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应 春夜白玉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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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榭里是洄阳最贵的几处地产之一，一平米能卖上千万。
但它属于关氏旗下，关少憬算这儿半个主人。
他提出要独居时，关大哥就把香榭里001号转到了他名下。
香榭里全都是独层独户，邶季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小区，连电梯间都装得金碧辉煌。
透过反光看见自己这副落汤鸡模样，邶季心底的卑劣更深几分。
再往旁瞧，发现关少憬也在盯着他看。
视线只碰撞两秒，邶季便火速移开，垂下脑袋不敢再乱看。
关少憬刷了卡，电梯便直通31层，门一开就是客厅。
整个房子都是黑白色系的装修，简单又低调，除了本就有的软装，关少憬没有多添置一件东西。
近十米长的落地窗外，还隐隐能捕捉几道闪电。
关少憬在玄关按了几个开关，屋里顿时灯光亮堂，窗帘也缓缓闭上。
他没带人回过家，但鞋柜里备着好几双没拆封过的拖鞋。
关少憬给邶季拆了一双，对方却没动。
关二少的眼神略微疑惑，仿佛在说：还得我亲自帮你换？
邶季脸薄，感觉有些尴尬，却忍不住道：“您经常带陌生人回家吗？”
不然这态度这服务，怎么会如此顺手。
关少憬听懂潜意思，只转道：“换鞋，先上去洗个澡。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邶季的手上有一只抑制环，那是omega才要佩戴的东西，由国家统一分配，omega人手一只，能有效抑制信息素外泄，高级的抑制环甚至能提前警醒omega发情期的到来。
邶季戴的是最普通的，只能简单抑制信息素的效果。
沾了水就会有些失效。
关少憬已经隐约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具体什么品种却没闻出来。
邶季倒是不担心信息素泄露，他是劣等omega，信息素比空气还稀薄，连发情期都没发生过一次，更别提能影响到alpha。
他戴着不过是制度要求而已。
等半躺在浴缸内，被温热的水包裹，邶季才有些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跟着关少憬回家了？
而且，关少憬似乎认得自己。
邶季缩入水中，只留了半个脑袋在外，呼吸间总能冒出几个水泡。
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他和关少憬从来没说过话，就算在学校里遇见，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但邶季见过关少憬，不止一面。
只是他从未想过，关少憬居然也认识他。
第一次见到关少憬时，邶季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会儿他17岁，刚经历分化。
他出生自贫民窟，4岁就成了孤儿，捡垃圾讨生活没过2年，国家新政策开放，要彻底拔除贫民窟。
他的家刚好被划分进洄阳新城区的建设区域，所有孤儿都统一被送到抚育院。
在抚育院待了十几年，领养人来来去去几十批，邶季都没被选中。
直到有一对有钱夫妻看中了他，觉得他样貌好、性格安静，不容易惹事，他们也不在乎第二性别，只要不是劣等。
他们要培养一个继承人，劣等是登不上台面的。
偏偏，邶季分化成了一个劣等omega。
在医院拿到报告后，他独自在医院门口坐了很久。
直到抚育院的关门时间要到了，他才起身要走，却意外撞到一个人，报告也脱手掉在地上。
邶季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翘着，瞳仁是特别深邃的黑蓝色，像蕴含着一整个星空，能将人吸进去。
呆愣间，对方帮他捡起报告。
“劣等omega？”
对方读出报告上的字，耻笑。
“什么年代了，还分劣等优等，非得把人分个三六九等，才好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omega就没人权？”
陪同他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自古以来都是这么个分法，更何况omega生育能力强，生出来的小孩也更……”
那人话音未落，已经被关少憬一拳揍飞，晃了两步，跌进旁边花坛中。
关少憬冷冷哼了一声，将报告还给邶季，留下一句话——
“性别不过一种野兽本能，能驯服它，才是本事。”
薄荷味似乎还残留在邶季的鼻间。
邶季定睛一瞧，设计高档的瓶子连logo都让人看不明白，唯独那薄荷清香从泵口徐徐流出。
他一时恍惚，还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回忆太过真实，还是自己被这沐浴露的香味混淆了记忆。
劣等omega算是性别残缺，鼻子也更迟钝，很难闻到别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邶季也不确定，关少憬的信息素究竟是不是薄荷味。
等洗过澡回到卧室，邶季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衣服湿了，哪有新的换？
关少憬像是心灵感应似的，在门口敲了两声，声音从外传进来：
“衣柜里有没穿过的新衣服，我的，你可以穿。”
“洗漱台旁边有烘干机。”
邶季闻言打开，还真挂着几件衬衣和裤子，甚至还有没拆过的四角裤。
只是关少憬和他体型差有些大，他从小营养不良，能长到175已经算好，关少憬还高了他一个脑袋，至少也有185往上。
挑挑选选邶季才换好，又把自己的湿衣服挂入烘干机。
时间越过下午六点，邶季放在床上的手机振动两下，屏幕亮起，是妹妹的微信。
【妹：哥，我们晚上有化学测验，放学可能要晚一点。你今晚要兼职吗？几点能回来？】
洄大离他们租房的位置将近二十公里，就算坐地铁也要差不多两小时，平常若是有早课和兼职，邶季就回寝室休息。
他今天没有排班，原定计划是要回家的，但一想起陆铭泽留下的那句话，邶季顿了两秒。
【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回家注意安全，不用给我留门了。】
照常关心几句后，邶季才揣着手机离开卧室。
听见细碎的声响，关少憬从沙发上抬眸，目光落在邶季身上。
衬衣袖子和休闲裤脚都被邶季卷了两圈，即便扣子扣到顶，还是因为有些大而露出两道锁骨。
周身水汽未散，邶季白到发光的皮肤还蕴着几缕红，空气中的花香愈加浓郁，甚至有些许果香，关少憬终于想起花的名字。
春夜白玉兰。
一种在春天的夜晚才会盛开的玉兰花，花瓣是纯粹的白，花蕊却带着淡淡的粉。
花味并不浓烈，淡淡的花果香掺着嫩绿的青涩，坚韧又温柔，跟邶季很像。
很适合他的信息素。
很香。
邶季没注意到关少憬愈发深邃的眸色，他有些无所适从，走到关少憬身边，连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还是关少憬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坐。”
传闻中的关二少性子凉薄，阴晴不定，进入洄大读研也仿佛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生来高高在上，与其他人的层级都隔着一道银河。
却又在半路把自己捡回家。
邶季猜不透关少憬带他回来的意图，又或许只是他不愿深想。
回过神，邶季已经坐下，只是没挨着关少憬，二人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空位。
关少憬的右手半搭在沙发沿上，左手单举着手机，正在看外卖。
邶季微微低头，撇过眼，能一清二楚地看见关少憬修长白皙的手指。
关少憬骨架很大，手臂也长，连手指头似乎都比自己的要长过一截。
邶季暗中跟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双手与自己十指相扣似的场景。
男人的皮肤是干净健康的白，骨节分明，弯曲的指节裹着自己，手背上是薄薄一层红晕。
关少憬点了一圈外卖，他不知道邶季喜欢吃什么，干脆把周围的店都点了一遍。
从手机屏幕移开，关少憬怔然。
青年清俊的脸上绽若桃花，将惨白的肤色衬得更亮，被暖黄的灯光照耀，像浮了一层朦胧的纱。
人人艳羡的优质男人关二少，对谁都没上过心。
却在周遭愈发浓郁的白玉兰里，不由自主地滑动喉咙。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燥热，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向来稳定克制的薄荷香不经意地泄露些许，就像是找到什么欢喜的东西，目标明确地顺着邶季的方向飘去。
润物无声地裹缠青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