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49章 感冒药(上) “不,我哪 ...

  •   游乐园快关门的时候,最恋恋不舍的不是寿星郑茗菊,而是凑热闹的华骏锋。
      他宛若发现了新天地,趁着关门前在礼品店买了一大堆纪念品,各种小玩偶挂件和冰箱贴,装了满满一袋。

      到大门口时,吴博生开口道:“现在地铁应该都关门了,大家打车回去吧。刚好你们八个人两辆车。”
      郑茗菊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打到车了,马上到。”
      虞行也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来,听着身后华骏锋兴高采烈地给于且和费明赖一人送了一块粉色的kitty猫冰箱贴,他也被热情赠与了一块。
      在等车的间隙,虞行打开了相册,相册里有一张他刚才随手抓拍的照片。

      拍好合照后,他默默地站在了人群后面,想给大家的背影来一张合照,以烟花为前景的照片,构图很有氛围感。
      就在他按动拍摄键的时候,站在边上的于且似乎是有所察觉地转过了半张脸,烟花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和眼睛里,把他的头发都染成了亮堂的红色,显得没被口罩遮住的上半脸白得发光,像是羊脂玉一般发着温润的光。
      镜头虚晃了一下,本来对在正中间的对焦也变成了聚焦在于且的眼睛里。整张照片里,所有人的背影、连同天上的烟花都是模糊的,只有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是清晰而明亮的。
      美得惊心动魄。
      虞行虽然在镜头背后没有出镜,但却能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因此这张照片也变成了一张所有人都在相片里的合照。

      虞行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张照片,他今晚却有些没有勇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真人,甚至一路上都刻意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除了把衣服搭到于且肩膀上,没有和他说过话。
      而于且似乎也没有察觉他斗转急下的态度,不来询问,也没有主动来搭话。
      这的确是于且一贯的作风,证明他没有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
      但虞行却因此既感受到一种平静,也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失落。

      在身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虞行很快地退出相册,打开约车软件。
      “到了,车牌尾号096x”
      费明赖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哥,我是来叫你上车的。”
      他刚才发呆发得全神贯注,都没看到车子已经到了,华骏锋和于且站在车边看着他。

      “亲爱的们,我可以坐前面吗?”华骏锋做出祈祷的姿势。
      没人和他抢,他喜滋滋地钻进了前排。
      于且扶着车门低咳着钻了进去,费明赖下意识地等在车边,却看到虞行对他招了招手:“你先进去吧。”
      “啊?”费明赖看了看坐在里面的于且,又看了看虞行,“行哥不和阿且坐吗?”
      虞行沉默了一会,轻声说:“进去吧。”
      费明赖点了点头往里钻,他坐在正中间,听着费明赖和司机的闲聊,看着眼前的路况,车前排很热闹,后排很安静,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于且和虞行各靠着一侧车窗支着脑袋,以他为轴心来看的话,两边还挺对称的。
      只不过一个看样子睡着了,闭着眼睛,一个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车流,眼睛微微眯着。
      车外的灯光不时投射进来,费明赖像是抓萤火虫似的在空中虚虚抓着那条带似的光,想起了在农村的家里时夜里抓萤火虫的经历。

      回到寝室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在电梯里,于且把身上套的薄外套还给了虞行,开口说了今晚上他对虞行说的第二句话:“谢谢。”
      虞行把外套抓在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把感冒养好。”
      电梯门开了,回应他的是一个微微颔首的背影。
      手心里的衣服还是温热的,身旁的空气却是冰冷的。

      于且匆匆拿了牙刷杯去洗漱,回寝室的时候他量了一下体温,烧还是没退,傍晚时他只是感觉头晕目眩,如今连带着肠胃都不适地绞了起来,让他整个晚上都只能专注地对抗身体的不适,不把痛苦展露出来。
      这还属于是疾病发展的自然结果,于且并不甚在意,他从小就是这样,虽然经常运动,但身体素质算不上很好,只要班上同学得流感,他就一定会陪一个,也一起中个招,把所有症状都经历一遍,度过疾病发展的几个过程,病毒才肯放弃折磨他。
      在这个各种特效药品都很丰富的时代,于且还始终坚持用免疫力对抗疾病,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格外的自信,单纯只是因为——他讨厌吃一切有味道的药。
      他能接受的只有胶囊类药物,并且容忍度也不高,只有带一点苦味的都会被他吐出来。

      按照过往的感冒发展流程来看,发过烧之后,再过两天身体应该就会恢复了。于且用冰水把脸上的滚烫热意降下来之后,便躺进了被窝,用被褥的温暖抵御着身体因为体温调定点升高骨骼肌战栗带来的一阵阵寒意。

      只是,大概是今天晚上喉咙的炎症有些加剧,再加上迷走神经的兴奋,于且一躺下就止不住地咳嗽,一咳嗽身上就会升温,驱散他的困意,他起身喝了好几次水都没法按耐住喉咙不时涌上来的痒意。

      在他辗转反侧间,突然听到床头被人敲了敲,金属栏杆的传音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起身拉开了床帘。
      是钟昭。
      “你咳嗽太吵了,我都没法睡觉,你能不能出去咳嗽完了再进来啊?”
      那眼睛里闪烁着一点清醒的恶意。

      他的这句话不算响,但是在已经安静下来的黑暗寝室里清楚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王钧安有些听不惯,把床帘拉开了一条缝,轻声说道:“感冒咳嗽很正常呀,你之前感冒我们都没说你什么。”
      钟昭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像他这样一直咳个没完。”
      “一会阿且睡着了就不会咳那么厉害了,你现在又不着急睡,稍微等一会呗。”
      钟昭走过去把王钧安的床帘拉紧,把他的脑袋挡在了床帘后头,不客气地说道:“关你屁事啊?我现在就要睡,明天还有早八呢。”
      另一边,嗑瓜子的声音响起,小卷毛拉开了窗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卡擦卡擦的,他眼看着没声了,催促道:“再吵两句呗,多有意思啊。”

      在钟昭叉着腰即将开口前,于且已经起身拿好了外套,默默地走出了寝室,王钧安从床帘的缝隙中看到他出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叹了口气。
      他给于且发了几条信息,让他别管钟昭,直接回来睡就行,但是没得到回信,他探头一看,原来于且的手机在床上没拿。
      王钧安去走廊和晾衣间看了一眼,都没有于且的身影,他有些疑惑地挠挠头,不知道于且会在大半夜的去哪里。
      回到床上时,他陡然想起了那个经常来寝室给他们送水果的帅哥,他恍然想到于且很有可能是去找那个朋友了。王钧安想起来那个很高的男生之前还和自己加过微信,便发了个消息问了一下:同学,于且是去你那儿了吗?

      收到这个消息时,虞行正坐在床上那些平板画画,他涂了一整页的的蓝色,画了一片海洋。
      他眼睛瞥到弹出来的消息时,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回复道:没有,他不在寝室?
      那家伙身体不舒服怎么还不好好待在寝室?

      王钧安有些失望地回了一句好吧,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寝室里发生的事儿,然后让虞行别担心,可能于且就是上厕所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最后一句话发来的时候,虞行已经下床出了寝室门,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今晚没找到人他压根没法睡着觉。

      心底的那些焦虑在他从楼梯间往下走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时被驱散了大半。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因此于且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了一眼。
      在看到虞行的身影时,他显然有些惊愕,似乎是没想到这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儿。

      顶着这样的惊愕目光,虞行慢慢走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苍白和发热的红晕交织在一起的脸色和满头细密的冷汗,鼻尖上都凝着一层水光,像是瓷器的一点抛光。
      虽然上次被躲闪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虞行仍然伸出了手探上了于且的额头。
      这次大概是由于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于且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温热的手背贴上了额头。

      于且开口问道:“你……”
      只是刚说一个字,喉中不稳定的气流就让他肺部又是一阵喘息,练声咳嗽起来,脊背都微微弯了下去,一只手扶着旁边的窗台,一只手捂着嘴,下意识地侧过了身子。

      这人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额头烫得都快能煎鸡蛋了。虞行看他咳得厉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从胸前捞着他,以免他咳得缺氧晕倒在地。
      就连于且身上也是滚烫的,透着睡衣传递到虞行手心的,除了肌肉的微微颤抖,还有那种平时很难在于且身上感受到的热度。

      他靠在于且身后,半搂着他,胸前是于且还在因为咳嗽颤动的脊背。离得近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人的骨架很窄,皮肉只是薄薄地挂在身上,摸上去骨头的形状都清晰可辨。

      “去医院?”虞行帮他顺着气,轻声问道,“嗯?”
      于且很坚决地摇摇头。
      虞行好声好气地说:“你需要休息,不能在楼梯间里站着过一夜,要不然明天该加重了。”
      话音刚落,于且又是一阵咳嗽,咳得他连耳朵根都因为剧烈的肌肉颤动变成了红色。
      虞行打定了主意:“我回去换个衣服,带你去找个宾馆休息一晚。”
      这次他没用疑问句,而是已经决定了的肯定句。

      他等到于且的咳嗽微微平复下来时,才慢慢松开手臂,准备飞快回寝室换个上衣就下来。

      剧烈的咳嗽很消耗能量,让于且不仅疲乏地有些站不住,头脑也因为那阵持续的咳嗽更加昏沉。
      只是,身后的那阵一直依偎着他的热源突然离开了,于且感觉一阵寒冷侵袭着他的脊背。他刚才咳嗽时有点耳鸣,没有听到虞行的那句话,以为他要离开自己回去睡觉了。

      但身体下意识地贪恋着那股温暖,让他下意识地跟着虞行走了两步,拉住了他的上衣下摆。

      虞行刚迈上几步台阶,就被这个很轻的力道拉地停下了脚步,耐心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于且仰着头,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声的疑问:“你要走了?”

      他语气听起来也没有什么格外的留恋意味,问的平铺直叙,比起疑问句,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可只是这四个字,却莫名让虞行的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拿衣服的事情已经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虞行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身后把于且身上的衣服拉紧了一些,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我哪都不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