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善良的安娜 安娜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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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悠悠起身。
昏黄灯盏下，漂亮少年被领结盖住双眼，白瓷般纤韧身体，沾湿的殷粉色，颤抖着的弧度却是分明又晃眼。
他哽咽着呼吸，白皙小脸上憋出汗水，浸湿鬓角的额发，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模模糊糊，感觉领结被人拿走了。
槐叙透过眼皮，看到的颜色变成了橙色。身前湿漉漉的，空气中微风拂过发凉。
那人将他的衣服细心地穿上，纽扣一枚一枚系上。冰凉指尖不时触碰他柔软的肤肉。
槐叙的手掌被抬起，放下时指尖触碰到熟悉的报纸。
他被安置回侧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槐叙：……
正在槐叙以为结束松下一口气时，丝绸感的丝带再次缠上他的眼睛。
安娜站在槐叙身后。
漂亮少年脸上挂着迷离恍惚的红晕，任由陌生人将自己欺负到这样也不敢反抗。
真是，格外的可爱。
安娜弯腰将脸贴在槐叙脸上。
槐叙感到脸颊冰凉触感，紧接耳畔被舔舐磁性声音如蛇类纠葛缠绕在耳畔，低笑说：
“我知道你醒着。”
——
槐叙：！！
槐叙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一瞬大力挣扎起来。
然而，等他摘下打死结系的领结。
桌边蒸腾的茶水冷却，半敞的落地玻璃窗吹进雨气。休息室内空无一人了。
槐叙眼眶都红了，颤抖着在鎏金色条纹沙发上缩成一团。
身下毛毯凌乱皱作一团。被摆布了太久，他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
槐叙蜷缩在沙发角落，等待身体恢复力气。
*
一股风席卷，窗纱帘翻滚飞舞。窗边出现一道细长影子，扭曲似蛇类。
槐叙寒毛竖起，指尖蜷缩起来。
“槐叙，吃些甜点吗？”声音温柔低沉。
红领结黑围裙的厨娘安娜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含笑走向槐叙。
原来是安娜。
槐叙放松下来。
刚出过一场汗的缘故，他的黑发无精打采挂在耳边，长睫垂下“谢谢你安娜，不过我今晚没有胃口。”
安娜明艳的脸上适时露出担忧。
“不吃晚饭可不行，是生病了吗？”上前几步凉意手掌捂上槐叙的额头。
感到熟悉的凉意，槐叙不由一颤。
安娜“唔”了一声，贴心道：“果然是发热了。”
槐叙自暴自弃抿唇迟疑。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她声音温柔，向槐叙伸出手。
槐叙脑袋确实有些发昏了。
他在安娜温柔的注视下点点头，小声道：“谢谢你，安娜。”
搭上安娜的手，槐叙一起身眼前发黑趔趄扑到安娜怀里，草木浓郁的气息扑满鼻息。
槐叙对自己的冒犯吓得清醒了不少，连忙后退几步道歉，“抱歉，我……啊！”槐叙腿肚子发软，又一个踉跄，安娜眼疾手快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槐叙眼前视线翻转，已经变成了安娜干净的下巴和清晰下颌线。他在安娜怀里。
安娜安抚笑笑，一只手掌接着槐叙的膝盖，另一只手触到槐叙的肋骨压上软肉，“没关系，厨房的面粉和肉都是我搬运的，抱你回寝室不费事。”
槐叙脸上红晕刚退，这会儿又红上半边脸颊，像要熟透的水蜜桃。
——想吃掉。
安娜视线隐在黑暗里，盯着猎物。
廊道里零星点上几盏灯，一步一步，光影交错。安娜模样明艳极点，骨骼又十分分明，眼廓深邃眉眼都藏在骨骼的影子里。
槐叙不好意思再给安娜添麻烦，乖巧环住她的脖子。
安娜走路一颤一颤，两人呼吸偶尔交缠。
“你舍友还没回来。”安娜停在槐叙寝室门外似乎有些苦恼，槐叙不明所以“嗯……他可能要过些日子才会回。”
“我不放心你。万一你发热昏倒了，都没有人能及时发现。”安娜说话口吻里有些强势，决定道：“这样吧，你住到我的寝室去。”
槐叙脑子没转过来，呆呆道：“住到你的寝室？这不好吧，我是男孩子……”
安娜打断道：“我一个女孩都不在意。况且我们都是同事，这时候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说完，没等槐叙反应，转身推开了自己寝室的门。
满目的绿色。
这是槐叙的第一眼，不像他想象中的女孩子寝房。
满屋子都是青绿色的帷幔、床罩、就连地毯都是深深的绿。就像一片阴暗的雨林。阴影深处，仿佛有冷色调躯体庞大的软体动物正无声无息盘踞在参天树干上，俯瞰猎物。
槐叙背后发冷，身体抗拒地挣扎了一下。下一秒，安娜的手收紧，有力地扣在槐叙细细腰肢间，白衬衣被按出褶皱。
安娜将槐叙一步一步抱到床边，完完整整放在了床上正中央。
安娜长发垂落在他脸颊。随着槐叙不自觉地舒展脖颈，安娜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休息吧，我会告诉玛丽管家你生病了。”
“睡一觉就好了。”安娜柔声道。
像回到卵生动物的壳里。
槐叙眼皮沉沉，缓缓闭上双眼。
*
古堡前厅。
雨打湿花园晕开娇嫩花朵边的粼粼光线。玛丽管家站在花园边的廊道下，眼皮底下冷漠得瘆人。
中央花园里，刚应聘到岗的仆人换上了棕白两色窄袖长裤，只有头上一顶说不上大的帽檐遮住磅礴阴雨。
雨水就像从地面升起的藤曼，打在背上生痛。
发出任务的女管家站在身边监工，让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人手脚不停，把花园中央数不清的花盏一盆一盆搬进廊道里面。
局外人芙拉竟然出奇地麻利，面前极快清理出很大一片空地。
玛丽管家忍不住夸赞她，看向另外三个人的视线更加冷淡。
安格斯在廊道间磨蹭时间。
芙拉在他身旁放下一盏花，面不改色跑回雨里。
背后一道冷芒，安格斯转头，玛丽夫人瞳孔紧缩地盯着他。
他低骂，他们现在在雨里狗一样不知疲惫地奔波，还要像奴隶被人看管。
芙拉这种身份低贱的局外人，粗使活做得顺手再正常不过。
他却从没有过这样的遭遇。无论是在局外的真实世界，还是在局内不得不完成的所有任务。
保罗被雨淋湿已经摘下镜框插在衬衣领口，他在安格斯身后放下一盆花，掏出手帕擦拭镜片作掩饰，低声提醒，
“别偷懒，她盯上你了。”
安格斯一僵，玛丽管家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他虽然不满，却不得不在玛丽管家充满威胁的注视下跑出廊道继续搬花。
保罗手背沾了泥土痕迹蹭不下去，收起手帕，他视线落到忙碌着的男高中生身上。
男高中生许明，身份卡的名字是埃里克。他的蘑菇头好好地被帽子保护，雨水落在镜片上，浠沥沥遮住视线，眼睛在大框眼镜后看不清。
浸透雨水的衣服格外沉重，埃里克在雨里走几步，就将花盆放在石栏上，停下脚步喘息。而移动时身体的滞空就像压着无形厚重枷锁。
保罗凝眸，抬手压下帽檐挡住黑红色眼睛中闪过的深思。
*
夜幕深沉，暴雨过后天空看不到一点星子。
槐叙在万籁静寂里醒来。喉咙干得着火。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窗外月亮隐在黑暗中。他赤脚踩在绒软的深绿色毛毯，蓬松的黑发微卷在脸颊，缀在惺忪眼边。
“咔哒”
槐叙打开房门。
伸手摸索走向客厅的方向。
长长的走廊灯盏熄灭，走廊的尽头昏黑，像一个黑洞。
黑夜里醒过来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槐叙眯起眼睛。
他竟然在黑暗里看见一个高高的黑色影子。默不作声，像一尊雕像伫立在尽头。
夏夜雨后昏暗潮湿的气息中，他的模样模糊难辨。
槐叙喉咙发紧，开口询问：
“德鲁？”
*
星际纵掠小队。
惊惧副本坐落地。
利刃碰撞激烈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咏叹调掩盖。在大厅内回荡。
——恐怖副本，
猩红剧院。
猩红剧院的穹顶高耸入云。
系统悬浮在半空。
身后彩绘玻璃的穹顶破碎。彩色雨点落下，如同上帝失手打翻的珍宝匣，在剧院上方经年不散的血月里，折射出迷离、涣散的病态辉煌。
未知存在的粘稠血液从上方滴落的。
在系统周围，一圈无法靠近的真空带形成。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衣领竖起，遮住凛冽下颌线，鬓角的白色碎发无风而动。
下方，曾经人流如织的歌剧院被血色浸染。
舞台上数十名资深任务者，正在与潮水般前仆后继的畸变厮杀，惨叫与碰撞尖鸣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巨大的管风琴发出一声变调的轰鸣——
“系统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任务者扑到青年脚下。
他单膝跪在穹顶下方的废墟上，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左侧通道清理完毕！三十九个，一个不剩！”
系统的目光越过舞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投向了剧院舞台最深处。
帷幕之后，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蠕动。
“右侧呢？”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清淡干燥，一如其人，像荒芜冰川间刮过的风。
废墟的另一端，一只断臂被扔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任务者爬上了那堆尸山。
他失去了一条左臂，断口处裸露在空气中，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清理了！四十七个！大人……我亲手撕碎了四十个！”
系统微微垂下眼。
那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喉咙里邀功的话被硬生生地噎住，在那股无形的的威压下，他恭敬地低下头。
“退下。”
这一刻，所有的任务者本能地后退。他们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迅速隐入剧场台下的阴影之中。
……
舞台深处的帷幕轰然炸裂。
那个一直在窥伺的庞然大物终于显露真容——
数百根灰白色触须无序抽搐。当它弓起背脊时，一种来自海底裂谷的古老频率响起。
任务者们似乎听见了，自己的意识被撕成无数碎片的声音。
震动袭来，系统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在维度高频错乱间，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轻轻往前一推，穿过了混乱，然后——
砰！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溅的黑气浓稠，泛着深重的黑暗可怖，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覆灭殆尽。
系统收回手，神情漠然：
“下一个。”
任务者们发出了压抑而狂热的欢呼，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巨鲨，冲向剧院深处。
系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这漫天的血雾与杀戮中，他忽然皱了皱眉。细微到几乎没人能察觉。
他分出的一缕意识，正探向遥远的、位于另一个恐怖副本。
那里很安静。
安静到……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漉漉的恐慌，顺着灵魂深处那道最为隐秘的契约链接，颤巍巍地传了过来。
那是槐叙，他的雏鸟。
那恐慌很轻，很淡，像是迷路的孩子在雨夜里发出的呜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依赖，在寻找他的庇护。
系统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
面前，空间裂缝还在扩大，更多怪物正在涌出，黑气冲天。如果现在离开，这个副本据点就会崩塌，惊惧规则将要紊乱。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收回了那缕意识。
“继续”，他说。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善良的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