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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比赛前 “晚安，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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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明赖被枕头边的电话吵醒了，他探头看了一眼床帘外，还有室友在睡觉，便小心地踮着脚尖出了寝室门才接了电话。
对面是妈妈的声音：“赖子啊，我才刚看到你群里发的图片嘛。你昨天去哪里吃的饭呐，多少人啊，怎么点了这么大一桌子菜呐？这得多少钱呀？”
“不是去外面吃的，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进了一个美食社团吗，学长学姐人都很好，平时她们会做大餐让我们去吃，然后我不是经常让你们给那个视频点赞吗？那就是她们做饭的时候拍的。”
“哦哦，”对面的声音有点模糊，还间杂着狗叫声和鸡鸣声，“俺也没听懂你说的那么社团社团是什么，这要交钱嘛？”
费明赖挠了挠头发，小声说：“不用，这是大学的社团，又不是补课班，交啥子钱嘛。”
“知道啦，那你多吃点嘛。我看那桌子有不少鱼哦，你不是也喜欢吃鱼的嘛。”
“嗯，知道的。你和俺爸身体可还好嘛？”
“好啊，不用担心俺们，你好好和你的朋友耍嘛。”
费明赖挂了电话，在走廊站了一会，他点开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还能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那阵子欢乐的时光。
昨天在园子和巧巧家里开设的是一顿丰盛的鱼宴，为了表示对虞剪辑师的热情感谢，从红烧到清蒸到煲汤应有尽有。
他们甚至还喝了点啤酒表示庆祝，费明赖当时不小心漏嘴说自己在家里经常陪村里的亲戚喝酒，酒量还不错，结果硬生生被大家灌了好几瓶。
让他们比较惊讶的是，看着不太能喝酒的阿且其实酒量还不错，反而看着按理来说挺能喝酒的虞行酒量很差。
于且喝完酒看不出醉态，但是皮肤会泛红，像是陶瓷上的一抹胭脂，衬得整个人都像是冷水里捞上来的，白得发光。
相比之下，虞行竟然是所有人里面酒量最差的，刚喝没多少就说头晕，不能再喝了，不知道被乔如铁和华骏锋嘲笑了多久。
但费明赖总觉得虞行其实没有醉的痕迹，毕竟他见多了村里的酒鬼们，也见过那些为了挡酒而装醉的人，总觉得虞行属于后者。
印证他猜测的除了他的一些生活经历，还有就是虞行独特的醉的表现，有人醉了倒头就睡，有人醉了放声大唱，但虞行醉了是成为一颗吸铁石，牢牢地黏住于且，一顿饭下来几乎没从他肩膀上挪下来过。
更为离奇的是，于且一去上厕所，虞行就自自然然地坐得很端正，甚至还贴心地问费明赖够不够的到鱼汤，接过他的碗帮忙盛了一碗，眼神清明地没有一点醉了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奇特现象，走近科学知晓了都会兴冲冲地前来，能将其作为一期素材。
费明赖恰巧坐在这两人边上，因此无意中瞥到了虞行在饭桌下握住于且的手肘、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的小动作。
他还看到于且拿出手机，认真地在搜索软件里打下“如何让人醒酒”这个问题，试图通过百度百科给出的解决方案把才喝了半杯啤酒就醉了的家伙弄醒。
费明赖把这看作是虞行的恶作剧，自然不会在于且面前揭穿行哥的举动。他睡前还在感慨着这两人关系真好，甚至有些怀念起了自己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虽然他和他的好哥们好像不会挨得这么近。
手机的振动让他回过神，看向手机界面，上面是群聊的一条全体消息。
虞行：昨天视频的配音，谁有空来配？@所有人
费明赖想到那个报酬，有点心动，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去，只是静静等着大家的回应。
张弥：我和小乔一天的课，没时间去啦
华骏锋：我也
王湘：同上
虞行：赖子呢@费明赖
眼看着问到自己了，费明赖才手忙脚乱地回复道：嗯我都可以，阿且呢，要是阿且想配的话可以让他配
虞行：阿且说不想
费明赖：哦哦，好
虞行：今晚来我宿舍（笑.jpg）
费明赖：（OK.jpg）
虞行私信给他发了配音的稿子，洋洋洒洒的好几页，费明赖看着就头皮发麻，这次他准备自己先读通顺，到时候争取一遍过，不能给浪费虞行那么多时间了。
虽然被夸奖有很大进步，但费明赖听着录音片段里自己略带口音的配音，还是有些许的尴尬，只能催眠自己这是世界上另一个他念的。
“辛苦你了，行哥，”费明赖帮虞行把电脑拿回宿舍，余光里瞥到他桌子上的杯子觉得很眼熟，这似乎是阿且的保温杯，他轻声告别道，“我走了。”
“早点休息。”虞行朝他挥了挥手，还不忘从桌子上的坚果袋子里抓了一把放他手里，像那种拜年时遇到的热情亲戚。
费明赖回到寝室后，收到了这次的配音费，他看了一眼鞋架上那双掉了跟的、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运动鞋，打开了购物软件，准备为运动会挑一双便宜耐穿的新运动鞋。
在二十一世纪，不仅网速越来越快了，快递物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费明赖周一晚上下的单，周三中午新鞋子就到了，他饭都没顾得上吃，先去驿站把鞋子取了回来，趁着寝室没人试穿了一下他的新鞋。
那种新鞋轻盈的气垫感和弹性让费明赖惊叹了一声，虽然这不过只是两百块的普通运动鞋，但比起他那双已经快磨成平底鞋的古早运动鞋来说，已经非常舒适了。
那种买了新鞋的激动感让他甚至想立刻冲去操场痛痛快快跑上几圈，但饥饿的肚子和对新鞋的爱惜制止了他的冲动。
费明赖把鞋子放进鞋盒塞进了自己床边的空隙里，克制住了自己的喜悦，准备这两天训练的时候还是穿自己那双旧鞋子，等比赛当天再穿自己的新鞋。
他从小就极具这种延迟满足的能力，父母永远可以放心地在过年前把年货堆在他的房间里而毫不担心他像小老鼠一样偷吃。
这周是二四六训练，并且训练内容减少了许多，以有氧为主，掺杂一些维持速度的短距离冲刺，维持一下到时候正式比赛的跑感。
周四训练前，王湘发了条消息：大家今天早点到操场！秩序册发了，我们一起看一看大家的比赛日期和分组情况。
张弥：（紧张.jpg）有种考试前发准考证的感觉
华骏锋：考试可以坐着，跑步得站着……
乔如铁：我还可以把你打跪下，让你爬着跑
华骏锋：（婉拒.jpg）
张弥一下课就匆匆回来换衣服，一会拉上隔壁寝的乔如铁一起去操场。
自从运动会日期越来越近了，她每天都能感觉到心里那些杂草肆虐的焦虑，尤其是正好好上着课呢，突然想起来过两天这个时候她都要在医学院的田径场准备比赛了，身体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让她下意识地不断吞咽着口水。
如今寝室里一片怨声载道的，大家都在抱怨明天体育课的体测。
“怎么到了大学还要跑八百米啊，我一点也不想跑。”
“能不能明天装病不跑啊？”
“那你之后还得补上啊，何必嘞？”
“也是，啊，小弥应该不紧张吧，你和如铁天天跑步，肯定不害怕这区区八百米。”
张弥笑着点点头，她如今觉得体育课上这种测试简直就是洒洒水，她甚至只准备随便跑跑，不浪费太多力气免得影响运动会的成绩。以她现在的水平，八百米随便跑跑也是能轻松满分的。
这让她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要是高中的时候的她，肯定也和室友一样焦虑明天的体育课。如今她虽然也和室友们一样焦虑，但焦虑的已经完全不是一样东西了。
王湘身边围绕着许多脑袋，纷纷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秩序册。
“我先说一下今年的项目顺序，我看和去年相比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我主要就说咱们报名的这些项目哈，”王湘看人齐了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十四号上午是男女的八百米，下午是男女的一千五百米。二十五号上午是女子的三千米，下午是男子的五千米。大家都记住了吗？”
乔如铁：“嚯，我们仨第一场跑。”
王湘点点头：“没错，你们仨开头阵啊，有信心吗？”
乔如铁：“包有的。”
华骏锋：“一般一般。”
费明赖：“还好……”
“然后就是分组情况，八百米的话，小华和赖子是一组的，一共分了三组。”
华骏锋闻言激动地搂住费明赖的脖子：“太好了兄弟，跟你一起我就有人带我了。”
费明赖差点被他勒得断了气儿。
“男子一千五的话，行哥、赖子是一组，阿且和小华是一组的，也一共三组。”
虞行：“我记得医学院有个中短跑挺厉害的男生，他是第几组的？”
王湘翻了一下秩序册，“他是另一组的，和你们都不是一组。这样既好也不好，压力会小一点，但是毕竟这是综合最终成绩排名，就算小组跑了第一，总成绩也不一定能排第一。”
虞行赞同地点点头。
华骏锋听到自己一千五百米和阿且一组，立刻兴高采烈地松了费明赖的脖子，准备转战去搂阿且的，半途突然被虞行拦住了，说起了跑一千五的一些注意事项，华骏锋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去干嘛的了。
“女生的一千五，小弥在第一组，我和小乔是第三组的。”
张弥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她要孤零零地一个人一组跑了，她讨厌秩序册分组的人。
王湘摸了摸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早跑完早轻松嘛。”
乔如铁：“话说那个医学院的队长呢？她一千五在哪一组啊？”
王湘小心翼翼地说：“……和小弥一组诶。”
张弥实打实地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对她来说，这就像是刚出新手村就要和满级boss打比赛，要是被她知道是谁编的秩序册——她也不敢说什么。
王湘：“然后就是三千和五千啦。二十五号上午的话，三千米女生就一个组哦，估计是没报满，人比较少。大家都一起跑。”
乔如铁有些惊讶：“二三十个人一起出发啊？不得挤死。”
“没办法，咱们学校校运会毕竟不怎么专业，估计老师也是觉得分组麻烦，就塞一起了。”
虞行：“到时候要小心不要在起点碰撞摔跤了，宁愿慢几秒也没事。”
乔如铁：“明白。”
王湘往后翻了几页，看了一下最后一个项目，男子的五千米。
“哦，行哥和阿且五千米在一组，五千米一共两组，医学院那个很厉害的同学也和你们一组呢，你们这一组卧虎藏龙啊。”
华骏锋：“到时候我要拿个喇叭给我行哥和阿且加油。”
于且：“不用念我名字了，谢谢。”
华骏锋：“那我就循环播放行哥的名字，让整个世界都知道我们虞行哥的厉害。”
虞行试着想象了一下那番情景，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去比赛了。
“然后这几天大家都要早点休息，睡眠很重要，还有就是多喝水，多吃点碳水补充一下能量，”王湘叮嘱道，“我们今天热一下身，然后跑一会有氧，待会再用跑步的目标配速稍微冲几个两百米。出发！”
医学院操场。
比起本部操场的风平浪静和与平时无异，医学院的操场显得热闹极了，各个方阵队伍都在练习队列，音乐声震天响，到处都是横幅，贴着诸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宣传语，周围五颜六色的座位上划分了每个学院的位置。
主席台上连着好几天在排练主持，每天一到晚上就是响彻整个学校的：“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
在本部操场霸占了大半个操场的医路有你长跑队，在自家的田径场上被挤到只能在中间的草地上活动，还得时时避让中间踢足球的。
郑茗菊盘腿坐在地上听歌，视线随意地落在跑道上那些举着旗帜在练习方阵的队伍。
“完了完了，出问题了，这谁编的秩序册啊，”孙柄穿着他挚爱的荧光服运动装，慌慌张张地拿着秩序册来找郑茗菊，“队长队长，女子八百米那里我竟然没看到你，咱们得赶紧和教练说一声啊。”
郑茗菊连耳机都没摘下来，淡淡道：“不用。”
“不用？”孙柄差点急破音了，“到时候不让队长你跑该怎么办啊？”
郑茗菊：“我压根没报八百，跑什么？”
这话让周围正在拉伸的医学院同学全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队长今年就跑一千五？为啥呀？你今年练得这么狠？”
“队长受伤了？”
郑茗菊无奈地摘下耳机，从一个队员的手里捞过秩序册自己翻看了一会，平静地解释道：“我今年报的一千五和三千。”
邱术有些惊讶：“队长不都是练中短跑的吗？今年怎么要报中长跑了？”
“八百跑腻了。”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不敢忤逆队长的意思。
“三千……那队长就得跟本部那个挺厉害的女生跑了，”王贺语气古怪地说，“八百毕竟是能稳拿金牌的，三千就有点危险了。”
郑茗菊翻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把王贺伟剩下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与其担心我能不能拿金牌，不如担心你今年还能不能进前三吧。”郑茗菊两腿轻轻一蹬就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秩序册拍在王贺伟胸口。
王贺伟头一梗：“前三怎么可能进不去啊？那不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
郑茗菊冷冷道：“别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会跑步。”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邱术挡在了中间，把王贺伟翻了个面推走了，站在郑茗菊身边说：“队长，你别生气，他就是随便说的。”
“五千米你是和本部那两个男生一起跑？”
邱术点点头：“对，我们一组。”
“注意点节奏，你是属于均衡型选手，前期最好拉开优势，你的后期爆发能力一般。”
邱术点点头：“明白，队长。我一定尽力。”
离运动会还有一天。
王湘晚上七点在群里补充道：今天大家如果要洗澡的话水温最好冷一点。
华骏锋：这是为神马捏
王湘：行哥告诉我的
虞行：热水澡容易让血管扩张、肌肉松弛，影响跑步的紧绷状态，不过也不用因此水温太冷，别感冒了
华骏锋：懂了懂了，因此我决定今天不洗澡了！
乔如铁：（嫌弃.jpg）
于且：收到
王湘：明天六点就得集合哦，我们是坐运动员专属的大巴，不和其他各学院的坐一起，大家不要搞混了，在食堂门口！尤其是@华骏锋，别睡迟到了！
华骏锋：已睡，勿扰（打呼噜.jpg）
王湘：晚安晚安各位，期待明早见到元气满满的大家！
吴博生：刚忙完，明天我也会去看比赛的，大家晚安！
后面跟了一溜儿晚安。
于且回了个晚安，放下了手机，虽然他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睡着，如今还没到熄灯的时间，室友还在七嘴八舌地聊天。
他转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和身旁那个金鱼的玩偶猛地面对面相觑了一会儿。
不久前，某人敲门进来还水杯，于且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水杯准备送客的时候，虞行从手里的袋子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只金鱼的玩偶，金黄色圆滚滚的，睁着两只大眼睛，于且以为是要自己评价，中肯地分享了自己的看法：“挺可爱的，也挺蠢的。”
虞行显然没把他的评价放在心里，随手一抛就把玩偶抛上了于且的床。
于且：“嗯？”
虞行：“我今天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怕你晚上紧张，买回来陪你睡觉。”
于且：“谢谢，但我不怎么紧张。”
虞行：“哦，那看你能接受什么理由，总之是送你的。”
于且正在默默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床伴，余光里看到虞行在给他的室友分橘子。
王钧安连连道谢：“谢谢啊，哥，每次来都带吃的，太不好意思了。”
其他人都低声道谢接过了。
大家都开始习惯这个偶尔会突然刷新在寝室的外来人员了，毕竟吃别人的手软，虞行每次都会带点水果零食，像是上天派来救济人间的天使。
于且虽然不知道虞行为什么执着于和自己的室友维持良好关系，但他倒是明显感觉到别的室友这些天对自己的敌意减少了一些，起码不会在他回来的时候嫌他吵了。
手里最后还剩一个橘子，被虞行扒开了，嘴里塞了一瓣，剩下的塞进了于且的手心。
于且问道：“你回去了？”
虞行：“嗯，早点休息。”
“晚安。”
虞行关门前看了他一眼，笑道：“晚安，阿且。”
王钧安羡慕的话还在于且耳边回荡：“我也好想有一个帅哥朋友天天给我分吃的，阿且，这能在哪里批发一个啊？”
于且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金鱼，把它戳得翻了个面儿，仰着肚子朝天躺着，嘴巴嘟着，这个视角看上去更蠢了。
因此于且给它翻了个面，又翻了回来，一人一鱼重新维持着大眼蹬大眼面面相觑的状态。
于且无可奈何地自言自语感叹道：“好蠢。”
但是他还是把手指搭在了那软软的金鱼玩偶身上，头下意识地往那里偏了偏，额头轻轻抵在玩偶的肚子上。
或许是这只金鱼玩偶被虞行下了什么神奇的咒语，于且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休息一会，结果不知不觉竟伴着室友的说话声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眠睡得很安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