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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厅惊魂
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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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厨娘头戴棉质蕾丝边的白厨帽,腰系黑围裙,白色长裙正好到脚踝,露出朴素的白袜和黑皮鞋。脖颈红色蝴蝶结十分亮眼。
“我记住了。”
厨娘瞧见门口同样黑白搭配的槐叙,偏头询问:“新来的男仆?”
声音低沉温柔。
玛丽夫人精致打理的浓黑茂密卷发散在肩膀,脑后细密复眼从发缝间窥视到槐叙,没回头便道:“嗯,是他。我说的你都记好了,别出差错。”
“槐叙,过来和安娜认识一下。”
两人正式交换名字。
玛丽夫人道:“好了。都去忙吧。安娜你先把早餐拿给槐叙。”
她离开时叮嘱槐叙:“下次再起晚,就把你…的早餐拿出去喂派七。”
派七是古堡生养的大型犬。
槐叙抿唇,“谢谢夫人,下次不会了。”
玛丽夫人满意点头,新人还是知错能改的。
她瞥一眼挂钟,微皱眉。“时间来不及了。这批是地下室的客人,你不用出面,今天没你什么事。现在你去叫德鲁来前厅见我,他现在应该在喂派七。”
安娜一手举托盘,闻言皱眉看了眼挂钟。
时间变快。
——它着急了。
*
古堡走廊很长,透过窗户能见到室外广阔的草地和边缘的高耸茂密树林。
远远蔓延进树林的藤蔓似的小径,是槐叙来时的路。
没有车夫的圆顶马车载着一车人缓缓靠近古堡。
……
安格斯探头看向窗外,斑驳玻璃窗上倒映山野湖泊中间的古堡。
想必是这次任务的活动地点。
“真是个奇迹。”芙拉向外看,身体不自觉贴近他。
安格斯侧开身。芙拉微笑低头看他,“你在躲我吗,亲爱的?”
车窗半开,前夜暴雨后空气中满是沉闷的草木气息。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
女孩的笑容微妙,桃花眼懒洋洋弯起,睥睨般略扬头俯视他。
安格斯向后缩了缩,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发黑。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攻击性过剩的姿态。
芙拉不在意坐直身体,破旧棉麻衣料下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白皙手腕上带着一截宝石绿的手链。
“这条手链有什么寓意吗?”
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笑了笑。他穿着一套旧得明显的西装,袖角格外长,遮住半截手掌。灰白色条纹格线条歪斜,是哪家小作坊用来练手的作品。而鼻子上金丝边的镜框格外贵气。
男人名叫保罗,长相很儒雅,笑起来让人不自觉亲近。
对上视线。
芙拉抚上手链,桃花眼望着浓茂密不见天日的丛林陷入回忆,道:“家里人为我远行准备的念想,提醒我看见手链早日回家。”
保罗了然一笑,嘴上从思乡情怀安慰了几句。
是个局外人。
他身边正坐着另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孩。也不知怎么想的,他浑身的打扮放在这任务里都是破绽。
蘑菇形状的中短发,他们那时代高中生才会带的一副黑框大眼镜,背后甚至背着一个花里胡哨的运动书包。
简直让人眼前发黑。
糟糕的模样,拙劣的审美。
入局标配,四个人里三个任务者,另外一人是局外人。
局外人就是任务之外,任务世界的土著居民。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要前往古堡,应聘仆人的岗位,并顺利通过七日后的重要节点。各自都有自己的身份卡,不过在这个时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挑战很大可能都集中在古堡之内。
保罗刚刚经过了一个吸血鬼世界的任务,他在里面扮演低阶吸血鬼,为真正的吸血鬼搜集人类血液。
最后他顺利完成了任务,获得了吸血鬼的初拥,将血统提升为吸血鬼血统。实力翻倍提升。
刚刚对芙拉实行的就是吸血鬼的初级能力,催眠。
她果然毫无戒备地说出自己的故事——
来自这世界当地的普通女孩,为了谋生来古堡当女仆。
**
晴朗的天空上,地平线天际愈发昏黑,暴雨将至。
槐叙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穿过花厅,尽头处高高矗立黑色花纹的铁门。
铁门没有锁,一声吱呀,槐叙推开门,德鲁正站在庭院中央的迷宫口外。
燕尾服勾勒出大块肌肉,里面的白衬衫有些皱。
德鲁收回喂食的手,皱眉看向迷宫的入口通道。铁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槐叙轻手轻脚的动静在他们耳朵里十分明显。
派七突然就叼着肉块跑回了迷宫。
德鲁回头,赖床小男仆一头黑发的乖巧眉眼撞进视线。
德鲁不由嗤笑。
他又不可怕,派七跑什么呢?
“今天的客人要到了,玛丽管家正找你去前厅。”他道。
“走吧。”
德鲁伸展了胳膊,指尖摩挲到手掌心刚接触过湿淋淋冰冻血肉的触感,不动声色地插进裤袋抹了个干净。
黑云翻滚向古堡。
槐叙默声跟在德鲁身边走出铁门,向前厅走去。
雨在他们两人踏进室内的瞬间,倾盆而下。一滴豆大的雨珠正落在槐叙蓬松的黑发间。
“今早吃上饭了?”德鲁放缓脚步,随着湿漉漉的雨意,心情极好地回头。
侧头,视线下方,雨滴正沿着发丝划过小男仆白嫩的脸颊,像一颗珍贵的珍珠。
“嗯?”
德鲁停下脚步。
怎么哭了。
槐叙眨眨眼,正要讲话,脸侧覆盖上温暖又粗糙的触感。
德鲁抬起手掌拂去了他脸颊上的水痕。
痒痒的。
槐叙不由抿唇,长睫颤动似在催促。
德鲁后知后觉,被烫到似收回手,向旁挪动脚步拉开两人距离: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
“没人欺负我,刚刚雨水落在身上了。”槐叙轻声解释。
黑发蓬松垂着,沾了雨水的发尾俏皮卷起挂在耳边,鼻尖乖乖的,长睫在白皙脸颊映下扇子似的黑影。
德鲁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指尖,微凉柔软的触感,和冰冷尸块血肉天差地别。
他落下视线,槐叙肩膀也被雨滴洇上零星湿痕。
落地彩色玻璃窗外雨势渐浓,呼啸拍击窗户。远处庭院的绿树摇曳将倾。
凄厉风雨席卷过任务世界,预示任务者的艰难处境。
“快去前厅吧,玛丽夫人还等你一起接待客人们。”槐叙抿唇提醒。
德鲁扭头看向前厅,眼底血色翻涌跃跃欲试,僵硬肢体恢复了活力。
他“嗯”了一声,叮嘱槐叙回休息室,没有吩咐不要到主人家的地方活动。
*
槐叙捧着安娜贴心为他准备的热茶,腾腾白雾茶香飘逸。他蜷着膝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了一下午报纸。
报纸熨烫了交给古堡主人们看过,翻阅后浅淡的油墨味儿充斥鼻息,和暴雨湿漉漉的草木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雨中天色看不出时间流逝,直到墙壁边落地挂钟弹出金色猫头鹰,才感知傍晚的降临。
槐叙垂头,指尖落在报纸,漂亮的脸在昏黄灯盏下毫无防备,格外引人采撷。
漆黑皮鞋一步一踏,手端精致可口的茶点。
出现在槐叙背后。
“这么不设防,是要被惩罚的。”棉质蕾丝边帽子的厨娘摘下茂密长头发,叹息。
声音中竟然有些雀跃。
黑围裙在“她”手上灵活解下,手掌松开了白日里规矩整齐的领结。
长长的手指落在槐叙黑发上,他低声唤他的名字。
新来的小男仆静谧阖着眼睛,长睫毛浓密,睡得分外香甜。
寂静室内一声轻笑。
手掌从黑发滑下,随意按上小男仆纤细的后颈,将脖颈整个环在掌心。
槐叙懵然被拉出睡梦,他在梦里过得自在,参天树下脖子上突然落了一条冰冷的大蛇。
槐叙挣扎睁开眼睛,昏黄的休息室让他安心了不少。
原来是梦。
可,脖颈处冰凉触感并未消失。
槐叙瞪大眼睛。
冰凉触感沿着脖颈处向上、插进他的黑发,缠绕般的冰凉气息呼上后颈。
槐叙吓懵了。落在报纸上的指尖不自觉蜷缩,按下瞬间纸张受力的声音让后颈的冰凉感一顿。
槐叙颤抖闭上眼。
装作自己没醒来过。
——后面是什么怪物?
安娜在槐叙脸侧向前深长脖子,仔细观察漂亮的小男仆。
白皙眼皮紧闭,睫毛抖个不停。
安娜笑了。
要当小鹌鹑么?
槐叙被钳着双臂放倒在沙发上。领结带子不经意般落在槐叙的脸上,遮住了视线。
他眼前一片漆黑半躺在沙发上装睡,手心冒出一层湿漉漉的汗。
室内静寂一片,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冰冷的触感落在领口。领结松松滑下,衬衫扣子也被解开。
槐叙的心脏要从胸腔蹦出来,努力克制冰凉落在身上的不适和颤抖。
然而,
身前却突然感到,呼吸时潮湿喷出的水雾。
槐叙深深吐了一口气想要挣扎。刚要抬手,喑哑男声出现在他耳边,
“你醒着?”
槐叙吓得脑袋发懵,鼓起的一股气瞬间泄了他不敢动,紧闭眼睛假装睡着了。
自欺欺人。
安娜低低笑出声,“哦,还没醒。”
下一秒,湿漉漉的异样裹挟而来,到最后的力度似乎已经不在意槐叙是否会清醒过来。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