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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怪的狗狗 清晨浓郁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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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浓郁微凉的雾气氤氲从草丛间升起,窗外藏青色天际日光熹微。又是一个雨天。
餐厅长长的餐桌上,玛丽管家模样温柔娴婉,优雅又精准地将银色叉子插进肉排,瓷白碟底溢出浅红色血水。
德鲁和槐叙并肩坐在她对面,德鲁几口吃完面包,瞧见槐叙埋着毛茸茸头颅,十分乖巧又慢吞吞喝牛奶的动作眉头紧皱。
胃口这么小,怪不得瘦弱。
清早的风鼓动窗纱,带着湿意凉凉拂过脸颊。槐叙不经意对上德鲁的不满视线,他那本就凶悍直冲的五官看起来生气极了。
槐叙懵懂眨眨眼睛,他怎么了?
今天没有赖床,就餐礼仪应该也没有差错,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德鲁盯着他和大怪物截然相反的,乖顺可欺又极其美丽的绿眼睛,恨铁不成钢。只能洗脑自己:
他只是演绎部门公派的花瓶、他只是演绎部门小花瓶……
“没事,我去看看新来的家伙们。”德鲁一甩头顺势从凳子上直腰站起身,劲健的腰身束在男仆尖尾马甲下,高大身形在槐叙身上投映阴影。
玛丽管家挑眉不置一言,只点点头优雅微笑。
*
“甜点来啦。”
烘焙香气飘来。
安娜磁性的声音从厨房门传出,伴随着轻快皮鞋踢踏声和满意的笑容。
她两手戴棕皮手套捧出圆盘上令人垂涎欲滴的点心,洁白奶油点缀新鲜的红艳鲜果。
槐叙眼睛发亮。
细嫩手指攥住叉子又松开。
玛丽管家笑道:“快吃吧”。
她的和蔼的视线轻飘飘落在黑围裙厨娘身上,
“安娜很少会主动做这些。”
安娜状似含羞露齿一笑。脖颈处的领结殷红欲滴,转动间筋脉突起而利落,好像有巨大力量潜伏在温和皮肉下。
玛丽管家收回视线,“我和德鲁去料理前厅的事情。安娜,下午让他们跟着你进厨房,该为过几天的客人们准备晚宴了。”
“请问,我能做些什么事情吗?”
槐叙眼巴巴。
他毕竟是系统派来工作的,不想太摸鱼躺平。
玛丽温柔的眼睛里闪过迟疑,想了想才道,“今天还没人喂派七,你把餐桌上的食物带给派七吧。”
派七下午肯定会有加餐,只不过……
玛丽想,当给他找个事情做就是了。
玛丽离开后,安娜微微笑站在槐叙身边贴心补充说:
“我帮你包一下食物,方便你带去。”
内里鲜红的肉块被安娜装进黑色碟子递给槐叙。
槐叙感激道:“谢谢安娜,你真是个好人。”安娜坦然接受白皙青年的感谢,摘下棕皮手套十分自然揉了他的头,手下触感一如既往的温暖舒适,他熟稔道:
“和我说什么谢,去吧。”
……
*槐叙去找派七。
路上。
前厅凄厉一声尖叫兀地传到长廊。
槐叙手一抖,碟子翻倒在地,半熟肉块上的血迹溅到白衬衫上。
他手忙脚乱拾起肉块,清理完地面。他的男仆工作服已经被血渍染得脏兮兮没法出门了。
糟糕。
槐叙懊恼低头,只能回寝室找一下有没有替换的干净衣服了。
不出意外。古堡配给男仆的衣柜简单极了。
他只有一身已经弄脏的男仆装、衣柜里悬挂一件替换的白衬衣、一件燕尾外套、和一件白色睡袍。
不过槐叙今天并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玛丽管家他们都在前厅教导应聘仆人的客人们。裤子染上血污后贴在皮肤带出不适,他想了想,还是换上了白色睡袍。
反正也见不到其他人。
槐叙这样想。
长袖白色睡袍的底端露出半截白而直的小腿,上午欲雨的风中带着凉气窜进空荡荡袍底,带起细微战栗。
槐叙去厨房时,安娜已经去了前厅。空荡荡的厨房里,槐叙在面粉袋边找到了几块面包。他把面包摆在黑色碟子上走向后花园。
……
穿过长廊,铁丝门后篱笆墙做成的绿色迷宫如盘根错节的巨虬在地面。槐叙站在迷宫口试探着叫了几声:
“派七,来吃早餐啦。”
槐叙又加大声音,声音在迷宫里回荡几声,除了树叶沙沙声没有其他动静。
它可能还睡着。
敞开的迷宫口绿幽幽,像邀请他进入。槐叙咬咬牙,走进了迷宫。他安慰自己:
我只走几步,不会迷路的。
迷宫里树墙之间的距离并不固定,有时只能侧身穿过。
槐叙一手托碟子,另一只手小心扶住粗糙枝干,穿过一条狭窄通道。
刚迈出一条腿,突然间他的背后一阵疾风,巨大的黑色影子从背后将他扑倒。
槐叙倒在草丛间,后背处被两只爪子重重按着,带着热气的粗重喘息声从脑袋后传出。
槐叙艰难侧头解释道:“派七,我是来给你送早餐的,我不是坏人。”
背后的视线似乎落到他手中黑碟上一瞬,在看到面包时失去了兴趣。兽瞳尖锐,反而饶有兴趣打量起爪下的新猎物。
白袍跌落地面后被绿色草汁和露珠打湿,向前扑倒后双腿微微屈开,袍子撩到膝盖处肤肉匀称,露出纤瘦却丰盈的一截大腿。
背后的喘息声从平复、到沉重起来,槐叙紧张地蜷缩身体。
下一刻毛发擦过他的腿,沿着膝盖向上。温暖的毛绒头颅钻进袍底,湿漉漉鼻尖喷出湿热气息一直到深入。
布料勾勒出的软肉,受到了进食般的、极其侵犯的粗粝舔舐。
槐叙脑袋一空,下一秒尖叫出声“你在做什么。”
然而他立即被按得更紧,野兽进食意味极强,鼻尖轻嗅贴近。
槐叙甚至感到尖利的牙齿划过皮肉。
他极努力的挣扎,身后头颅似乎收到挑衅,隔着布料含进嘴里。
粗厚舌尖肆无忌惮顶撞、舔舐,轻轻啃咬直到布料被完全湿透。
槐叙叫不出声。
失神看着面前无声的树篱笆,交织丛生的干枯枝杈摇曳,潮湿绿叶上的小飞虫飞进昏暗欲雨天幕。
他恐惧、更是不解,湿热的气息不停在他下身四处嗅吸。
喷出的热意让他控制不住颤抖祈求出声:
“派七,我不是吃的。你不喜欢面包对吧,我给你带肉过来好吗?”
身下头颅停下、像是听懂了。
槐叙被极其不满的顶动几下,随后一片狼藉的白袍随着抬头动作被撩开,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凉让人颤抖。
“嗷!”
槐叙身后的重力消失。
派七松开了他。
他手忙脚乱按下衣袍遮住自己。布料湿透贴在肤肉上,狼狈得如同刚从野狼嘴里逃脱的稚鹿。
派七把他当成了活的食物。
野兽居高临下,皮毛黑得发亮,流畅的肌肉在皮毛覆盖下也格外醒目,像一头长着狼脸的熊。呼吸间扑出滚烫的气息,一双金色竖瞳冷漠、盯着他时仿佛锁定猎物。槐叙怀疑自己会被吞吃入腹。
下一刻黑色野兽露出催促的神情。
“我、我这就去给你拿肉。”
槐叙苍白着脸恍然大悟,磕磕绊绊站起身,腿都软了。
踉跄倒退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跑出迷宫。
*
槐叙喂完派七。准确来说,巨大黑兽骄矜用把爪子放在牛皮纸包上,便仰头示意槐叙离开了。
极其人性化的狗狗。
放心回到后室客厅时,德鲁已经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打盹。他眉毛很浓,微蹙着眉,肌肉分明的手臂搭在一旁,看起来梦里也烦躁极了。
槐叙轻手轻脚。经过沙发时,突然一阵力道,他整个人不受控倒在沙发边上。
槐叙手腕被大手拽住,人又瘦削,倒在在沙发上弹了两下撞到德鲁身上。德鲁皱眉:“力气这么小,真是……”
槐叙唇发白,被吓得不轻。
“你……”
“你什么你,像猫似的。迟早要在那群人身上吃亏。”德鲁眼前已经出现青年无力抗拒那群任务者的模样了,脆弱,易碎。
该死的。
演绎部门那家伙竟然放心把这种人送进来联培。
槐叙抿唇,他情绪波动大时眼眶发红,俨然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他眼尾红通通的小声反驳道:
“你拽我的,你要做什么?”
德鲁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烦躁,而是一种看着对方在面前哭的无力感,“别哭了,好了,我错了可以吗?”
“我下次不拽你了,好吧?”
德鲁好声好气哄着,又道:“是玛丽管家,她说你住在了安娜的房间里?”
说着他心里莫名不得劲,“哼”气一声。
“刚来就往人家屋子里跑,这么喜欢安娜?”
怎么,
喜欢粘腻恶心的大怪物啊。
在恐怖部倒是有不少不自知的东西想抱大怪物的大腿,见到安娜,恨不得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
*
在槐叙紧张得磕磕巴巴解释后。
德鲁从上至下盯着他:“就只是休息了一会?”身上大怪物的气味浓的扑鼻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安娜把他整个人缠起来从头到脚舔了遍。
槐叙猛猛点头。乌黑短发随主人动作蓬松轻抖。
像两只猫耳朵,德鲁想。顺手薅了几把头发,和他想到一样舒服。
这个新人真是太弱小了。
德鲁道:
“你搬过来和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