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受伤 那要是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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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泽在包厢里发疯，酒瓶子都砸碎了一箱。
再见不到邶季，组长觉得，今晚陆铭泽就得把弎谜森砸穿。
陆铭泽确实有点气疯了。
他今天刚回到家，就被母亲甩了两巴掌，骂他不成气候，不学无术，飙车不顾生命安全。
骂着骂着就拐到关少憬身上，说他连关少憬十分之一的样子都达不到。
他从小就是关少憬的对照组，就算对方不在国内，他妈也能拐着弯夸关少憬再贬低他。
久了，陆铭泽自己都觉得人生烂得一团糟。
外人羡慕他的家世背景，却不知道自己在陆家也只是一个出气筒而已。
他妈心情不顺拿他撒气，他就变本加厉欺负到别人身上。
自从遇见邶季，陆铭泽没再欺负过其他人。
因为没有一个人要比邶季更乖，更听话，更没脾气。
邶季赶到弎谜森时，还没进包厢都能听到打砸的声音，跟装修似的，连夜场震耳欲聋的音乐都盖不住。
组长见到他露面就走了，完全不想多管闲事。
邶季要进门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刘将他拉到一旁，满脸担忧：“今晚进去送酒的人出来衣服都湿了，就因为说错话，被陆铭泽拿酒浇头。他对你更狠，你要不还是别去了。”
“我就是想走，组长也不同意啊。”邶季勾着一抹笑，净是嘲讽。
小刘语塞，看着眼前清隽的青年，只是微微一笑，那双眸便荡起碧波。
他也是个omega，但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没有邶季长得那么好看，这张脸在夜场这种地方是最吃得开的。
邶季从来不干陪酒的活，也多的是人想找他买酒，就为了多看两眼他的脸。
只是陆铭泽出现后，邶季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知道他有“主”，也就没了找他买酒的心思。
邶季拍了拍小刘的肩，像是反过来安慰他，向他道谢。
今晚陆铭泽没叫人陪他，包厢里只有他剩余不多的好兄弟，但一个个都缩在角落里，没敢靠近中间卡座，生怕被波及。
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离中间越近越多。
听到声音，陆铭泽微微抬起头，看到邶季的一瞬间，他的眼圈似乎更红了些。
他大手一捞，将邶季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
邶季没有防备地磕到陆铭泽的胸膛，只感觉周身全是烟酒的臭味，连他从关少憬家带出来的薄荷香都淡了几分。
陆铭泽也闻见了。
邶季身上全是陌生alpha的信息素。
他目眦欲裂，一阵愤怒从心头窜出，满脑子想法都是——邶季是他的人，谁允许他去招惹其他alpha？！
感受到扣着自己的力道加深，邶季吃痛，低声咬牙：“你又发什么疯！”
陆铭泽另一只手捏上邶季的脸颊，几近强迫地让他直视自己。
陆铭泽：“你跟谁鬼混去了？”
邶季脑子里一闪而过关少憬的脸，他当然不会说，下意识偏过脑袋，不想看陆铭泽。
邶季：“关你什么事。”
陆铭泽：“怎么，给我一个人当狗还不够，还想多找两个主人？”
他语气嘲弄，上下打量邶季的身体，眼神最后落在那道抑制环上。
陆铭泽：“忘了，你是个omega，再多男人也吃得下。”
这种侮辱性的发言，陆铭泽不是第一次说，但邶季听见了还是心头一颤。
他最讨厌拿第二性别说事，陆铭泽也不例外。
邶季挣扎着起身，不想搭理这条疯狗。
陆铭泽却不想让他走，二人暗暗较劲，邶季的力气自然没陆铭泽的大，手臂被掐红一片，痛感惹得他眼尾都红了。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一点不顺心都能放大他的脾气。
这会儿见邶季红了眼眶，陆铭泽眼神晦暗，手上的力度又重两分。
第一次看见他，陆铭泽刚被父亲打了一顿，几近报复似的喝得烂醉。
眼前的光影都交叠在一块儿，黑的灰的，像他泥潭一样的人生。
唯独忽然出现的邶季，全身上下都是纯净的、毫无杂质的白。
不染纤尘，脆弱易碎，那双沁着桃花的眸子里，却又无比倔强。
就算抵抗不了自己，也从没生出过一丝怯懦。
他不敢与父母抗争的暴戾，全都化为阴冷尖利的刀，刺向邶季。
他从来没把邶季当做人看。
可现在，仅仅几分钟的接触，他居然觉得怀中身子异常柔软，触感竟比他以前那些女友还要舒服。
感觉到自己身体怪异的变化，他心底忽地涌起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陆铭泽猛地放开邶季，一瞬间失去重心，邶季往后倒，下意识用手臂撑地，却被玻璃碎片扎进肉里。
将近半天没进食一口饭，邶季的腹部正隐隐作痛，却被胳膊上更剧烈的疼痛转移注意，他倒吸着气，双手微颤，借着没被碎玻璃染指的地面缓慢爬起。
他左边胳膊肘带着几片玻璃，伤口在往下淌血。
今天手心的伤才刚好一点，又添了新的。
omega脆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出疼痛的警告，邶季深吸口气，强硬压下情绪。
邶季：“脾气耍够了吗？”
他语气淡然，相比之下，更显得陆铭泽喜怒无常。
陆铭泽突然不想再看见邶季，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红票子甩到邶季身上：“滚！”
钞票轻飘飘砸在身上，却比被语言侮辱更让人不堪。
邶季紧了紧拳，还是低下头把钱捡了。
小刘还在门口，眼神看他有些古怪，但一瞬间就被邶季胳膊的伤转移了注意力。
“我的老天爷！你这伤怎么弄的？那家伙还拿酒瓶子打你了！”
小刘惊呼着，赶紧将人带到员工休息室，用急救箱帮邶季包扎。
omega皮薄，加上邶季身体不算健康，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大病一场。
被陆铭泽折腾那么久，他病过不止一回。
感觉脑袋有点晕乎，邶季摇摇头，强行将疼痛压下。
看着小刘痛恨的目光，还是解释道：“意外摔的，那家伙还没混蛋到这个程度。”
小刘并不赞同：“omega金贵得很，一点小伤小病都要住院，哪里禁得起这样折腾。你被陆铭泽送进去的次数还算少吗？”
邶季沉默片刻，只笑：“有钱拿就行。”
听到他这番话，小刘又恨铁不成钢，但联想到邶季那八百万债务，嘴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因为一块破表，邶季被迫欠了陆铭泽八百万。
公子哥随便买的一块装饰品，价格却是普通人打一辈子工都还不上的债务，他怎么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呢？
小刘在心里默默心疼邶季，又想起自己刚刚的目的：“对了，天上云间的霍少指名要你服务。”
霍少？
邶季皱眉：“霍焱？”
小刘点头：“对啊，平常只有杰西卡能服务他，今天他却点名要你。”
小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还替邶季高兴。
天上云间可是弎谜森最华贵的包厢，能订上天上云间的人不止要有钱，还要有权，像陆铭泽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霍焱背后的霍家可是如今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更是弎谜森股东之一，他不常来弎谜森，但来了只会进天上云间。
邶季跟霍焱没有交集，跟杰西卡关系也不过点头之交，他不知道霍焱怎么会认识他。
不过单独为天上云间服务，一晚上的服务费可要抵上他两个月的工资，更重要的是陆铭泽也不能再烦他。
虽然对杰西卡而言可能有些趁火打劫，但有钱谁不想赚。
被指了明，邶季不去也得去。
他只要做分内的事就好。
手臂上打好绷带，邶季又换了一身长袖衬衫，虽然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点受伤的影，但也不至于太明显。
邶季推着酒上了四楼，拐个弯，天上云间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独占了一层楼半边天的天上云间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甚至中央还有单独的舞池，有点像一楼缩小版的开放大厅。
此时包厢里男男女女加一块差不多四十来人，都还显得有些空旷。
最中央的爱马仕高定皮座上，左右正坐着两个男人，连气质都与其他人格外不同。
右边的男人怀里还半躺着一个身形娇软的女孩，正相互喂着酒喝。
包厢里灯光昏暗，左边那道身影半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隐匿入阴暗里，连光都照不清。
邶季推着车走近，熟练地摆桌，弄完后又收拾完桌面狼藉，刚想退出去，便听见一道低哑磁性的男声，像浸过威士忌的砂纸，泛起一阵酥麻的灼热。
“你，过来。”
这声音，邶季一个小时前刚听过。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蓝色眼眸，内里却压着漩涡，好似要将邶季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关少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加冰。”
双眸不自觉地睁大，邶季几乎是强迫自己压下惊诧的情绪。
前不久刚惹对方生气，转头又在弎谜森重逢。
关少憬是天上云间尊贵的客人，而他不过是最低等的服务生。
云泥之别的现实差距无声地给了邶季一耳光，他再回想起被关少憬带回家那段时间，只觉得玄之又玄。
复杂的思绪在短短几秒内交织，最后只演化成难堪窘迫。
职业素养让邶季很快调整好情绪，走近关少憬身边，伸手接过酒杯。
二人的手指头在空气中一触即分。
邶季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微热，顷刻间被冰块入杯的冰冷打散。
酒杯置于关少憬面前，后者没有叫邶季倒酒，他只是直勾勾盯着邶季看，目光丝毫不掩饰。
连一旁的霍焱都不由得多看邶季两眼。
其实他并不认识邶季，弎谜森将近一千名员工，他连管理层的名字都记不全，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兼职服务员。
如果不是关少憬主动提出这个名字，霍焱甚至不知道弎谜森还有这号人物。
能让薄情寡义的关二少挂在心上，能不算号人物吗。
邶季被两个大佬盯着看，很快就引得其他人对他侧目，周围暗流涌动，他只能找理由开溜：“酒已经上完了，您有需要再按铃叫我，我就在门口候着。”
“等等。”关少憬喊停邶季的脚步，“海上花，一杯。”
邶季闻言更是诧异，出声确认：“海上花需要调酒师现调，可能得等上十来分钟……”
关少憬：“嗯。”
邶季领了任务，只好退去大厅找今日当班的调酒师。
看着人背影消失，关少憬才收回目光，又拿出手机看消息，对包厢里其他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霍焱推开身边的伴，挥挥手将人赶走，凑到关少憬身边。
他还是第一次见关少憬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甚至不惜豪掷十万点一杯调酒。
想都不用想，那酒的提成自然是进服务生口袋。
霍焱摸着下巴，脑子里已经舞了一出豪门公子追爱夜场服务生的戏：“他很缺钱啊？那你直接给他转账不行？”
关二少睨了霍焱一眼：“没好友。”
他甚至没考虑过邶季会不会收，只碍于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没办法转钱。
霍焱幽幽地叹口气：“少爷，追人不是这么个追法的。”
关少憬：？
霍焱其他优点没有，就是伴多，还舍得花心思给小女友小男友们制造各种惊喜。
他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你得看他缺什么，然后对症下药，懂吗？”
关少憬像是想到什么，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目光落在邶季刚刚消失的门口，转道：
“那要是他有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