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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可爱的你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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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想到叫我来看灯会？”贝昱端着份热乎乎的小吃问。
“倒也不是特意来的，只是你问的时候刚好想到了，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白雨匆匆解决手中那份，其实这份也是贝昱买的，不过是刚才他吃剩下的。
逢年过节本就人多，一年一度的灯会自然是不会少人，有一家人过来饭后散步的，也有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聊天，还有三五好友结伴出行，只是这样倒是不知道究竟是看灯还看人。
贝昱塞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说：“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我也觉得。”
“那换个地方？”
“你有想去的地方？”白雨带着他原路返回。
“没有，你呢？”
白雨想了一会，扔掉两人手中的垃圾，说：“那跟我走吧。”
两人走出人群，找到来时的座驾。白雨重新坐上电动车，贝昱看了看他冻红的面颊，白皙的皮肤透出霞色，不常见，却终于使面前这个人多了几分活力和可爱。贝昱解开自己的围巾，此刻白雨坐在车上，身子矮了很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围巾裹上白雨的脸颊。
“猴屁股一样。”贝昱笑他。
“你还不是一样。”白雨伸手要解开围巾。其实贝昱倒真的还好，只有耳尖泛着一点红，见白雨伸手要解围巾，他出声阻止：“司机快戴好。”
“那你呢？”
“我不怕冷，而且你可以给我挡风啊。”
“好啊，阿昱你拿我当挡风被是吧？”白雨最后一个字尾音随着动作上扬，他伸出自己冰凉的手，作势要去凉一凉贝昱的脖子。
“你干嘛！”贝昱下意识往后靠，避开那只冰凉的手，坐在前方的白雨不方便转身，手也不太方便行动，很快就被贝昱擒住。
“我不干嘛啊！”最后一个字白雨是喊出来的，要问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贝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后颈上。
听到白雨大叫，贝昱知道自己得逞，笑出声来。
白雨在贝昱的大笑里裹紧围巾，然后拧了把车把，车子立刻飞出去，贝昱始料不及，身子不受控制的后仰，下意识抓住白雨的衣服。白雨又迅速按住刹车，这让贝昱又因为惯性一头撞到白雨的后背上，还好现在是冬天，穿的够厚，不然贝昱感觉真的会给自己撞红。
“白雨！”贝昱捂着自己的额头，毫不留情给了白雨一拳。
“哈哈哈，叫你凉我。不闹了，快坐好，这次我真的开车了。”白雨收回落地的脚，贝昱便乖乖坐好。
灵巧的车子见缝插针，很快就离开了车流。
白雨驶上一条鲜有人经过的马路，橘黄色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在路边，让寒冷的冬季也拥有一些温暖，贝昱抬起头，看着路灯从头顶接连掠过，他竟没来由的畅快，在一条无人的柏油马路上，他感到自由。
冷冽的风还是有一些绕过了白雨，吹拂到贝昱的脸上，很冷，好像再用力一些就可以割破他的皮肤，他将落在路灯上的目光降下来，便看见身前这个男孩。
路两旁是漆黑的夜，耳边是呼啸的风，风扬起两人的发，肆意吹拂。白雨的外套没有帽子，他便暴露在灯光和冬风里，细细看去，耳尖也更红了。
贝昱在身后偷笑，担心被发现，只好压下声音，憋在喉咙里，揣在口袋中的手也不经意握成拳头。
“到了。”白雨停下车子。
贝昱抬头望过去，面前一片漆黑，隐约看到几栋楼分散的矗立在荒郊，他蹙着眉仔细观察四周，问道：“这是哪？”
白雨将车子推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随手拿出车筐里面的黑色袋子，回头露出一个笑：“秘密基地。”
贝昱跟在他身后，借着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慢慢爬上楼，直至到了楼顶。
“这里当初准备打造一个特别的居民区，可惜，老板跑路了，项目一直没有落成，又因为是在郊外，就搁置到现在也没能解决。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能全信。”伴着脚步声，白雨在黑暗里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贝昱好奇的是另外的事情。
“不知道，很偶然，我只是随便坐了一班公交，随便选择一站下了车，然后糊里糊涂走到了这里。”白雨走到角落里，拿出被塑料袋覆盖住的旧被褥，先铺上那层塑料纸，再铺好被子，把带来的黑色袋子一起放在上面。
他顺势坐下，又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意有所指。
贝昱坐过去，看一眼黑色塑料袋：“你装备挺齐全啊。”
黑色袋子里东西不少，带了很多零食，还有啤酒。白雨一一拿出那些东西，风吹着他的发，声音也飘远，传到贝昱的耳朵里：“我喜欢这个地方，可以看见不错的风景，很酷，不是吗？”
远处，浓重的夜色里到处是霓虹闪烁，像被稀释的可乐，反倒是他们在的这里，夜更加浓稠一些，一抬头还能看见几颗星星，像是绵软的白糖还未来得及融化。
贝昱对白雨刚刚的话不置可否，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真他爹的冷！
白雨见贝昱没有回答，抬眼看向他。白雨勾唇一笑，解开围巾重新系回贝昱脖子上，围巾带着某人的体温暖乎乎地包裹住贝昱的脸颊，驱散寒冷。
白雨自顾自打开一罐啤酒，经过颠簸的啤酒，不服气般发出抗议，少许白沫随着开启的动作溢出来，白雨猛灌一口，发出一声喟叹。
“你喝吗？”白雨将啤酒递到贝昱的面前。
贝昱抓着围巾摇头：“算了，我怕拉肚子。”
“噗，好，那你吃零食。”
啤酒只有两罐，白雨喝过一口后就再没有动过，看着静谧的天空许久，他转头望向旁边吃零食的贝昱：“介意我抽支烟吗？”
贝昱塞进一口薯片，嚼得咯嘣响，反问他：“我说介意你就不抽了吗？”
“嗯，我没打火机。”白雨说得自然诚恳，拿烟的动作同样自然流畅。
贝昱拍两下手，掏出打火机，一转头就见白雨已经叼好了烟。贝昱这次仔细看才发现，白雨抽的是细支烟，白色的烟脆弱易折，被夹在白雨两根手指之间，难逃半分。
贝昱按下打火机开关，火苗冒出来，被风吹动着舞动身躯。白雨衔着烟凑过来，用手挡住吹过的风，晃动的火苗照亮他的脸。他眉眼低垂，鸦羽睫毛翻飞两下，深吸一口气后远离。火苗灭了，黑暗里燃起一点猩红。
白色的烟雾从贝昱面前轻缓飘过，又迅速散去，带着股薄荷的味道，还有松木的味道，是白雨的味道。
贝昱想起两人在厕所吵架那天，回到教室后，也做过类似的动作，但真为他点烟以后，才发现那根本不一样。火苗窜出来的时候，不仅点燃了烟，也点亮了白雨的眼睛。
城市的烟花太遥远，照不到白雨身上，打火机的火苗却刚好。
白雨伸手抚摸带着凉意的棉被，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这床被子是奶奶经常盖的，我舍不得烧掉，就偷偷带到了这里。我知道这里不够好，太冷、太高，也太脏、太危险，可我不知道要把它藏到哪，就只好放到这里。”
他唇边的手夹着细烟，察觉有烟灰之后，他拿出贝昱送的那个便携式烟灰盒，将烟灰抖进里面。
他又吸了一口烟，声音很轻：“我每次来这里，都要抽一支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太寂寞了，但是我来得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胆子太小，可我又很喜欢这里。阿昱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晚上来这里，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你想象中的这里，是什么样子的？”贝昱拿起白雨没再喝过的啤酒，啜饮一口。很好，肯定要拉肚子。
“我以为会再黑一些，更黑一些，黑到别人看不见我，甚至看见火光会以为是在闹鬼。”白雨仿佛讲了个笑话，却只把自己逗笑了。贝昱关掉手机的灯光，周围便只有烟的一点猩红。
“现在呢？”贝昱问。
白雨一直盯着贝昱的动作，眼神没有移开过半分，四下一片黑暗之后，贝昱的眼睛却更明亮了。
冷风刮过，白雨又吸了一口烟，薄荷裹着烟味滑过口腔，伴着冬日里的寒风，更加冰人。他知道，贝昱现在看不清自己，食指和中指夹着细烟拿远，如此，那唯一一点光也远离了。
他一双眼认真地看过去，描摹对方隐匿在碎发下的眉，映着城市灯光的眼，隔开阴影挺拔的鼻，带着啤酒光泽红润的唇，如果这里再黑一些就更好了。
“现在，好多了。”他说话时，薄荷的味道要比烟味重，贝昱不那么反感。
周围那么黑，黑到看不清来时的路，黑到看不清一步之外就是深渊，黑到一抬眸就看见你无论如何都灭不下去的眼眸，明亮如星辰。黑到别人看不清我时，却有一个你在我身边。
无论夜色有多浓重，无论月亮在不在，无论城市是否欢声笑语、烟花漫天，我一转头，就看见可爱的你。
你还在吃着零食，嘴巴咀嚼薯片的声音很清脆，鼓起的双颊像仓鼠一样，忍不住喝一口我的啤酒，然后再皱着眉放下，一举一动都明媚，就像，太阳。而我希望，太阳永远明亮。
白雨拿出黑色袋子里最后的东西，站远一些，用烟点燃。贝昱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举着璀璨的花，火光照亮对面人的眼睛，他终于得以清晰。
然后，贝昱看见他开口，嘴中的哈气一团一团飘出，在黑夜里跳舞。
他笑着，眼眸中不知为何盛满了庞大的缱绻和温柔，遥远又清晰，迷离又悲伤，那伸出双手却什么都握不住的感觉，令人心中发慌。
他说：“阿昱，新年快乐。”
另一个男孩站起身，再也不去思考，再也不会犹豫，他跑过去，跑到另一个他身边，一起看着小小的烟花。
“新年快乐，白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