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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艺术品 红豆沙和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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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来的第二早的是张弥同学，最快跑完的是于且同学，这两位——”吴博生拍了拍手，清清嗓子道，“能获得社长的小礼物哦！”
张弥配合地问道：“是什么？”
于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低下头继续吃面包了。
吴博生得意地一招手道：“巧巧，我的那几个艺术品带了吗？”
巧巧在身后的塑料袋里翻找了一会，圆眼睛里带着几分嫌弃地把一个塑料封袋递给吴博生。他郑重万分地拿出两个软趴趴深黄色的圆形面包，一个递给了实则不太想接过来但由于礼貌作祟下意识接了过来的张弥，另一个递给了用眼神明确表达了自己不需要的于且。
“我花了一整个中午烤出来的，就是放了一下午有点被压扁了，这是我尝试着用南瓜馅和百香果馅做出来的新式融合面包。于学弟，怎么不拿，不用客气！”
于且在这句话之后倒是知道了那面包旁边有个小破口里流出来的黄色浓稠馅料是由什么做的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客气，长得太丑了，我没什么食欲，你自己吃吧。”
在吴博生下一秒就要眼泪汪汪地晕倒过去时，一只手拿起了他手心里的黄色软面包，“我挺喜欢百香果馅料的，我尝尝。”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虞行面色自若地咬了一口手里捏着的面包，另一只手还不忘比了个大拇指，笑眯眯道：“挺好吃的，南瓜和百香果融合的味道很奇特，如果面包皮再硬一点，感觉会更好吃。”
吴博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着：“多加点面包和盐，牛奶和糖少放一点……”
虞行三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用纸巾擦着手里的面包屑时，感受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疑惑目光。
“那真的能好吃？”于且紧盯着他的脸，似乎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虞行思索了一下说：“有一种……很健康的味道。”
这个词看起来和美味就搭不上边，于且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不过，就算你觉得不太想吃，接着也无妨，不然别人有时候容易下不来台，不过吴学长性格好，不会介意，要是碰到别人你大概就要得罪他们了。”虞行用一种玩笑般的轻快语气说道，但他也不知道这句话于且有没有听到，只是看到于且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是对这种别人的说教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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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品尝过面包之后，“只吃不烹”美食社团的第一节活动课便到了尾声，吃饱喝足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张弥留下来帮着巧巧收拾东西，人少的时候张弥终于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同学，这都是你做的面包吗？都好好吃，和外面买的一样，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开一家面包店，生意一定特别火。”
巧巧拉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大概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把剩下的面包放进塑料封袋里递给张弥，说话的声音让人想到醇香的蜂蜜：“谢谢你呀，你要是不嫌弃，剩下的都给你吃吧，你可以分给室友，或者明天留着当早饭吃，不会放坏的。”
“那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你留着吧。”
在两个姑娘像过年推拉红包一样推拉起那几个面包时，一旁的吴博生还震惊在一则让他不敢置信的消息中。
他指着虞行，又望望李圆，“你你你，你说你和他认识？”
李圆点点头，“没错啊，我和虞行学弟是在学校组织的一个志愿活动里认识的，而且当时我怕你招不到人，还拜托虞行去给你捧个场呢。”
于且还能回想起那天虞行一脸正经地问着吴博生关于招新问题的样子。
“什么？虞学弟原来是在逗我玩呢，我昨天为了改海报还专门从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海报设计的书，准备回去好好钻研一下呢，”吴博生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向于且求证道，“他那天是不是演得可像了，一点都不像是来当托儿的。”
这次没有辜负吴博生的期待，于且点了点头。
“学长还真当真了？”虞行的眼睛弯了起来。
“当然啦，我还想着怎么才能改到让你满意呢。”
在他们说话间，于且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东西，礼貌地和他们说了再见就准备离开了，吴博生像是留守在农村嘱咐离开的儿子儿媳那样扒着横杠交代道：“下次活动要来啊，于学弟——”
于且招了招手作为回应。
他走到操场大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边，虞行还在帮吴博生他们收拾东西，那道清瘦的身影乍看上去并不像那种很能运动的人，但只有于且记得那道身影在自己身前跑动时有多么平稳而富含积蓄的力量。
不知为何这让他看着这片路灯下的红色跑道又有了想要跑起来的愿望。只不过让他打消念头的不是今天已经跑过了，只是于且想到自己还有些学习任务没完成，再花时间在操场恐怕图书馆闭馆了也学不完。
他在脑海里规划起了明天的安排，为了晚上要能有多一点时间跑步，他需要压缩其他的安排，提高学习的效率，一张精密而严格的日程表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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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华骏锋知道原来有人每天能把时间安排成如此严密而精细的时刻表，一定会觉得这家伙离成神肯定不远了。作为一个知足且乐每天嘻嘻哈哈的人，华骏锋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快乐，他在回寝室的路上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大意是：自己加入了一个名为烹饪社但是内容是跑步的社团，真有意思。底下还配上了他随手抓拍的几张图片，最中间那张是他精心挑选的自拍。华骏锋检查过后心满意足地按了发送，不时看两眼手机等待着朋友们的点赞和评论。
虽然没能学到什么正经美食鉴赏知识，但他也算是锻炼了身体，还品尝到了和外面面包店卖的一样好吃的面包，这足够华骏锋在寝室里有声有色地添油加醋一番自己晚上的经历了。不过他临睡前看了一眼那个“只吃不烹”美食社团时，发现本就不多的群员人数又少了几个，如今加上吴博生只有八个人了。
华骏锋：怎么退了几个人@吴博生
吴博生：（哭泣.jpg）有些说自己跑不动，有些说自己有别的事，都退出了
华骏锋一愣，这么有意思的社团都不感兴趣？这群人啥意思？
反正他是挺喜欢这个社团的，学长学姐人都很友善，还有免费的美食能享用。毕竟吃人嘴短，吃完了东西洗了嘴又说要退出，这的确有些太过分了。况且，今天的五公里对他来说也挺轻松，毕竟他刚上大学时减肥时做的有氧运动主要就是跑步，这运动最适合减脂，效果杠杠的。后来他瘦一点之后，平时的运动就主要变成了去健身房撸铁塑形，让自己穿衣服时显得更有型。
华骏锋性格算是比较开朗，碰到不熟悉的人不会社恐，因此经过两次社团活动后，他对每个人大概都有所了解了，除了于且让他屡屡有些碰瓷，其他人都已经熟到能在路上打招呼了。
尤其是吴学长，华骏锋每次都能在人群中精准定位到吴博生的格子衫，然后穿越人群去猛地一拍吴博生的肩膀把他吓得黑框眼镜从鼻子上滑落下来，再被哆哆嗦嗦地扶回鼻梁上。
“小华，学长年纪大了，不能再这么虐待老年人了。”吴博生苦心婆心地劝说道。
华骏锋虽然每次都嘻嘻哈哈地应下，但下次还是会想方设法地从吴博生视角的盲区里窜出来以各种方式把他吓得像触电似的跳起来。
他喜欢人多热闹的场景，也喜欢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乐子，他密集的朋友圈记载着每天发生在他周围的欢乐事件。
不过，周五的第三次社团活动课让他在熟悉的老地方惊讶地下巴都快脱臼了——
“怎么就咱们四个人了，其他人都退群了？”
华骏锋看了一眼社团活动群，如今加上吴博生也就才六个人，本就不热闹的社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
主席台边，只有他和虞行、张弥和于且四个人，一向最早在主席台边等着大家的吴博生今天也不见了踪影，只在群里留下了一条裹着风声气喘吁吁的语音：“等等我，马上到！”
还有一位叫费明赖的同学提前就在群里留了言，他今天晚上有事不过来一起训练，华骏锋对他有一点印象，但不多，这人好像是第一次在群里说话，在现实里华骏锋基本就没怎么见他开过口，要么在离着人群一点的距离低头看手机，要么就不声不吭地呆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默默拉伸。
虽然那人个子不算高，但是步频很快，华骏锋记得那个人跑得倒是挺快的，后面几圈一直在他前面，跑完也不和别人聊天，身上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华骏锋觉得这人甚至比于且还难打交道一点，于且虽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找人搭话，但起码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也不惜字如金，只是身上有种太端正的气质，让华骏锋这种吊儿郎当惯了的潮流青年觉得这人有点像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古董，和自己不太像是一个时代的。
华骏锋不可能让空气冷寂下去，他一眼就看到虞行今天穿了套看样子很新的运动服，灰色的修身长袖长衣和运动裤，上半身套了件黑色的轻薄运动外套，看起来没有一点赘肉的身材让华骏锋很是羡慕。
华骏锋捏了捏虞行的肩膀，肌肉很紧实，他搭话道：“行哥平常也健身吗？”
“会去，不过我有氧做的多一点，健身房一周也就去个两三次。”
“但你肌肉练得挺好啊，形状真标准，你以前练过体育吗？”
虞行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华骏锋平时健身的成效，大大咧咧的华骏锋立刻忘了追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展示起了自己的肌肉。
和虞行聊了会天之后，华骏锋又去嘻嘻哈哈地找张弥聊天，“弥姐，我听说你们专业要背很多书啊，那种法律法规啥的是不是很难背？”
张弥虽然不会在人多的时候主动找别人说话，但如果别人主动和她搭话她也不会让话掉地上，“是呀是呀，可能只有医学生懂我们的痛苦了，真羡慕你们这种不用背太多书的专业。”
“啊哈，我这专业学得确实不辛苦，以后出了学校命苦啊……”
虞行听了两耳朵他俩的对话，浅浅笑了笑，比起他们的随意漫谈，另一个人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那板正的站立姿势和严肃认真的表情而显得凝重几分，虞行瞥了一眼于且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果然还是英语播客。
于且不时抬起腕表看几眼时间，默默地在原地拉伸起来，似乎要自己先开始跑一会。
虞行问道：“你一会有急事吗？”
“没有，”于且摇了摇头，“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等人，还不如先跑一会儿。”
虞行耸耸肩，“不过是几分钟罢了，还算不上浪费时间吧。你给人一种一直很紧绷的感觉，你平时都不太喜欢和人聊天？”
于且用相同的四个字回应：“浪费时间。”
但他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停留在了原地，还摘下了耳机，似乎是愿意浪费点时间和虞行说上两句话。
“你有时候说话有点像故意在呛人。”
于且认真摇摇头，“没这个意思。”
“能看出来，但语言有时候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会让别人误会。”
“你家里有弟弟妹妹？”
虞行有些讶异：“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很喜欢教育别人。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没你懂得多。”
要不是于且地表情和刚才的话无异，虞行都要被这句话呛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摇了摇头，笑道：“你说话真是直白，算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试图去教育别人。不过我并没有别的意思，那些话只不过是善意的提醒罢了。话说回来，既然你觉得聊天是浪费时间，那什么在你眼里不是浪费时间，像跑步这样的运动，始终重复迈动着双腿往前奔跑，对你来说也归属在无聊里吗？”
“做些有意义的事就不算是浪费时间，”于且乌黑的双眼盯着虞行他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就像磁石一样盯着对方，压根不会因为和别人对视感到不好意思而目光游离，“跑步自然不算。”
虞行恍然地挑了挑眉毛，“对你来说，跑步能给你带来什么意义？和英语播客比起来？”
“健康，人是个机器，不运动就会僵硬腐朽，必要的运动是润滑油，也能预防疾病的发生。”
“真是毫不带个人感情的回答，我要是问AI得到的大概也是这个答案。”虞行调侃道，但很明显对方没理解到自己的幽默之处，嘴角没有一点扬起的弧度。
“那你又为什么喜欢跑步？”于且问道，“你跑得挺不错，但为什么总是挑那些时间跑步？你看样子不是那种挤不出时间的人。”
虞行说话时手一直懒洋洋地插在口袋里，靠着旁边的健身器材借力站着，比起双手放在裤子边上站得像是在军训似的于且，他的确显得有些慵懒，他反问道：“怎么，我看着不像是那种好学生吗，因为没和你一样跑步的时候听英语播客就显得时间很多的样子？”
虞行的视线越过于且的头顶朝着操场入口的方向看去，没等于且开口就率先说道：“我们的社长同学来了。”
“你用这样的方式躲过很多次问题了，光我听到的就有几次了。你很喜欢问别人问题，自己倒是对别人的问题避而不答。”于且平铺直叙地评价道。
“这样吗，”虞行摸了摸下巴一副在思考和回忆的样子，而后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用只有于且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那你以后大概还会见到很多别的方式，敬请期待吧。”
虞行看学长捧着一箱运动饮料累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准备过去帮忙提东西，走之前还顺手把于且手心里的耳机挂到了他耳朵上，笑道：“继续享受你的英语播客吧。”
身旁的张弥和华骏锋还在火热畅聊着，于且转过头，看到不远处，虞行一手提着运动饮料，一边帮满头大汗的吴博生扇风。于且耳边正响起一如既往的英语念白声，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做着自己的事，耳边和脑海里心无旁骛地思考，以旁观者的视角不甚注意地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毕竟身边发生大部分发生的事件都让他觉得没什么意思，透露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无聊。只有在做着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时，他才不会觉得无趣。
但他难得地主动摘下了耳机，没有在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沉浸在英语播客里，倒不是他被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吸引了，他只是觉得好奇，想知道虞行那张挂着笑、侧头看向吴博生的脸上开开合合的嘴里在说些什么。
英语播客的声音暂停了，外界的喧哗声和熙攘声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耳膜。
“……学长今天带了什么神奇配方的面包？”
“红豆沙和西瓜酱混合的新式融合艺术品，是不是听着就让人馋涎三尺？”吴博生一提起自己的创意，激动地都忘了累。
听到这话的于且和虞行脸上同时略过一丝恐惧的阴影，察觉道于且看向他们的视线，虞行嘴角弯了起来，看着于且很亲切地说道：“我相信于且同学肯定很想吃。”
于且：“……”
他后悔不听有用的英语播客闲的没事干去看一眼虞行了，不仅什么知识都没收获——
味蕾一会儿还得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