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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雨潺潺 没过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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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太久，新的考试成绩公布，白雨从教师办公室回来，将手里的成绩单递给贝昱：“喏，你自己看吧。”
李文锦看见是成绩单也赶忙凑上来：“班长，我也想看。”
成绩单贝昱还在看，白雨直接报出李文锦的名次：“文锦有进步，年级八十四。”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我靠！太厉害了吧我，这次回家我肯定要和我妈说我进步了！”李文锦扯着同桌徐锐的胳膊来回晃，眉飞色舞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徐锐俨然是见惯了他这幅样子，面不改色地盯着自己的英语试卷任由他摇晃自己：“说说说，阿姨肯定要高兴坏了，到时候带你大玩特玩。”
李文锦松开徐锐，凑近贝昱：“昱哥，你这次多少？”
贝昱将成绩单还给白雨，语气淡然：“二十一。”
“虽然比上次差了些，但也是很厉害的，班级前二十五呢！”
“文锦，”贝昱抬头看向站在斜后方的李文锦，幽幽开口，“是年级二十一。”
“……”李文锦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如今睁得更大，两道黑眉也要飞起来，他看向白雨确认，白雨点点头，肯定了贝昱刚才说的话。李文锦那双灵动的眼睛一下子失去光彩，五官皱在一起，像是要缩成一个黑点，“徐锐，下次我不想跟他们坐一起了。”
“为什么？”
“还为什么，贝昱才来多久，就挤进了班里前十，我感觉他学得还没有我认真呢，结果次次考得比我好。”
“你为什么觉得人家贝昱学习不认真？”徐锐反问。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昱哥他老是在英语课上睡觉，历史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每次都错。”李文锦越说越气，怒而起身，对着贝昱说：“昱哥，别的我就不问了，你说吧，你英语多少分？”
“我劝你还是别问了。”白雨刚贴完成绩单回来就听见李文锦问这个，用一个不恰当的词语形容，这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白雨不说还好，这样一讲激的李文锦更好奇了，他一拍桌子喊道：“我偏要知道。”
贝昱非常贴心地提示道：“是你自己要知道的，你知道后千万别难过。”
李文锦闭上眼做几个深呼吸，重新露出恢复光彩的眼睛后说：“昱哥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一百三十六。”
“……”
李文锦无措地看向徐锐，又转头看白雨，浑身被抽走精气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我前面到底坐了两个什么怪物啊！”
贝昱和白雨对视一眼，目带疑惑地一起看向李文锦。
李文锦举起颤抖的手：“你们两个，150分的英语昱哥能考136，150分的语文班长能考147……”
徐锐恍然大悟，附和道：“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怪物。”
“你闭嘴！”李文锦大叫。
“我怎么了？”
“150分的数学，你考142，你感慨个屁！我都多余帮你们拿试卷！”李文锦气鼓鼓地跑出教室，却在左脚刚迈出教室门口时，听到响起的上课铃，又悻悻收回自己的脚，沮丧地回到座位。
英语老师顾冉琪走进教室，将水杯放到讲桌上：“拿出上次月考的试卷来。”
话落，讲台下一阵翻找试卷的声音。
顾冉琪趁着大家翻找试卷，在班里说道：“这次咱们班的英语第一是贝昱同学，恭喜。”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贝昱站起来，向老师微微鞠躬。
“请坐，希望其他的同学都可以向他靠拢，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因应对考试，期待下次大家的英语成绩更进一步。”顾冉琪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徐锐，如果你有搞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向前面的两位同学请教，也可以找我问，希望下次你的英语也能像数学一样出彩。好了，课代表来写一下答案。”
李文锦戳戳徐锐的胳膊，悄声问：“你英语到底多少分？”
徐锐将答题卡一摊，任由李文锦自己看，暗红色的一个“48”格外显眼。李文锦拍拍徐锐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鼓励，然后低头改起错题。
几位老师轮流讲过试卷，李文锦早不似最初那般“绝望”，放假这天他拿出自己的试卷给妈妈看，李慈接过试卷，笑着揽过儿子，又伸手摸儿子的头，两人说笑着坐上车回了家。
贝昱和白雨走出校门没多久，便看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沃尔沃，这原本也无需过多注意，但这是贝然的车。认出是贝然的车后，贝昱便不由分说地拽着白雨走过去。敲过三下车窗后，玻璃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贝然一手持着手机，一手对两人比了个“嘘”的动作。
“嗯，情况我知道了。你和秦可再联系一下，工厂那边是她负责对接，图纸问题我来解决，还有，材料的话，郭总如果不同意合同内容就换掉，绝对不能偷工减料，人命我背不起。我上次提过的排水问题落实了没有？”
对方一一回复，贝然继续说：“好，后天我过去看一下，这几天你在工地盯着点，辛苦了。还有，我说的不是换掉合同，是把那个郭总给我换掉，我再去联系别人。就这样，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和对方道别后，贝然挂掉电话，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刚才严肃的表情被笑容代替：“好久不见了，两位小同学。”
“阿姨好。”
“妈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让我来接了？”贝然打开后备箱，看贝昱将行李箱放进去，又对着白雨说：“白雨也上车吧，阿姨送你，顺路。”
白雨摆摆手：“不用了……”
“就别和阿姨见外了，都拒绝过一次了，这次再拒绝阿姨可就真伤心了，来吧，你和昱昱一起坐后面。”贝然说着就主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贝昱更是直接将白雨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从容地合上了盖板。
“走吧，你不上车我妈能一直说。”贝昱附在白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上了车。
见状，白雨腼腆笑了一下，也跟着上了车。贝然关好车门，自己坐上驾驶座，贝昱是和她讲过的，白雨家和徐虹然家在一个小区，于是贝然没有多问，直接开车驶向目的地。
贝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白雨坐得有些拘谨，于是她先开了话头：“白雨同学会晕车吗？”
“不会，阿姨车技很好，开得很平稳。阿姨不用这样叫我，叫我白雨就行。”
“那就好，平时昱昱都怎么叫你啊？”
白雨还在思考要不要说，贝昱直接开口：“老白。”
“没礼貌，”贝然假意嗔怒，没几秒就破功，笑着对白雨说，“阿姨能不能叫你小雨啊，你和昱昱的名字挺像的，这样好区分一些。”
“阿姨怎么叫都行，我都可以。”
“你为什么不叫他小白？”贝昱出声问道。
“不为什么，雨才是他的名字，哎哟，多好的名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贝然打开一点车窗，任由风吹进车内，歌曲传到外面，封闭的场所变得开放，心也是。
听着贝然的话语、贝昱的附和，白雨心间几番辗转，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也无法主动记起这样的诗句。他能想起的，只有“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的雨，那雨始终带着一缕忧愁，可明明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学到了这一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时间翻过几载春秋，原来是他一直找错了方向，所以才找不到答案。
于是，他说：“嗯，是好名字。”
“对嘛，小雨家里中午有人吗？”车子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贝然正找地方打算停车。
“他们工作比较忙，中午一般不回来。”
“哎哟，那正好，你先回家把行李放下，阿姨带你们两个出去吃。”贝然找好停车位，将车稳稳停住。
“不用了阿姨，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带贝昱一个人去也是去，带你们两个去也是去，”贝然先一步下车，两个孩子紧随其后，“后备箱开了，拿行李。”
“真的不用了阿姨。”
“你是不是担心家长不同意，那你给父母打个电话，阿姨和他们说。”
贝昱站在一旁提醒：“我妈不是说过要带我们两个吃饭么，你就别拒绝了。”
白雨没再拒绝，他能感受到自己是想要去的。他的心跳得那样快、那样活泼，在这具腐败的躯体中跳动，从沉疴中焕发生机。于是他迅速回家放下行李，拿着钥匙和手机下楼，可站在最后几级台阶上时，阴暗的楼道伴着明显的凉意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忽然就犹豫了，他真的可以去吗？
“发什么呆啊，快来。”一道声音近在眼前，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他的手腕，是贝昱。
贝昱带他迈过最后几级台阶，大步走出那扇窄小的门，外面，贝然正站在秋日的阳光里，等待着他们。
白雨躲在贝昱身后，看着贝昱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抿嘴压下上扬的嘴角，看着贝昱勇往无前的背影，他好害怕，害怕这一点点的幸福马上就会消失不见。可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贪恋这一点从阴影中走到阳光下的幸福。
太阳啊太阳，日光啊日光，请你照耀我，哪怕只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