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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断弦 许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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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病着，贝昱不仅没力气说话，也没心力收着脾气，只是莫名还多了一些撒娇。他见白雨半天没有动作，又重复道：“上来，陪我。”
白雨无言，却脱了鞋子，乖乖躺到床上，但丝毫没有要盖被子的意思。
贝昱伸腿踹他一脚：“盖被子，别生病。”
白雨掀开被子钻进去，又立刻给贝昱捂严实，自己躺到一边。贝昱带着大部分被子直接挤到白雨身边，伸出胳膊环住他，白雨整个人一僵，木在那里。
“睡觉。”贝昱将头埋在白雨的胸口，两眼一闭。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举动确实是贝昱头脑中一闪而过的试探，他总要先确定一下，白雨会不会反感自己的接近吧，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多半不算讨厌。
白雨轻轻叹口气，拽拽贝昱身后的被子，好不让一丝冷风灌进来。他重新感受过贝昱额头的温度，其实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贝昱到现在上身都没穿衣服，身上滚烫的温度根本不用量，看着贝昱沉沉睡去，白雨也再次闭上眼睛。
两个人就着这幅半抱半搂的样子一起睡着了，半夜里贝昱发了汗，热得松开了白雨，抬脚要踹被子，白雨眼疾手快按住他。重新量过体温，确定贝昱已经退烧后，白雨终于放下心来，将空调温度调整一番，怕贝昱觉得身上黏腻睡不舒服，他又起身给贝昱擦了遍身子。
忙完这所有事情，白雨自己都已经热得出汗，于是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下身上有些汗湿的黑色毛衣搭在一旁，直接穿着酒店的浴袍钻回了被窝。
他刚躺下没一会儿，贝昱便又凑了过来，只是这次没再伸手，仅仅将身子挨得极近。白雨听着旁边人安稳的呼吸声，放下所有重担，缓缓闭上眼。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贝昱在朦胧的日光里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白雨的大提琴项链。
银色的大提琴窝在他的锁骨间，轻轻倚靠着他白皙的皮肤，贝昱挪动身体离白雨稍远了一些，虚搭在他额头的手颓然倒在枕头上，让白雨也悠悠睁开了眼。他收回自己的手，迷糊着问贝昱：“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白雨其实还很困。
“没有。”贝昱退回自己的枕头上，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二。时间还算早，可他却已经没了睡意，侧头看了一眼白雨，发现那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
酒店的窗帘并不是遮光的材质，稀薄的阳光穿过那层薄纱，打在白雨身后，让他的五官隐在阴影里。贝昱拄着脑袋，肆无忌惮地看起来，看白雨的眉眼、鼻尖和唇。
细碎的刘海遮住他一部分的眼睛和面容，却显得更恬静，其实，白雨的眉毛走势向下，经常给人脾气很好的印象，温顺亲切，可偏偏他的眼尾又要向上挑，专注地看向某人时，眼波流转，反倒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像如今这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然熟睡的样子可不多见。
贝昱拿起手机偷拍一张，决定将这一幕永远珍藏在相册里。
刚好看见弹出的消息。
【贝然：妈妈已经到酒店楼下了，现在在车里，你起床了吗？】
【贝昱：醒了，还没起，我下去找你吧】
【贝然：不用，你多休息一会儿吧，小雨呢？】
【贝昱：他照顾我一夜，现在还在睡】
【贝然：你怎么了？小雨他没事吧？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药，或者吃的？或者我上去看看你们俩？】
【贝昱：我昨天有点发烧，现在已经没事了】
【贝昱：白雨他照顾我大半夜，还没睡多久，让他再睡一会吧，一会儿姑姑应该会给我送东西，拿了东西我们就准备走吧】
【贝然：行，听你的，那让小雨再睡一会，你们都休息休息】
贝昱回头看了眼白雨，见他还没有要醒的样子，自己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白雨已经坐起来。
贝昱走到床边问：“吵醒你了？”
“不是，我自己醒的。”刚才白雨在迷蒙间伸手，还下意识去探贝昱的温度，却摸了个空，这才猛地睁眼坐起来，望着酒店发愣。
贝昱看白雨怔愣的样子，不由得想笑，伸手替他整理着身上皱得乱七八糟的浴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雨打了个哈欠，草草整理几下头发，傻笑着回：“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
“你问过了，我没事，你照顾我一晚上，我当然也要注意你的身体状况了。”贝昱又看了眼时间，笑着问，“你饿不饿，我打算去买早饭。”
“还好，不过你要是出去买就帮我带一份吧，我还有点困，要再眯一会。”白雨说着，重新躺下来，那刚理得还算顺的头发又被打乱，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被子里，闭上了眼。
贝昱收拾着穿衣服：“那你一会儿要给我开门啊。”
白雨把头埋在被子里，说道：“你把房卡拿走吧，一会儿自己开。”
“也行，那你休息吧。”贝昱穿上外套，拿了手机和房卡下楼。贝然知道他要下来，便在大厅里面等待，看见贝昱的第一眼笑着的脸就阴沉下来。
“你额头怎么了？”贝然看着那纱布问。
“被划到了，没事，都处理过了。我要去买早饭，妈你去吗？”
“去，”贝然话锋一转，“啊，不了，我吃过了，你买自己的和小雨的就行。我去帮你拿东西吧，这样咱们还能早点走。”
“也可以，那辛苦贝女士亲自跑一趟，我就先去买早饭了。”
“好，你路上小心啊。”贝然跟着贝昱一起走出酒店，在酒店门口分别后，她回到车上拨通一个人的电话，等那边接起，才出声：“喂，小游，是我，贝然。”
“嫂嫂？你见到昱昱了没有？”程游昨晚收到了消息，也知道今天贝然会来接贝昱回去。
“嗯，见到了，你在家吗？我去帮昱昱拿东西。”贝然说出自己的目的，末了，又问一句，“程启也在吗？”
“他……他是应该在还是不在呢？”程游的声音有几分犹豫，摸不清贝然是希望程启在家还是不在。
贝然冷笑两声，启动车子，咬着牙说道：“他最好在家。”
“在，他在家呢。”程游会意，立马回复，别说程启本来就在家，就算他不在，程游也会想办法把他骗回来。
“那就好，我这就过去。”挂断电话，贝然一脚油门下去，不出一会儿就到了贝昱他奶奶家门口，她踩着高跟鞋下车，细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声响，她脚步一顿，又折回车上换了双舒适的运动鞋。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后，有人开了门。
“然——”程启话都没说完，迎面接下贝然送来的一巴掌，他满眼震惊地看着贝然。
“程启，我真是给你脸了。”贝然撸起袖子，推着程启进了屋，将身后的门“嘭”一声关上，程游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贝昱的包，见状，她默默退回房间，关好门。
“你一大早过来发什么疯？”程启被打懵了，对着贝然喊道。
“我发疯？”贝然真是被他气笑了，“我把儿子送过来是让你给我这么照看的吗？你以为我愿意来吗？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你以为你家是什么风水宝地吗？我这么有素质的人，你当我愿意过来发疯！”
“那你——”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我带着儿子半年都没事，怎么一到你家就出事？你就是，这么，照顾，贝昱的？”贝然说到后面，越讲越气，取下挎包就开始打，说几个字，打一下，说几个字，打一下。
“你没看见他脸上的口子吗？要是破相了怎么办？昨天他得多疼啊，你一点不知道护着他！
“我不管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程启我今天把话放这，贝昱不会再来了，你要是想见他，就自己跑去华安见，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一分一秒。
“你们家什么情况跟我没关系，跟贝昱也没有关系，不用别人讲我都知道你妈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她一早就看不惯我，我知道她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而且那时候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在意，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了，我更不在意，但如果她跑到贝昱面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你别怪我。”
贝然深吸一口气，将挎包重新背好。
“程启，我从不后悔当初和你结婚，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得到今天的结果我没错，但我也认，我是想要和你好聚好散的，成年人嘛，多少还是要一点尊严比较好，你别让我再对你失望了，祝你日后幸福吧。”
贝然撞开程启，走到程游的房间面前，敲了敲门。
程游探出头来：“结束了？”
贝然接过贝昱的包，又对程游额外嘱咐：“嗯，小游，以后想见昱昱的话，就去华安找他吧。”
“我知道，嫂嫂。”程游看着贝然，苦涩地点头，“我明白。”
“谢谢你照顾昱昱，但我已经不是你的嫂嫂了，以后就不要这样叫我了。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姐姐吧。”
程游一听这话，又笑开花：“那我以后就叫你姐！瞧你说的，照顾昱昱是我该做的，不说了不说了，我先送你出去吧。”
“嗯，好。”
程游挽住贝然的胳膊，撞开程启，带着她出了门。两人叙旧几句后，程游站在原地看着贝然的车飞驰离去。
她站在街上，望向湛蓝的天，呼出一口浊气，也许，是时候回去工作了，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