能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姜俞生移开了视线,有些不敢和霍征对视,但他点了点头。
几十分钟后,霍征洗完澡出来,发现主卧室里床头昏黄的灯还开着。姜俞生没有缩在床边只占据一个角落,而是躺在一侧面向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仍然睁着。
“怎么还不睡?”霍征问,这会已经快十二点了。
“……”姜俞生没说话,只是往侧边移开了一点,给霍征腾开更宽敞的位置。
霍征擦干头发后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自然地抓住姜俞生微凉的指尖,问:“今天伤口还疼吗?”
姜俞生摇摇头,又迟疑的问:“你的伤……”
“我没事。”霍征安抚他,又摩挲了一下姜俞生的手腕:“你是不是有点冷?”
“……没有,还好。”
霍征本想问他要不要开空调或者换个厚被子,思考了几秒后说出的却是另一套方案:“你那边靠窗户,有风。你过来点。”
姜俞生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明明是关着的……
但最后还是慢慢地往床中间挪动了一点。
霍征嘴角有些抖动,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把床头灯关上之后,他再次躺下去的时候,自然无比地把姜俞生搂在了怀里。
名正言顺的恋人,没有不抱着睡的义务。
霍征把姜俞生冰凉的双脚夹在自己腿间,闭上了眼睛,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