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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平台期（下） 人与人的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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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跑组总是跑得快一些，华骏锋一跑完就抱着吴博生的腿，累得直喘气，哀叹道：“我明天得好好躺一天了，上次跑间歇，这次跑节奏，我的腿都快要废了。”
乔如铁攻击道：“废物。”
华骏锋：“吴学长！有人人身攻击我啊，呜呜。”
吴博生：“要不然你还是忍着吧，咱俩也打不过她呀。”
伴随着华骏锋和吴博生的聊天声，乔如铁和费明赖站在一边玩起了手机，等待着中长跑组跑完一起恢复跑和拉伸。
她看到班级群里导员公布了今年的国家奖学金名单，随手打开来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费明赖估计也是看到，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且敬佩的眼神。
乔如铁：“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费明赖轻声说：“阿且很努力的，我经常看到他很早就去吃早饭的。”
乔如铁忿忿：“这种成绩又好跑得还快的，是怎么存在这个世界上的？”
虞行跑完看到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还有一两百米跑完的于且身上，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乔如铁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有人背着我们拿国奖。”
虞行笑了笑：“是于且的话，挺正常的。”
刚跑完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的于且受到了围攻，在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国奖的事，他脸色平静地说道：“哦那个，我之前就知道了。”
吴博生：“我在这个学校都呆了五六年了，还没见过国奖的奖状长什么样呢。话说这是不是有很多奖学金啊。”
于且把自己印象里的数额说了出来。
收获了一片惊叹声。
华骏锋有些羞愧地叹了口气：“别说国奖了，我们专业每学期的奖学金都轮不到我，我每学期的目标就是不挂科。”
于且被围得有点热，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拿了瓶水灌了几口，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发迹往下淌的汗。
他本以为这个话题应该到头了，结果回头一看，除了虞行外的所有人仍在用羡慕的目光盯着他，盯得于且又转回了头，用脊背承受这些目光。
被刺激到的几个人突然燃起了要好好学习的心，华骏锋坚决地调出备忘录，准备记录一下：“阿且，你说说你的作息，我这学期也要努努力，争取能拿一个三等奖学金。”
“六点起床，去上课，中午吃饭，下午上课或者去图书馆，晚上吃饭，训练或者去图书馆，十一点半睡觉。”
听到开头华骏锋和乔如铁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六点，除非是通宵了，不然我不可能这么早起床的，”华骏锋崩溃地说，“我一般都能睡到九十点才起床，估计不可能有人比我还能睡了。”
听到后半句话，于且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一边正看戏的虞行身上，开口安慰了一下华骏锋：“不算很晚，还有人比你更晚。”
华骏锋惊奇道：“还有谁？”
虞行默默举起了手，解释道：“我也就是偶尔睡到十二点，没有天天这样。”
于且轻声说：“要么起得比鸡早，要么睡到中午起。”
虞行无奈地两手搭在于且肩膀上：“好吧我承认，我这作息的确不太规律，别念叨了唐僧师傅。”
吴博生拍了拍手：“为了庆祝阿且拿下了国家奖学金，我们来合影庆祝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没正经拍过一张合照呢。”
刚跑完的张弥听闻开始匆匆梳起了自己的刘海，华骏锋立刻打开摄像头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发型。
当事人有点抗拒，但被虞行推着找到了中间，华骏锋往旁边跳了一步：“不行，站在阿且身边我有点自惭形秽。”
吴博生笑眯眯地站在于且身边：“没事，我不自惭形秽。”
于且另一边的人也没有丝毫珠玉在侧自惭形秽的样子，熟练地搭着于且的肩。
张弥找了位好心的过路同学，帮他们拍了张照片。
今天光线还不错，虽然稍微有点暗淡，但夕阳的余辉还在，画面显得暖融融的。
大家的脸都泛着红，但是大多笑得很愉快，一副热气腾腾的青春气隔着屏幕都能映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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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如铁拎着澡框，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在出口碰到了个熟悉的家伙。
“你也刚洗完澡啊？”乔如铁打了个招呼。
于且点点头，“晚上好。”
乔如铁多看了他几眼，没忍住问道：“不是，于且，你今年多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于且还是认真回答道：“二十。”
乔如铁带着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或许是刚洗完的缘故，于且裸露出来的皮肤白皙里透着红润，身上还泛着淡淡的水汽，连睫毛都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干，被他捋在了脑袋后面，露出了干净的额头，发尖上滴的水不时滴落在亚麻色的长袖睡衣上，泅出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乔如铁忿忿地自言自语道：“最讨厌这种嫩而不自知的。”
于且：“什么？”
“没什么，夸你年轻呢，”乔如铁随口说道，“你回寝室啊？”
于且点点头。
两人拎着澡框往寝室楼走去，男生和女生的寝室楼相邻，都在操场和食堂中间的位置。
乔如铁：“话说，能问你个问题吗？”
于且：“嗯，你问。”
乔如铁：“像你这种成绩好的人，平时会因为自己没有进步或者退步了一点而焦虑吗？”
于且短暂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会。”
“why？”
“如果我已经努力了，达到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结果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都可以接受？哪怕挂科了？”
于且：“我不知道，没有这样的经历。”
乔如铁：“……行吧当我没问。那你会嫉妒那些比你学习学得好的人吗？或者那些比你跑得快的人？”
这次的沉默久了一些，乔如铁转头看了于且一眼，然后很快侧回了头，深呼吸了几口气，她这种对很可爱的猫猫狗狗都无感的人，竟然快要对于且母爱光环泛滥了，一个男生长得那么白嫩干什么？
“我会想像他们一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嫉妒，”于且诚恳地说道，“你会吗？”
乔如铁轻哼了一声说：“我肯定会啊，恨不得把那些人的脑子挖出来装我脑袋里，腿砍断截我腿上。”
于且默默地离她远了两步。
“我开玩笑的，”乔如铁无奈道，“你也太好骗了吧于且，别把别人话都当真啊。”
于且：“哦。”
乔如铁：“真羡慕你们这种心情稳定的人，一天到晚都给我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的感觉，不像我，动不动就想翻天覆地。”
“不用羡慕别人，”于且说，“那样也没什么不好，你对什么都有更强的感知力，也是件好事。”
乔如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安慰人呢？”
于且：“嗯。“
“哎，今天真巧啊，碰到好多熟人，”乔如铁往于且身边指了指，“那是不是虞行呢？”
在男生宿舍楼后面的一条人少的小路上，有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正靠着一棵树打电话。
于且点点头：“是他。”
乔如铁疑惑道：“他和谁打电话呢？第一次看虞行这么严肃的样子。”
虽然只能看到隐约的侧脸，但是从那脸上紧锁的眉头和隔得很远都能察觉到的那股不耐烦来看，虞行的心情不太好，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到平日里那种很好相处的温和感了，只剩下一股没有掩饰的凌厉。
“算了，本来还想和他打个招呼呢，不去了，”乔如铁和于且挥了挥手，“我回去了，拜拜了小蛋糕。”
听到前半句于且下意识地抬起手挥了挥，听到后半句迷惘地看了眼自己身边，不知道哪来的小蛋糕。可惜乔如铁已经走远了，他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只能姑且理解为乔如铁把他的名字喊错了。
他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宿舍大楼，又看了一眼那有些陌生的侧影，犹豫了一会还是踩着拖鞋慢慢向那道侧影走去。
他的脚步声并没有掩饰，离虞行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虞行就有所警觉，身体绷直了一直，抬起眼睛扫来了警惕的视线。
那是于且第一次在虞行脸上看到这样的目光，称得上是冰冷，带着很明显的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凛冽感，那总是挂着笑的脸上也全然没有笑意，乌黑的眼珠在黑暗中如同冰冷的黑曜石一般。
于且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只不过那眼神在触及到于且之后瞳孔震颤了一下，如同寒冬迎春一般冰冷和凛冽全然钻进了瞳孔深处，他转回了头，不知道快速说了句什么，把手机放进了兜里，从靠着树变为直起身来，脸上虽然没有平时那么愉快，但也算不上冷漠了。
虞行走近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去洗澡了？”
于且点点头，只是看着他，也没有问及他在和谁打电话。
“头发都没吹干？”看到于且背后那些泅湿了的痕迹，虞行下意识皱了皱眉毛，“回去吧，现在还不是夏天，容易着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于且的背，但难得没有倚着他的肩靠着他走，很正常地并排走在他旁边。
风把虞行的衣服下摆吹得猎猎翻卷。
他站定在寝室楼大门不远处的位置，淡淡开口道：“快回去吧。”
自晚上的碰面以来，于且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不回去？”
虞行摇摇头：“我有点事，要出去学校一趟。”
于且犹豫着问道：“什么事？”
他猜测得到的回答会是“没什么”或者是别的顾左右而言他的答案。
但没想到虞行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家里的事儿。”
于且没有再问下去，点了点头。
“我现在手不冷。”
听到这句话，于且有些疑惑地皱眉看向他，不知道这话的用意何在。
下一秒，他就感觉一抹淡淡的热意划过侧脸，触觉粗糙而温暖。
一闪而过的笑意在虞行脸上浮现，他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很满意，就连一直紧绷的身体都显得放松了一些。
“晚安，阿且。”虞行笑了笑，手塞进了风衣里。
于且转身拎着澡堂走进了寝室楼的大门，他在一楼的玻璃的反光中看到那道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才默默转身离开了。
玻璃上的倒影逐渐消失了。
于且的视线收了回来。
电梯旁边的镜子依稀照出他那双清澈透亮的、被还没干透的睫毛微微覆盖着的眼睛，像是两汪清澈的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