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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晴空 “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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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安静一下。”白雨站在讲台上，提高分贝。
在第一节课的课前自习上，白雨通知了文艺汇演的事情，成功激起了大家的热情，毕竟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天他们不用坐在教室里学习枯燥的内容。讲台下的同学们马上就开始热烈地讨论，又是一派朝气蓬勃的样子。
“需要报名的课间找我填表。”白雨说完这一句，从容地走下讲台。白雨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李文锦没再像之前一般，立刻凑上来，而是和同桌徐锐说着什么。
白雨也侧过头，噙着笑意看向贝昱：“你要报名吗？”
“怎么问我？”贝昱看着递过来的报名表，有些不解。
白雨支起下巴，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明媚如初春：“就是觉得你参加的话肯定可以拿奖。”
“这么信任我，你都还没有听过我弹琴？”贝昱转着手中的笔，对白雨说的话不置可否。
“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不过报名这事肯定不强求你，”白雨话锋一转，凑近贝昱几分，轻声说，“但你不想知道奖品是什么吗？”
“这还有奖品，我听你刚才没讲啊。”
白雨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非也非也，以前确实没有，但这次有，是我偷偷打听来的。”
“是什么？”贝昱顺着话头问他。
白雨伸出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根手指。贝昱皱着眉，带着疑问将自己的手掌拍上去，问他：“还需要这种仪式吗？”
白雨将头埋进胳膊里，笑得脸颊泛红，半晌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贝昱说：“不需要，我的意思是……奖品是……五百块钱。”
贝昱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由分说地抽走白雨桌上的报名表，说着：“那就报一下吧，反正没什么损失。”
白雨怎么也收不回自己弯起的嘴角，便一直这样带着笑看贝昱认真填写报名表。没过太久，贝昱把报名表递过去，白雨接过来细细地看：“这么快就写好了？”
“嗯，看了下也没什么好写的。”
白雨扫到作品那一栏，挑了下眉：“你不打算表演大提琴吗？”
“大提琴曲还欠着你一首，补上了再说。”
“好，反正要表演什么你说了算。”白雨将报名表收好，他并不知道贝昱能不能获奖，或者说，会不会获奖并不重要，白雨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表现贝昱很特别的机会，他希望贝昱能够试一试，他讲不出来的话，只好让大家都来看一看，何况如果能获奖，也是美事一件。
白雨就是没来由的觉得，贝昱应该在那个高高的台上，当灯光照向他的时候，才让大家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在发光。
白雨拿出一个黑色皮质封面的本子，翻过前面记录着许多东西的纸张，在崭新的一页纸上，他写下：
【他为我描绘未来的样子，我因他埋下悲伤的种子。】
在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子里，贝昱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和同宿舍的人越发熟络。甚至现在……
“昱哥！传球！”李文锦隔着一段距离喊道。
接到信息的贝昱一个闪身，把球抛出去，李文锦稳稳接住，一个投篮：“进了！哈哈哈！”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让这场友谊竞技顺利落下帷幕。李文锦几步跑到贝昱身边，汗水浸透他的短发，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昱哥，你来了之后，我真的是如虎添翼！你看到刚刚三班那些人的表情了没？”
“看到了，你小心下次他们围剿你。”贝昱平复着呼吸，拿起水杯。
“那就等下次再说呗，现在想想，你怎么不早点来，这样我也不至于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豺狼虎豹。”李文锦说到最后，露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现在来也不晚啊。”贝昱盖好水杯盖子，拿出纸巾拭去额头上的汗。
“对，现在也不晚！徐锐他们怎么还——”
“文锦！贝昱！”打断李文锦喋喋不休的正是他期待出现的人们。
“你们怎么才来？”李文锦和贝昱凑上前去。
“已经很快了好吗！你怎么不说你们今天结束的早。”徐锐把手里打包好的饭一把丢给李文锦。
“给，饼里给你多加了一个蛋。”白雨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贝昱。
“谢了，但擅自给我加蛋我可不给钱。”贝昱直接打开袋子吃起来，体力消耗过后，尤其感觉饥饿，这一口简直是雪中送炭，幸福的贝昱差点被噎到。
“算我请你。”白雨顺手拍着贝昱的背，又拧开水杯递过去。
“喂，徐锐，你看看人家，又是加蛋又是递水的，你这个好兄弟怎么当的？”李文锦本来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吃饭，一抬头看见前面两人这么友好和睦的画面，怒瞪一眼身边的徐锐。
“我给你买饭就不错了，还敢挑，下次你就自己去。”徐锐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别别别，徐大哥你最好了，这么久以来你一直任劳任怨给我带饭，我深感荣幸！”
“快吃你的吧，别恶心我了。”
“好的好的，听你的。”李文锦一顿狂点头，末了眨着他的大眼睛准备再度发言感谢徐锐，被徐锐无情推开。四个人打打闹闹地回到寝室，王伽衡和钱晏早已经吃完午饭回宿舍休息了。王伽衡悠闲地躺在钱晏床铺上对众人说：“回来了。”
“对啊，回来了。”李文锦凑上去把自己油乎乎的手伸过去，吓得王伽衡直接一个弹起：“有病啊你，李文锦！”
“谁叫你平时总是说我一身臭汗。”
“本来就是，打完球你不出汗？”
“是个人打完球都会出汗的好吧！再说了，你怎么不说贝昱！就知道说我！我伤心了！”
“诶，也是啊，为什么贝昱打完球我就觉得没什么问题？”王伽衡突然被问到了，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偏心你知不知道！伽衡啊，咱们两个可是认识的更早！”李文锦像模像样地抹了两滴根本不存在的泪。
王伽衡打了个冷颤，目露嫌弃地说：“滚蛋！再说了，我就是偏心也没问题啊。”
“昱哥，你看他！”李文锦掩面靠上贝昱，可还没挨到贝昱的衣角，就被贝昱伸手抵住。
“停，可以了，再演下次不和你打球了。”贝昱把装饭的袋子扔进垃圾桶，去水池那里洗手。
“好咧，遵命！”李文锦收起玩笑模样，也跟着贝昱扔掉袋子，跑过去洗手。
“李文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当狗腿子的天赋？”王伽衡嘴里吃着薯片，在钱晏床铺上偷笑。在刷鞋的钱晏对此已经习惯，要是哪天王伽衡回了自己的床铺才奇怪呢。
“滚！你知道昱哥的加入有多重要么！从前都是我一个人征战沙场，你们呢？王伽衡你不是天天跑去小超市，就是去干饭，钱晏也是个书呆子，有点时间都被你叫走了，白雨更不用说了，天天大忙人一个。”等到李文锦把寝室里的人都说了一遍，一转头对上身后的徐锐。
“那我呢？”徐锐发出冷漠的声音。
“咳咳，而我尊敬的徐大哥，担负着为我带饭的重任，自然是没有时间打球的，嘿嘿。”
听罢，徐锐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好了，一会儿老师要查寝了，大家都赶紧回自己床铺休息吧。”白雨出声提醒大家。
王伽衡把空了的薯片袋子丢进垃圾桶，帮钱晏打扫了床铺，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徐锐一早就回到床铺上看书，李文锦听到外面响起的铃声也乖乖躺到床铺上准备午睡。随即，宿舍里安静下来大家或是午休睡觉，或是看书学习。
贝昱从前没有午休的习惯，再加之本身比别人落下一些功课，每次午休时间他都会自学之前的内容，遇到不懂的便记录下来，等着有空去问白雨。宿舍六个人，学习成绩最好的便是白雨，不知是因为有班长这个职务在身，要起好带头作用，还是因为他本身就优秀，才赢得了这个身份。
不过，贝昱看得出来，白雨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班长。
来到新学校已经要有一周多的时间，贝昱自觉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好搞懂，可是白雨总是一副朦朦胧胧的样子，看不真切。
诚然，他人是很好，团结同学，做事认真，成绩优异，可是贝昱觉得这些都只是那人表现出来的样子。这让贝昱也下意识地对那人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一种求知欲在心中鼓舞着他。就像遇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乐器，贝昱渴望知道这乐器能弹奏出什么样的乐曲，更想知道通过自己的影响，这首乐曲能变成什么样子。
倘若他日日学习，日日钻研，抚摸每一根弦，按下每一个琴键，编写每一个音符，是否可以在不久的未来，为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偶，塑造一颗属于他自己的心。
那时候，昔日的人偶就可以张开手，去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贝昱在心中嗤笑，暗叹自己的可笑。他竟妄图改变一个人。
下午的课程结束，白雨说自己要去给母亲打个电话，贝昱便和李文锦他们一道去食堂吃饭。
忙音过后，白雨开口：“喂，妈，我是白雨。”
“有什么事吗？十分钟后我有一节课。”听筒对面的女人语气平静，严肃中带着不容置疑。
“两天后我们放假，上午九点您或者父亲有时间来接我吗？我只是为避免错过提前问一下。”白雨的语气也变成了公事公办，措辞开始生硬。
“我看一下。”听筒里陷入沉默，时间一分一秒漫长的流失。
“我们都没有时间，你自己回来可以吧？”
“可以，那没事我就挂了，再见，母亲。”
“再见。”
白雨挂断电话，拔下自己的电话卡，他转身走向教室。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