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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烧烤行（上） 那句回应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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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且还记得某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快的话明后天就回来了”，然而一个星期已经过半了，这人还没有一点消息。
聊天记录里的聊天内容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这人偶尔会在群聊里冒个泡，而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寂了。
近日于且枕头边的金鱼玩偶受到了一点冷落，于且睡前不会用指头戳他玩一会儿了，但睡觉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靠着它的肚子，只不过醒来之后就会把它推到一边去。
于且也没给那人主动发过消息，似乎已经把这人忘记了，但是周三训练课上，他听到华骏锋问王湘“行哥什么时候回来时”，还是下意识地走近了一些。
“他说还得一两天才回来，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周五的烧烤聚餐，”王湘叹了口气，“行哥是个大忙人。”
不是大忙人——是大骗子，还是个可恶的骗子。
于且默默心想。
华骏锋：“想念行哥的第n天。”
“等小行回来，我要给他尝尝我发明的新式面包。”吴博生搓了搓手愉快地说。
乔如铁：“对对，让他试试就行，我们就不用了哈。”
“太残忍了吧。”张弥闻言同情地摇摇头。
华骏锋摇头晃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啊，”乔如铁指着华骏锋说，“他说他要替虞行吃。”
华骏锋立刻把头甩成了拨浪鼓：“不了，这种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行哥吧。”
郑茗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觉得好笑，抱着胳膊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王湘：“小菊是不是还没尝过吴学长的黑……咳，创意料理。”
乔如铁搓搓手：“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几个人齐刷刷地指向郑茗菊——
“学长，这次让小菊试毒。”
吴博生不认同地说道：“美食的事儿，怎么能叫试毒呢？保准没毒的，阿峰都吃过了，一点事儿没有啊。”
大家同情地看向刘清峰。
一提起那个口味古怪的面包，刘清峰的胃就开始反酸水，但他还是轻掩着嘴，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开口说道：“一会儿再聊天，去热身吧，今天跑强度。”
走上跑道的时候，费明赖好奇地小声问道：“所以行哥是去干什么了呀？”
于且：“不知道。”
华骏锋也有点疑惑：“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不知道。”
乔如铁问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问题把于且问得哑然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们关系很好啊。”王湘理所当然地说。
关系很好？
于且一边慢跑一边回想着这几个字，蓦地回想起了那条搭在自己身上的滚烫的手臂，和半夜睁开眼睛时看到一个蜷缩在自己身边、和自己额头相抵的熟睡面孔。
以他对友情匮乏的认知，现在回想起来，或许的确只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才会这么搂着别人睡觉？
可很快，那个深夜里环着自己的身影被前几天那个皱着眉头满是怀疑地看向自己的那张脸取代了。
那点青草浮动的痒意变成了还没消散的点点怒意。
他把这张老是动不动横亘心头的脸驱逐出了脑海，免得惹自己回想起来就心烦。
这次的强度课的确是上强度了，加跑量不加间歇时间，好比只加价不加量的薯片，令人望而却步，但总有人买单。
几个购买了这份超不划算间歇大礼包的冤种们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围在刘清峰和吴博生周围，凑在一起时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升高了。
吴博生默默开了个小电风扇给自己驱散炎热，结果被眼尖的乔如铁一把抢走了，只能欲哭无泪地让刘清峰手动给他扇风。
于且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脚踝，扶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主席台旁边的玻璃窗里映出他修长的身影，提升的训练强度让于且今天也有些力不从心，白皙的皮肤与脸上被汗濡湿的红润融合在一起，像是快结束的晚霞天际的一角裙边。
今天是巧巧牌盲盒贝果，巧巧做的东西就连包装都是可爱风的，几个男生光顾着吃了没注意，王湘和张弥看到包装舍不得立刻吃，在手里举着拍了好多照片才心疼地撕开包装。
一行人里，于且吃东西最慢，细嚼慢咽的，大家都吃完走了，他还拿着袋子在一旁专心地嚼，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像只仓鼠，不紧不慢地嚼了一会后，腮帮子才慢慢瘪了下去。
吴博生本来正俯身和刘清峰说着话，瞥到于且吃东西的样子后，两人同时消了声，默默地看于且吃东西。
于且抬起眼睛，迎着这两道目光，嘴里嚼面包的速度都暂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吴博生仗着自己年龄大脸皮厚，上前快速摸了一把于且的脸，看他没什么反应又摸了两把，笑眯眯地说：“不着急，慢点吃。”
于且虽然没听懂他的话，但还是继续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小口把最后一点贝果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的，手指上也没有什么碎屑的残渣。
“你今天跑得很用功，”刘清峰能看出来于且今天每一趟间歇都是尽力跑的，没给自己留一点偷懒的余地，他评价道，“当然，之前每次间歇你都跑得很认真。”
于且轻轻颔首：“谢谢教练。”
“我有点好奇，支撑你训练的动力是什么，想获得前几名？”刘清峰问道，那张因为骨骼分明骨架宽大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脸上，眼神很温和地注视着于且，像是年长的哥哥在看尚还年幼的弟弟。
“一部分是，”于且思索了一下说道，“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跑得和虞行一样快。”
她的回答令吴博生和刘清峰都有些惊讶。
吴博生：“阿且跑得已经很快了，和小行差不多。”
于且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和虞行在跑步上差得还挺大的，每次临近终点时，他和虞行都还差着一段距离，或许看起来的确不远，但想要拉近这段距离，还需要很多努力。
“虞行知道吗？”刘清峰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是你的目标？”
“不知道，”于且听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僵硬，“他也用不着知道。”
只不过，教练的这个问题也让他心里产生了些许好奇。
虞行那样的人，会希望从跑步中得到什么？他又是在追逐着什么？
在他前面跑得更快的人，还是第一名跑到终点时穿越的那条象征着胜利的红线？
当他只能落在虞行身后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时，就无法想象到那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去杨明湖吃烧烤的团建最后确定在了周五晚上，作为迎接周末的庆祝。大家商议后决定来一次齐心协力的烧烤。
园子和吴博生他们只需要拿烧烤架和帐篷就好，食材由其他人负责——
乔如铁和华骏锋这两个肉食动物承担起了买肉的职责，他俩为此要翘掉周五下午的课去菜市场挑肉。当然，买肉只是掩饰他俩翘课的借口。
王湘周五下午没课，准备去医学院等郑茗菊实习结束后去菜场一起挑点可以烤的蔬菜带过去。
张弥从出发的时候从零食店带点零食过去。
费明赖带了妈妈从家里寄的炸鱼和酥肉。
于且提前买了很多种类的水果，都提前洗干净后放在了塑料盒里，码进了几个干净的塑料袋，一下课提着就能出发，到了打开就能吃，准备得很周到。
杨明湖算是s市的景区，旁边是一栋形状奇特而又优美的艺术展览馆，一片呈“8”字形的湖面静静地横亘在艺术馆旁边。
八字中间的那一点狭窄的水面上方建了一座石桥，站在最顶上往两边眺望风景很壮观。
围绕着杨明湖有修建得宽阔而平整的路，甚至专门标有跑步道和骑行道，是附近的市民散步遛弯的寻常去处。
杨明湖有一角开放的角落区域，是专门供游客烧烤聚餐的，旁边有许多租赁烧烤用具的商家，甚至因此开了家小型菜场，不过不用想就知道——
东西溢价卖得很贵，质量还一般。
景区的熟悉操作。
园子下午没什么事，和巧巧很早就过来了，找了个空地把烧烤架摆上以后，发了个照片让大家按图索骥，看看谁最聪明最先找到。
第一名是乔如铁和华骏锋，这俩人各种游戏都玩得很多，这么个小游戏在他们看来不在话下。
第二名是张弥、郑茗菊和王湘，不过主要靠的是郑茗菊，她最近刚好在跟着带教老师学看影像片子，练就了一双鹰眼，对图片上细节的把控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一名是于且和费明赖，这俩人都有点近视，眯着眼睛一起盯着手机盯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面面相觑，毫无线索，最后歪打正着，全凭着这块地方人多一眼就认出来了。
很可惜，食材到位了，却不能立刻开始吃——
“今天是吃饭，但也是训练的日子，一会先一起绕着湖边跑一圈，然后再一起开始吃，”刘清峰正色道，“我们等你们结束了再一起吃，你们放心去跑吧，东西就放这儿没人动。”
大家看着他，目光中却露出了怀疑之色，怀疑的当然不是教练，而是——
在刘清峰身后，吴博生已经坐在了园子和巧巧刚刚铺好的野餐垫上，鬼鬼祟祟地摸了于且拿过来的一盒哈密瓜吃了起来，一转眼半盒没了。
刘清峰看到他们的视线，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无奈地按住了额头。
华骏锋思考道：“我们跑完回来学长还会给我们剩下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的吧？”
“我的要求不高，给我留一片五花肉就行，最好再留一小片生菜。”乔如铁央求道。
“我一会绑着他的手，不让他偷吃，你们放心跑吧。“刘清峰说道。
张弥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湖面，“这一圈有多少公里啊？跑完是不是天都黑了？”
刘清峰摇摇头：“一圈下来沿外道跑是8.31公里，不长。”
“教练记得好精准。”费明赖表示了小声的赞叹。
“我以前经常在这里跑步，所以记得比较清楚。”刘清峰解释道。
他以前是这里跑道的常客，有时候操场跑腻了就来这里，从学校跑过来再沿着湖边跑一圈再跑回学校，差不多是一个半马的距离。
“王湘，带热身吧。”
王湘回头看了眼附近那些正在烧烤的游客，有些尴尬地说：“教练，我们在这儿热身会被当成疯子的吧？”
别人都在烤肉大快朵颐，他们在这后踢腿、高抬腿走。
“去湖边找个空地吧，”刘清峰交代道，手一伸就薅住了吴博生鬼鬼祟祟伸向零食的手，园子又上了一道枷锁，一招锁喉把吴博生缠住了，两个人齐心协力，给大家一个放心的眼神。
“又到了每次给行哥打电话的环节了，”王湘掏出手机，“问问他有没有空。”
“不用了。”
一个声音凭空窜了出来，让大家都愣了一下神，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某位快一星期没有出现的家伙背着旅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旁，脸上还带着些旅途的奔波的疲惫，但是那一点温和的笑意冲淡了那股疲惫。
“我现场带，不用远程指导了。”
华骏锋下一秒已经上前一把搂住了虞行的肩膀：“行哥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
虞行放下沉重的旅行包，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运动短袖，熟悉的深蓝色，胸口缀着一只小鱼。
他和大家都打了个招呼，视线滑过于且时停顿了一下。
大家都带着看到虞行的惊喜，只有于且看着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一旁的烧烤架上，似乎看烧烤架都比看虞行有意思。
虞行的目光黯然了一些，不过他又很快扬起眉毛掩饰住了这一神色，开口道：“刚来就训练，赶得真巧。”
“你可是错过了两节训练课，要好好补回来啊。”王湘说。
虞行：“我这两天也有跑步，不敢松懈。”
费明赖默默地举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走走，早点跑完早点吃。”乔如铁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招呼大家赶紧上绿道，她在这儿闻着别人烤肉的味道，快被馋得口水落千丈了。
虞行带了简化版的热身后，大家就像是脱缰的野马那样冲上了绿道，对训练的热情高涨如火，虽然实则都是为了跑完以后的烤肉大餐。
今天冲在最前面的是乔如铁和华骏锋，他俩恨不得用跑速耐的速度跑完这八公里，一心只想着快点跑完回去，没有后面其他人那种一边跑步一边欣赏旁边景色的闲情逸致。
王湘、郑茗菊和张弥并排跑着，王湘和张弥一看到有人遛狗就要拽着郑茗菊停下来逗会狗再继续跑。
在她们后面，于且、费明赖和虞行倒是和平常在操场训练时那样，排成一列跑得很整齐。
费明赖跑在中间，往前看看又往后看看觉得有些奇怪。
一是奇怪虞行和于且为什么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并排聊天跑，二是奇怪虞行今天怎么跑在最后面，看起来也没有加速往前超过自己的想法。
他转头问道：“行哥，你不跑前面去吗？”
虞行摇摇头：“不了，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没法跑太快，头还有点晕。”
“这样，那的确悠着点。”费明赖了然地点点头，他觉得夹在虞行和于且中间跑，自己就像是汉堡中间的肉饼，和面皮格格不入，他决定跑快一点，成为一块不碍眼的肉饼，于是加了点速超过了于且，跑在了三个女生的后面。
于且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近了，却始终保持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身后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几乎重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节奏和步频都很一致。
他装作没发觉，也没察觉，侧过脸去看绿波荡漾的湖面。
杨明湖的水质很干净，当地政府下了功夫好好整治清理了一番，因此清澈得毫无杂质，透露着湖水的青绿。
于且往湖面上看了一眼，没有风的时候，湖面的确如镜子一般平整，他看到了倒映在水面世界里的柳树和杨树、形状奇特的艺术馆和湖边玩耍的孩童的倒影。
还看到了自己在奔跑的倒影，以及……身后虞行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
两人的视线恰好在水面上相接，很快，一阵晚风拂过，倒影被搅乱了，刚才那猝然相接的视线也像一场幻梦，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据。
于且敛下眼睛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中恍然看到旁边多了一个人，刚才还在他身后的家伙，轻快地往前迈了一步就到了他身旁。
“感冒好了吗？”虞行语气很自然，只是神色却有些紧绷，看着似乎一直在看着眼前的景色，实则余光一直在于且身上。
他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回音，两种结果都在脑海中有所预演。
“嗯，好了。”于且开口道。
这句话让虞行有些惊喜地抬起眼睛，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一些，甚至下意识往于且那里凑近了几步，只是下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呢——
于且就像是草原上晨曦时分在山坡上出现的小鹿一样，轻快地跑走了，很快就超越了费明赖和王湘她们，跟在了乔如铁和华骏锋身后。
那句回应给虞行的一点欣喜，也被那阵把湖水揉皱的风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