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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太阳的月亮 电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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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叮”一声之后开了门,白雨找着对应的房间,嘴里不忘交代:“在房间里缓一缓,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你记得回一下家人的消息,最好和阿姨打个电话。”
“知道了,”贝昱任由身前的人拉着自己,在后面笑着吐槽,“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唠叨吗?”
“小财迷就别说我了。”白雨开了房门,插好房卡,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贝昱拉到床上坐着,准备为他处理伤口。贝昱打开手机,开始回复消息,突然叫了一声:“白雨。”
“怎么了?”白雨去卫生间洗手,听见贝昱叫自己,探出个头来。
“你带充电器没有,我手机快没电了。”
“在包里,你自己拿吧。”
得到肯定,贝昱轻车熟路地从白雨的挎包里拿出充电器使用,回复完姑姑程游的消息,贝昱看着贝然发的消息和几通未接电话,直接回拨过去,对面立马接通了。
“昱昱你没事吧?”女人担忧的声音立刻响起,与贝昱印象中那个总是笑着的母亲相去甚远。
“我没事,妈你别担心,我现在在酒店,一会给你发定位,我会买好票明天就回去。”贝昱简明扼要介绍了现在的情况。
“那就好,现在票可能不太好买到,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明天妈妈去接你。”
“好,那我在酒店等你。”
“你先把外套脱掉吧。”白雨洗好手,拿了东西过来,声音传进通话里,对面的贝然也听见了。
“是小雨么,他过去找你了?”贝然有些震惊,这不像是白雨能轻易出现的情况,毕竟他们原本在两个城市才对。
“嗯,他过来了。”
贝然舒了口气,语速都慢下来:“那小雨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华安市,你回头和他说一声。那就先这样,妈妈不打扰你了,明天见面我们再聊。”
“好,明天见妈妈。”贝昱挂了电话,手机又震动两下,贝然向他的账户里转入一笔钱。他的心就像此刻的手机电量,正一点一点满起来。
贝然是在不久前接到程游电话的,那时她正躺在床上观看电影,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贝然还以为是工作出了什么岔子,拿起手机还没解锁,程游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程游用极快的速度和贝然讲了大致情况,说现在联系不上也找不到贝昱,但已经尽可能的在找了,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贝然。贝然倒是没动程游动怒,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和程游商量,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后,贝然挂掉了程游的电话,开始专心联系贝昱。
其实程启是准备不告诉贝然这件事的,程游哪会听他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知贝然一声,于是便打给了贝然。
贝然这边呢,联系了所有有可能的人,最终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她了解贝昱,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他怕给别人惹麻烦,所以也不会去找同学,除了奶奶家,他不熟悉别的亲戚,最有可能的就是找酒店或者24小时营业的店。
所以盲目地寻找更不切实际,贝然远在千里之外,现在也不能报警,只好优先保持联系贝昱,她每隔十分钟打一通电话给贝昱,结果都显示占线。贝然再也不能冷静,直接从床上起身,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车都快开到高速口了,贝然才发现剩下的油还不够到下个服务区,在附近找了加油站加满油。
刚加好油,贝然系安全带时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她苦笑一声,如果让贝昱看见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恐怕又要被他念叨了。
贝然深呼吸几下,驱车回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又在家里逛了几圈,拿好要带的东西,刚才她出门太急,连身份证都没拿。她刚打算再次出门,贝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得知他平安无事,知道他身边至少还有人陪着,贝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挂断电话之后,贝然看着贝昱发来的定位,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寒冷也好,燥热也罢,这才一股脑冲进身体里,她攥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这一次,她真的非常、非常感谢那个叫白雨的孩子。
酒店里,贝昱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旁充电。白雨整理着贝昱的外套,问他:“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看着脱下外套的贝昱,他的黑色毛衣上明显有地方颜色不对,白雨过去摸了一把,湿乎乎的,带着冬日夜晚的凉意。
贝昱一想起这事就心中郁结,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毛衣。这次过来得匆忙,他也没有带多余的换洗衣物,于是悻悻地说道:“被汤泼了。”
“把衣服脱了。”白雨将湿掉的衣袖推上去一截,见到贝昱的左边胳膊泛着红,白雨沉下脸来,“快点。”
“啊?”猛然生硬冷漠的声音让贝昱没有反应过来。
“把毛衣脱下来,去洗个澡,看起来有些轻微烫伤,一会儿一起给你处理一下。”白雨拿出手机,一边打开地图一边解释着。
“那我洗完澡出来穿什么?”
白雨走到衣柜那里,拿出里面的浴袍,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一会儿你先穿这个吧。”
贝昱脸上的抗拒毫不掩饰。白雨无奈叹了口气,将手机随手放进裤子口袋,抬手扒下自己的卫衣,递给他:“那穿这个。”
贝昱见白雨里面还有一件高领毛衣,便不客气地顺势接下。白雨则套上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贝昱问他:“你出去干什么?”
“去买烫伤药膏。你先去洗澡,多用凉水冲几次胳膊,小心头上的伤口,一会儿记得给我开门。”
“哦,好。”看着白雨渐渐远去的背影,贝昱叫住他:“我妈明天来接我,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我知道了。”
“还有——”
“什么事?”白雨的手已经握到了门把手,又回身看房间里的人。
“谢谢你,白雨。”贝昱坐在床边,看向门口。
“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白雨回望着他,声音里带上笑意。
酒店房间的灯还未来得及全部打开,贝昱坐在充满光亮的床铺上,门口的人在灰暗中转身打开门,离开了房间。酒店走廊铺设了地毯,那人离开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安静的出奇。
不知道为什么,白雨离开后,贝昱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他从床上起身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好像只要这样那扇紧闭的门就会再次被打开。只要这样,那个人就会再一次出现。
良久,贝昱动动自己有些僵直的双腿,拿着白雨的卫衣走去浴室,灰色的卫衣带着那人的体温,握着它,贝昱就能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握着它,痛苦和快乐就都不是虚妄。
水淋下来,经过额角的伤口,还有些痛,贝昱却全然不在乎。看着左边红透的胳膊,他又想起黑着脸的白雨,那副样子倒是少见。从玻璃上看见这个笑着的自己时,贝昱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从前,他有这么容易笑吗?
他在玻璃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构造着那个人。水珠聚在一起,受到地心引力的牵引,快速地向下滑落,两个字像是流着泪。
贝昱伸出整个手掌将名字抹掉,玻璃上便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那双眼睛里,映着他,也映着另一个人。
思绪随着水流缓缓流向远处,烟花升上夜空绽放出一瞬的美丽,所有纷飞杂乱的思绪在这一刻收拢,带着少年从炽热的夏季重新回到,这个温暖的冬天。
白雨,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有过快乐也有过磕绊,见过彼此的痛苦和脆弱,也一起守护着一个幼稚的秘密,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以为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可再次见到你,见到你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用温暖包裹我,我的心总是感觉鼓鼓囊囊,这种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熟悉。
我说,我要搞清楚,什么才算在乎的人,我说,我要知道,这份在乎究竟算什么,现在,我搞清楚了,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原来那份在乎,其实是喜欢。
就像你不远万里赶到我的身边,就像你不愿见到我受伤的样子,就像你红了的眼眶,像你明明痛极了却什么都不肯说,只用这样一双多愁的眼望着我,问我疼不疼。
我也想知道你如何跨越千里来到我的身边,我也想你可以永远不要再受伤,我也想那个爱掉眼泪的你不会再红了眼眶,我想你把所有都告诉我,好的、坏的,只要是你的,我都愿意听,只要你用这样一双眼睛望着我,我就永远不会疼。
弄明白真相的这一刻,贝昱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在燃烧,血液和水流背道而驰,情感在这具身体的囚笼中反复冲撞,割破的肌肤、烫红的手臂,都化作釜底的柴薪,源源不断地点燃他、炙烤他。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雨的呢?
贝昱不知道。有很多个瞬间,他的心里都闪过一丝悸动,也许正是这每一次的一点点,才攒成了如今的心动。
要不要表白呢?
贝昱不知道。有很多原因阻止了他想要直言的心,比如他不清楚白雨是否喜欢男生,比如他不确定白雨是否喜欢自己,比如,今天的贝昱是两人相识以来,最狼狈的贝昱。
他想,至少要体面一些,至少,要让白雨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他雪中送炭的行为,而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感动还是喜欢。
至少,他要在白雨问自己“你喜欢我什么”的时候,想出最完美的答案,即便他不会问,贝昱也忍不住去预想所有可能。
是啊,万一白雨很反感呢,万一他拒绝了自己,万一之后两个人要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呢?毕竟白雨说,在大学之前不会谈恋爱,那要等到高中毕业吗?
不,贝昱立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太慢了。就算是要等到大学才恋爱,他也要先占上那个位置,他要做队伍里的第一个人,同时,他自私地渴望着,自己将是排队等候的唯一一个人。
毕竟,月亮只有一个。
那么,如果月亮只有一个,他就做月亮身后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