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感冒药(下) 风险太大他 ...

  •   好在学校旁的宾馆不少,虞行用电子身份证登记了一晚最近的宾馆。
      一路上听着于且的咳嗽声不断,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不停地皱缩。来的路上,他已经在外卖软件上买了几盒药,于且躺进被窝没多久,送药的外卖员也到了门口。

      虞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厕所门口的灯,房间里很昏暗,窗外建筑物的灯光因此显得有些刺眼。
      他走过去把厚重的床帘拉上了,感觉到于且的视线在随着自己默默移动。

      一平躺下来就想咳嗽,于且用枕头垫在脑袋后面,让自己半靠在床头,这个姿势能舒服一些。
      他看向那个正坐在另一张床上低头看药品说明书的人,低声说道:“麻烦你了。”

      虞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地回复“谢谢”,而是带着一点指责的语气说道:“以后不能这样硬撑了,发着烧怎么还出门,还在楼梯间站着受冻。”
      很快他的语气就下意识地软和下来,似乎是维持不住刚才的严厉了,轻声补充道:“下次不舒服可以找我。”

      于且:“哦。”
      这是他一向表示听到别人的话的回应,不过今天因为喉咙沙哑的原因,这声回应听起来也闷闷的。

      把每个药的使用和用量都看过一遍后,虞行站起身来:“把药吃了。”
      于且在他开口的那一刻,睫毛动了动,很快地闭上了眼,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咳了几声后开口道:“我困了。”

      此时的虞行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听到这话好声好气道:“知道了,吃完就让你睡,我还能不让你睡觉吗?”

      他先拿了个蒲公英消炎的口服液,这个药他从小吃得最多,一感冒好像就吃这个,对这个包装很熟悉。虞行把那根很细的吸管插进口服液里,坐在于且旁边的床上,把口服液递过去,“喝吧。”

      没得到一点回应,某人明明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压根就没睡着,但还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对这句话充耳不闻。

      虞行以为他不想自己拿着,便一手捏着瓶子往他嘴边送,吸管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我帮你拿着,你吸就行。”
      于且往旁边侧了侧头,吸管落到了他的脸颊上,他平静地开口:“不喝。”

      “嗯?”虞行疑惑道问道,“为什么?”
      于且言简意赅:“苦。”

      虞行本以为他是对这个药过敏或者是有什么不良反应史,刚想换个药,听到这个回答一时间被气笑了。

      这家伙,因为苦不喝咖啡就算了,怎么还能因为苦不喝药?

      他锲而不舍地把吸管往他嘴边送,用上了以前哄亲戚家孩子的语气:“生病了喝药才能好得快,喝一口,没那么苦。”
      于且显然不信,连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睛转头,吸管到哪儿,他的脸就转到另一边。
      不像是小孩子,会哭闹着说不要。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是动作很叛逆。

      虞行觉得好笑,要不是这人生病实在严重,他也不想当恶人让于且吃苦的东西,只是再不吃,这感冒怕是得拖好几天,他也没法看着于且继续难受那么久。

      他上手轻轻托住了于且的下巴,让他没法再左右乱动了,然后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两腮,在于且的嘴唇被迫微微张开了条缝隙的时候,虞行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把吸管塞了进去。
      于且“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大眼对大眼。

      吸管中间空荡荡的,丝毫没有液体上涌的痕迹。

      虞行心想,真可惜,人类目前还不像机器人一样,按哪个地方,就会自动触发吸的能力,因此他只能和于且面面相觑,哄道:“就这么一点,吸两口就没了。剩下的药都不苦。”
      某人垂下眼睛看了眼瓶子,眼里不掩饰地露出了一点嫌弃的神色,要不是下巴被托住了,他连吸管都不会含着。

      “你小时候都不吃这些药?”虞行问道。
      于且吐出吸管,“不吃。”
      “那生病了怎么办?”
      “扛过去。”
      虞行无奈地问道:“那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你爸妈肯定对你很头疼吧?”
      “还好,”于且否认道,“我爸妈说随我,反正小病又不会死人。”
      然后他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了虞行一眼,“他们不会逼我喝药。”

      虞行笑了起来,被那句话逗乐了。
      他用指腹摸了摸于且的脸侧,“那我不管,喝一点总归好得快,难道你想一直这么咳嗽吗?”
      于且:“不想。”
      虞行:“那就喝。”
      于且:“不喝。”

      再一次陷入了死胡同。虞行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他感觉自己在对付亲戚家不爱写作业的小屁孩,下意识地威胁道:“快喝,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

      这话一出来,空气都安静了。
      虞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拿着药的手和另一只托着于且下巴的手都僵住了,他下意识想轻咳几声缓解尴尬,但是如今尴尬地连轻咳都咳不出来,眼神游离地落在于且身后的枕头上,眼睛心虚地眨了几下。

      比起他的尴尬,于且脸上表现出的是一种面临两难问题的犹豫和挣扎,他把这话当了真,在认真地思索是选择喝药还是选择后者,很显然,后者听上去实在有些不太文雅。
      于且深呼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吸了两口,然后五官皱成一团把那个小瓶推开了,看着像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它了。
      虞行倒是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有用,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真看于且喝了,他还有点失望。

      虞行猛地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剩下的都是些胶囊药,起码吃起来没有什么苦味,即使是这样,于且也兴趣缺缺,看着很抗拒的样子。
      虞行用了四瓶葡萄气泡饮料,才换来了某人吞了两片小拇指盖大小的药。
      当然,虞行事先说定,得等于且的咳嗽完全好清,这个承诺才能兑现。

      要是虞行自己来,五秒钟就能把这几个药全部下肚,但对付这家伙,足足磨了半个小时才把这几个药全部喂完——蒲公英口服药还只喝了一半。
      吃完了药,于且的脸上切实流露出几分倦意,等虞行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靠在枕头上,脸侧在了一边,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虞行立刻从正常走路变为猫儿似的用脚尖走路,把厕所的灯关了,只留下进门处的一盏小灯。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于且床边,刚坐下就听到床上那人开口说:“睡吧,别离我太近,会传染你的。”
      “我才不像某人那么体虚,”虞行摇摇头,把脚搭在于且床边的一小块地方,靠在椅背上说道,“没事,我还不怎么困,你睡吧,想喝水就叫我,我就在边上。”
      于且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头发和枕套摩擦发出一阵轻轻的窸窣声,一双琥珀石似的眼睛在虞行身上落了一瞬,像是一只一闪而过的萤火虫。

      虞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那点铺在枕头上的黑发,于且开始咳起来的时候,他就会坐直身子,担心地看着他,手握上了桌子上的纯净水瓶,直到他慢慢恢复了平息,虞行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椅子上。
      在这样的插曲重复了几次之后,虞行发觉有好长一段间隔于且都没有再咳嗽了,也没有再翻身,变得格外安静。

      似乎是睡着了?
      黑暗中,被子也看不出什么规矩的起伏,某人睡觉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安静地像是压根不存在似的。
      虞行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一股担忧,从椅子上起身,探身过去,把食指放在于且的鼻子下,感受到规律的气流扑动后,他才松了口气。
      仗着于且睡着了,他没有坐回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一只手试探性地搭在于且脸前晃了晃,看他没有反应之后大胆了一点,坐得更近了一些,手撑在床头俯视着,倒是也看不出什么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看的欲望。

      于且如今还脖子后面还垫着好几个枕头,枕一会还好,枕一夜的话第二天该脖子落枕了。
      虞行小心翼翼地抽掉了一个枕头,而后屏气凝神地观察了一会儿动静,于且没有什么反应。
      他又如法炮制,抽掉了另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托着于且的脖子把他放倒在单个的枕头上,继续屏气凝神地观察了一会。
      于且轻咳了两声,然后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被子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虞行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比之前恢复正常了不少,但还是比正常人略烫一些。虽然某人像只仓鼠似的把自己缩在窝里很可爱,但是由于酒店的被子实在算不上干净,他伸手把被子垫在他的下巴下面,把于且的脸露了出来。
      期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于且的脸,感觉到他动了动,那一瞬间虞行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手下意识地僵在了半空。
      好在于且没醒,只是侧过身,脸冲着虞行的方向,调整了一下睡姿。

      他像是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送下来呢,他眼睁睁看着于且像是开了自动追踪似的,脖子弯了一点,头往下探,靠在了他的腿边,还轻轻捣鼓了几下,像在用头磨谷子似的。

      这是由于这几天于且和那只金鱼睡惯了,头总是枕着它的圆肚皮,因此今天也是下意识地往旁边靠,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他觉得今天那只玩偶的肚子格外硬,无论头怎么放都感觉硬。

      虞行不知道自己成了金鱼玩偶的替身,只知道他的心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绽开一朵。

      中国人常常用诸如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这种话术说服自己,虞行心里也冒出了一句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大晚上的,没人知道,然后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躺了下来,隔着被子把手臂搭在了于且身上,像是在抱着一个巨大的蚕蛹。
      于且的额头从抵着虞行的腿变成了抵着他的额头。如此近的距离,虞行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气流。

      天地变得很安静,在这一刻,虞行有种就算整个房间突然黑下来没有一点光源他也不会再害怕的错觉。
      虽然下一刻,自嘲的情绪就涌上心间。
      这种行为看上去大概挺变态的吧?还好除了他没人知道……除非这个酒店有个黑心老板在屋里装摄像头了,网上能不间断看到屋里的直播。

      不正常也好,被网上不知名人群直播观看也罢,虞行把这些念头全部抛在了脑后,管他呢。
      等第二天他再怒骂自己变态吧,起码当下,他只想享受这点时光,享受这段自己的心变得安宁而又柔软的时刻,享受不会被于且推开能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刻。

      还有一个小小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火花般的闪现,倘若能够不被发现自己这隐秘的心思和不正当的欲望,是不是一切也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也不必故意避让?
      至于言明自己的心思……虞行想都没想就把它压在了心底。
      于且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最为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乖孩子,做什么都是遵规守矩的,更何况性取向呢?
      他没有这个胆子问询,更没有这个胆子验证。

      风险太大他担不起,理性选择从自己做起。

      怀着这样的念头,虞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在闭上眼睛之前还给自己的手表定了个两个小时的震动闹钟,后半夜他再偷偷溜回另一张床上去,这样无人发觉,无人知晓,天衣无缝。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可是闹钟的振动传递到他的手腕上时,虞行睡眼惺忪地又赖了一会儿,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于且又转了个身呈背对着他的姿势睡着。虞行靠上前去,隔着被子贴着某人的后背,手伸到前面去掖了掖于且前面的被角。

      窗帘没拉紧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晨光,原来天都快亮了。
      再闭眼睛就要一天睡到中午了,虞行对自己的睡眠质量很了解。
      他强撑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倒在旁边的床上,刚躺上去就一秒睡着了,毕竟连着两天没有休息好,身体急需着睡眠来补充。

      另一张床上,某人默默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在床上躺得张牙舞爪的家伙,长胳膊长腿地一伸展开就占据了整张大床,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缩成那么一小团挤在床边的角落里的,竟然也没觉得不舒服?

      屋里开了空调,温度很高,对他来说刚刚好,但对虞行来说应该有些热,他上衣顶上的几枚扣子全被解掉了,下摆也皱缩了上去,胸口露了一大块,肚子露了一大块,跟没穿上衣也没什么区别,好在裤子还好好地穿着,没被他嫌热一脚蹬了。

      于且坐起身来,他身上脸上出了一层薄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头脑也清明起来,虽然喉咙还是疼痛,但没那么痒了,咳嗽也比夜里减轻了不少。
      他喝了几口水,赤着脚走了过去,把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虞行的肚子上。其他地方不盖就算了,肚子还是盖一下为好,于且想起了妈妈从小的教诲。
      盖完被子,他没有直接回自己床上,而是撑在床头看了一会儿虞行睡着的样子,然后才坐回了自己床上。

      窗外那点阳光越来越明亮了,于且想看看几点了,下意识地摸了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看到锁屏界面他才意识到拿的是虞行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好像压根没拿来。
      虞行的手机屏幕界面是运动会结束后大家拍的合照,他还后期加工了一下,给每个人头顶上都画了个小表情,设计得挺可爱的。
      只是,于且无意中瞥到了底下弹出的未读消息,是凌晨三点多发的。

      虞偃止:虞通海出狱了,他要见你
      虞偃止:虞行,滚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