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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跑姿课 “猜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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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模样有些滑稽,但四个人还是严格按照刘清峰的指示,只穿着袜子,在草坪上奔跑着。华骏锋有种自己变成了热带雨林里的猴子的感觉,整个人都自由了。
张弥认真体会了一下区别,举手说道:“我感觉光着脚跑的话,我就会下意识地用前脚掌着地,但是穿着鞋在跑道上跑步我都是全脚掌或者后脚跟着地的。”
刘清峰点了点头,“你要试着把这种感觉应用在跑道上,让重力带着你往前奔跑。”
华骏锋已经爱上了光脚在草坪上跑步的感觉了,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刘清峰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乔如铁自有办法对付这人,只需一句话——
“啊,那不是房同学吗?”
刚才还跟疯子似的华骏锋下一秒已经玉树临风地笔直地站在草地上,手指捋了捋头发,另一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他的视线在操场上巡视了一圈,但是没有看到房同学的身影,失望地看向乔如铁:“老乔,你骗我!”
“能不能把鞋子穿上正常点?”乔如铁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
“接下来分组进行一些训练,你们四个做一些针对跑姿的练习,”刘清峰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做一些训练肌肉收缩能力的训练锻炼跑步的敏捷度,敏捷在长跑中很重要,世界顶尖的那些跑者,每次和地面接触的时间不过十分之一秒。”
跑姿矫正组——
“第一组动作,屈膝上下跳跃,找到膝盖最舒服的弯曲幅度。第二组两个人相互配合,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人撑着另一个人胸口,被撑住胸口的人往前跑动的时候试着去用胸口追着前面那个人的手,寻找那种重心往前移的感觉,第三个……”
华骏锋弱弱举手:“教练我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我的记忆力只够记这两个的,一会这两个练完您再说后面的呗。”
刘清峰:“……行。”
对跑姿进阶组——
刘清峰微微仰头看向面前的三人,“你们三个基础都很好,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跑步了吧?”
王湘:“我小学初中那会就很喜欢跑步了,包揽了我们班级的所有女子长距离比赛。”
“你很有天分,也愿意努力,”刘清峰语气欣赏地评价道,视线落到另外两个人身上,“你们两个呢?”
于且开口道:“嗯,我高中的时候也会参加每年的校运会。”
虞行:“我一直都挺喜欢跑步,不过以前就是随便跑跑,只知道一些基础的跑步知识。”
王湘:“行哥太谦虚了吧,‘随便跑跑’就跑了校运会的第一第二诶!”
“你肩膀有伤?”
这句话让虞行的眼帘轻轻颤了颤,他迎着刘清峰的目光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肩膀,“小伤,已经好了。”
“你跑得很稳,但上半身摆动不太平衡,右边胳膊甩动的幅度总是比左半边身体小,如果能把这个改正了,跑步时平衡性会更好。”
虞行点了点头:“明白。”
“你们之前做过髋关节的一些训练吗?”
王湘摇摇头:“没有,之前做的都是一些肌肉力量方面的训练。”
“站姿后踢腿,15秒,三组,高抬腿走,30米,三组,后蹬跑,30秒,三组,这些是训练髋关节的,做完之后做一些训练腿部收缩能力的,溜冰动作,前后钟摆和左右钟摆,我一会来告诉你们这些动作具体怎么做。你们先做前面说的那几个。”
“没问题,教练!”
“收到。”
刘清峰转身去指导跑姿矫正组了,王湘领着虞行和于且完成教练刚才规定的动作。
她想起什么,后踢腿的休息间隙里担心地问道:“行哥,你肩膀之前受过伤呀,严重吗?”
“不严重,”虞行摇摇头否认道,“肩关节毕竟是全身最松的关节,受伤很常见。”
王湘点点头:“哦哦那就好。”
虞行刚想松口气,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追问:“什么伤?”
他犹豫了一下,于且见状转回了头:“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想说的,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叫肩袖损伤。”
于且:“肌腱发炎导致的?”
虞行挑了挑眉:“懂得还挺多。”
“后来怎么好的?”
虞行:“做了个手术就好了。”
于且:“小伤?”
虞行:“嗯,小手术而已。”他把某人翻了个面,“好了鹦鹉,该练下一个动作了。”
刘清峰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短时间里说过这么多话了,甚至已经超过了吴博生那个话唠,他如果能站起来亲自示范,或许能够少说些话,但如今他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尽可能地回想着曾经跑步时的体会,将其与书上的描述结合起来,再用自己略微有些退化的语言能力讲述出来。
好在如吴博生所说,这些学弟学弟都很贴心……就是有些过于贴心了。
华骏锋:“教练喝水!”递过来一瓶饮料。
过了一会儿,费明赖也悄摸递过来一瓶水,“辛苦教练了。”
王湘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兜子饮料,先塞给了刘清峰一瓶,“教练喝点水润润嗓子!”
刘清峰两只手各拿了一瓶,怀里还抱着一瓶,连拿手机的空隙都没有了,对润嗓子来说,算得上绰绰有余。
日暮降临,操场的灯都亮了起来。
刘清峰:“可以了,练到这里吧。周三也是一样的时间,下次训练就要加强度了。”
华骏锋:“没问题!”
“九月末还有一个比赛,”刘清峰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s省的省运会,”
王湘激动道:“省级的比赛!”
张弥:“啊?我们能参加这种省级的比赛吗?”
“可以,省运会也有普通生组,基本s省的大部分学校都会参加,省运会一般三年一届。今年刚好轮到了。”
这则消息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关卡,无端地让人心情激动,又使人压力倍增。
“我们的实力能参加吗?”费明赖问道。
刘清峰点点头:“自然。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王湘点点头,看到他怀里的那个袋子,“这是吴学长的黑暗料理吗?”
想到这个刘清峰就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说道:“没事,你们走吧,我自己把它们吃完。”
大家被教练的奉献精神感动到了,纷纷表态:“不行,you eat,i eat!”
“让我们一起面对!”
刘清峰面露无奈,只好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大家面面相觑,用眼神给彼此鼓励,而后一同咬下了第一口——
其实张弥在咀嚼之前一直会以为有奇迹发生,比如吴学长突然开窍了,他试出了真正完美又好吃的配方,黑暗料理变成了美食料理,但是很显然,这样美好的愿景并没有发生。她痛苦地咀嚼着嘴里的面包,这种痛苦感在接触到大家坚强忍受的脸色之后得到了些许稀释。
吃完后,大家突然觉得能这样平平淡淡地活在世界上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教练,需要送你回去吗?”华骏锋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清峰:“不用,我一会和吴博生一起回去,你们回去吧。”
主席台边慢慢空荡了下来,人一少,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冷了一些。刘清峰把怀里的三瓶饮料放到地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他开着轮椅出了操场,绕到操场后面和体育馆相邻的一个白色屋子门票,静静等待了一会。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黝黑男子走了出来,他看到刘清峰时,瞳孔轻轻一缩,而后被他掩饰成一个热情的笑容,熟稔地说道:“阿峰,好长时间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那就样。”
“这段时间在忙什……”
刘清峰打断了他:“林老师,我不是来叙旧的。”
“那你是……”
“我们学校的长跑队自两年前就一直空在那里了吧?”刘清峰用陈述句的语调问了个疑问句。
林志斌迟疑地嗯了一声,一下子没明白他的用意:“怎么了阿峰,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刘清峰开门见山:“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同学,跑步底子很好,成绩也到了能加入长跑队的标准了,我想麻烦你和学校申报,重新建一只长跑队。”
这话像是石子入了汪洋,刚才还面露热情的老师此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腰上的钥匙圈。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你们天天能看到操场上的情景,也知道吴博生前些日子经常带他们来训练。运动会的成绩册你那里也能看到,不是吗?”
刘清峰难得没有移开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林老师,直至他的视线开始游离起来。
林志斌:“那些孩子有几个的确很有天分,但是,阿峰,你也知道自从你们那次出事之后,体育组就一直不敢再提起组建长跑队的事情……”
“我出事也没有怪过学校,最后也是肇事司机赔的钱,学校避讳什么?”刘清峰不客气地质问道。
“但总归是造成了些不好的影响,”林志斌的手扶上了门框,“我之前一直很欣赏你们那支队伍,但这次我实在帮不上忙,尤其是顾老师退休之后,现在体育组里都换了新老师,各自都带了短跑队或者是羽毛球队这些,暂时也实在没有老师能带一支新的长跑队的。阿峰,早点回去吧,马上天冷了,你这……容易着凉。”
他的动作已经明显带上了急切地想回去的意思,刘清峰没有拦他,也没有和他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门关上了。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吴博生,他挂了电话,给他留言让他稍等一会。
他需要时间平复一会心情才能给吴博生回电话,否则一定会被那个在某些事情上如同柯南附身一般的家伙发现不对劲的。
刘清峰摇了摇头,他不该在刚才告诉那些学弟学妹们省运会的事情的,如果连晋升为长跑队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去参赛呢?这则消息只会让他们白激动一场。
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刘清峰把自己的脸往另一侧扭了扭,准备等这个路人经过后再动身离开,但那人似乎是有意走得很慢,脚步声落在自己身边之后就不动了。
刘清峰皱着眉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扭回了头。
“阿峰,”一个有些胖的中年人背着手,上半身套着个汗衫,笑眯眯看着他,“猜猜我是谁? ”
刘清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退休了还不能来学校了?”
“你刚才……”刘清峰神色有些古怪,“你都听到了?”
顾墉点了点头:“这不算是偷听吧,你俩声音都挺响的。”
刘清峰明显对他的存在还是很震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吐出一句:“你退休了之后更胖了。”
“啧,混小子,这叫新陈代谢率低了,你老了也这样。”顾墉伸手作势要打人的样子,刘清峰头下意识地一偏,但那手还是落在了头顶,只是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抚摸。
顾墉掀开他腿上的薄毯子,看了看他小腿处的截肢痕迹,刘清峰脸上也没有什么抗拒的神色,任由他打量着。
“还疼不疼了?”
刘清峰摇摇头:“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疼了。”
顾墉:“现在假肢的技术也很好了,博生劝过你好几次了吧,为什么一直不想安假肢,你这种只有小腿截肢的,装假肢效果最好了。”
刘清峰偏过脸,声音闷闷的:“不想装。”
“行吧,你有时候一犟起来谁也拦不住,”顾墉把他的衣服整理好,突然开口道,“长跑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虽然退休了,但好歹以前是体育组的组长,这点事总能办到的。”
“你……”刘清峰一下子有点卡壳,被这个消息砸的没缓过神。
“就算不是你开口,我也在琢磨这事呢,我退休之后闲得无聊,基本每天都来操场坐一会,经常能看到博生带着那群孩子在这儿跑步,一个个都跑得不错,有个姑娘天赋和你一样好。”
“你一直都在?”
“是啊,”顾墉点点头,“今天也在,只不过在主席台另一边,我看到他们围着你的时候,心情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感觉好像回到了之前还没退休的那段时光。”
刘清峰沉默了一会,没说话。
“我能看出来博生是为了你组织的这支社团,他一个对跑步一点不懂的家伙,能费这么大劲整个社团出来,我是真挺佩服他的,”顾墉感叹道,“我从那时候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这不,终于见到你了。说实在的,这么久没见了,我空的时候还总是想起你来。我教体育这么多年,你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孩子。”
刘清峰脸色有些不自然:“好了,别说这些煽情的了……长跑队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能说动他们把长跑社团升为长跑队,但不一定能够说动他们给你们找一个指导老师。”
刘清峰:“用不着,我比他们教得好。”
顾墉笑了起来:“这话听着有点狂,但还是一点不假,没有比你更适合教他们的人了。放心吧孩子,我可是等待着今年省运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的。阿峰,你还是那样,一提到跑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手机又响了起来,刘清峰接了电话,耐心地等着吴博生说完之后才开口:“我马上去找你,碰到教……顾老师了。”
“怎么,叫我教练委屈你了?以前你不天天教练长教练短的吗?”顾墉推着刘清峰轮椅的扶手,“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当散步减肥了,我这再胖下去要得糖尿病了。”
刘清峰:“少吃点饭,少喝酒,你这大肚子全是酒灌出来的。”
顾墉叹了口气:“说着容易,做着难啊! ”
“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控制不住嘴。”
“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刘清峰:“我老了也不会像你这样。”
“年轻气盛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的,打个赌,看看你老了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顶一个啤酒肚。”
刘清峰:“不赌,你活不到那时候。”
顾墉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啧,你这混小子!”
傍晚。
由于决定明早要跑完步去洗澡,虞行今天决定早点睡,明天五点起来。他的作息一天像失眠的老奶奶,一天像睡不够的年轻人,鉴于他强大的身体适应能力,虞行的身体对这样的作息并没有不适感。
躺到床上准备把台灯关上的时候,虞行的视线触及到床边的东西,伸去关灯的手顿了顿,拿起了那张于且说起的消失的照片。
画面有些过曝,但是不影响。
镜头里,他揽着于且的肩膀,身子向他微微倾斜了一些,搭在于且肩膀的手比了个耶。两个人的表情都算得上自然。于且比起自己笑得那么没有灿烂,但也浅浅勾起了一点嘴角。
唯一让虞行有点不满意的是,自己在现实里算不上黑,但拍照的时候在于且身边硬生生把他衬黑了两个度。
他捏起照片,也没有留言,就光秃秃地发了张照片发给于且,意思让他自行解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意图,用东北话来说他的行为属于“聊闲”。
这个点于且还没睡,难得很快地就回了消息。
于且:照片
虞行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玩看图写话。
他随便拍了个床边的东西发过去。
对面:台灯
虞行把相机对准自己,发了张自拍过去
对面安静了一会,虞行以为那人没兴趣陪自己玩看图写话,或者是睡觉了,刚想把手机关上的时候就看到于且回道:不认识
虞行:回答错了,很遗憾
于且:哦
虞行:再来猜一道题吧,猜一下为什么我要把照片放在床边
于且:不知道
虞行:用来驱邪
这话似乎是让于且反应了一会,他发了个问号,然后问道:谁是钟馗?
虞行:某个姓于的家伙
他被自己的这个无趣的恶作剧整笑了,甚至都能想象到于且看到这句话时无奈的样子。只不过,对方的回复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那祝你今天有个好梦。
虞行的手指在那句话上停留了一会儿,一只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如果那只金鱼玩偶还没有被你丢了的话——希望它也能陪你做个好梦,晚安。
那个金鱼没有被于且弄丢,在虞行发送这句话的时候,它身上还搭着于且的手指。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轻轻戳了一下床边那只圆滚滚的金鱼,让它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他手指一捞,又把它捞回了枕头边。他捏着那只玩偶拍了个照发过去,附言“没弄丢,晚安”,然后就关了手机,习惯性地把额头靠在金鱼圆滚滚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