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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移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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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那年,谢弃还姓齐，跟母亲齐美隽的姓。
齐美隽是情妇。
筒子楼的小孩都这么说,齐弃刚开始记事耳边就充斥着各种嘲讽：
“十楼那个野孩子又出来了。”“我妈说他妈不要脸,插足别人婚姻,挺着大肚子搬这里来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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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正面与齐弃起冲突,因为齐弃打起架来那个架势像不要命的。把他们揍怕后只敢在背后趁齐弃走路时,发呆时冲他丢石子。
那天齐美隽让他早些回家，说是有重要事情告诉他，齐弃一时想着出神被砸到了眼睛,没一会眼睛就肿起来了,有两个小孩没跑掉，被齐弃抓住，狠狠摁在地上用腿压住了他们的身体，拳头一下又一下地如雨水般落在他们脸上，身体上。躲在一旁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很快吸引来了大人。
一个男人将齐弃提起来像垃圾一样丢在一旁，那两个小孩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小孩怎么随便打人啊，你家长呢？”
“呦，这不是齐弃吗？”另一个人顿了顿，故意用大家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十楼那个野种啊。”
“你看这小崽子的眼神，要杀人啊。”
楼下的喧哗终于把齐美隽吵了下来。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要是平时没人管教，我不介意教育一下他。”其中一个小孩的爸爸身量不高，但是长得凶神恶煞。
他凶神恶煞，齐美隽更是彪悍，她一把扯起坐在地上的齐弃，扳过他的脸，用更大声的嗓门问道：“你这眼睛怎么回事？！”齐弃挣脱开她的手，指着眼前被父母抱在怀里哭的小孩冷声道：“是他们先用石头砸的我。”
那俩小孩瑟缩了一下，还是他们父母反应快：“你说是我儿子用石头砸你就是真的吗？谁又看见了？”说罢转向旁边围着的人，“你们谁看见了？”
见无人应声，又将头转了回来，“没有人看到，而你儿子打我儿子大家可都是看见了！”
齐美隽眉心紧锁，低头看向齐弃。
突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眯眯地挤了进来，他穿着西装，手上还戴着白手套。
“我可以给这个小朋友作证。”男人说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翻盖手机，“昨天刚换的，正好有录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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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解决完，天都黑了。
齐弃刚想上楼，就被齐美隽拽住，“你之前不是爱问你爸去哪了吗？现在他来接你了。”说着推向了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齐弃：？
西装男尴尬得笑了笑，弯腰对齐弃说：“额…现在他在车上，我带你过去吧。”然后直起身对齐美隽说，“那我带他走了。”
他被带走了,走出了筒子楼。他不解地转头看向母亲,齐美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冲他挥了挥手。
车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男人，刚刚起冲突时他就在车上默默看着，直到事情僵持不下才让自己的司机下车作证。西装男告诉他，这是他的父亲——谢彦松。齐弃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男人，好像只要他一不对劲，他就能冲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谢昔归怎么样？”一个声音打断了齐弃的思绪 ,齐弃才发现原来谢彦松在给他选名字,他摇了摇头。
谢彦松却误以为他不喜欢,刚想换一个，就被齐弃打断：“我不想改名。”
谢彦松怔了一下,干笑了几声。
到了谢家，天已经黑了，齐弃还穿着那身因为打架而脏兮兮的衣服，看上去和这个光鲜亮丽的家格格不入，眼睛还肿着一只，让他看起来更加窘迫。
别墅大厅内坐着一个保养不错的女人,谢彦松的妻子——钟云，跟齐美隽那张有些沧桑的脸完全不同。齐弃想起来齐美隽洗到发白的裤子和一个有些掉皮的钱包。女人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齐弃，转身离开了。
谢彦松上前一步拉住了女人，“小云。”钟云不耐地推了一下谢彦松，声音里带着怒意：“我昨天说过，接回来是你的事，我的态度是另一回事。”谢彦松扭头看了眼齐弃，有些心虚的将钟云带进一间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内归于平静,齐弃抬头看向房顶的灯。他是被抛弃的弃子,莫名其妙又被接了回来，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难受。
这时，大门又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比齐弃要矮一些，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一进门突然看到客厅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不仅不认识脸上还挂着彩，吓了一跳。
接着谢彦松走了出来，看见谢昔年也回来了，笑眯眯地蹲下，“昔年，这是哥哥。”
那个叫谢昔年的小男孩，往后推了一步，什么也没说。
“昔年,这是你哥哥。”看谢昔年没反应，谢彦松又说了一遍。
谢昔年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孩,又看了看爸爸。突然扭头抓起一盆花砸在了地上,将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听见声音，钟云连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抱走了谢昔年，上楼了。
谢昔年从妈妈的怀抱里看向齐弃,齐弃一直低着头。
“好了好了。”谢彦松摸了摸齐弃的头，折腾这么久他也有些乏了，说，“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进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医生来看一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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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松很快办妥了手续,齐弃改了姓转到了谢昔年所在的小学读六年级。
他上学晚,八岁才上的小学，十三岁该上初中的年纪还在读小学。
二人开始了一起上下学的生活,可是他们基本没有说过话,上车后谢昔年总是把头扭到一边看车窗外。
其实谢弃的余光瞄到谢昔年时不时转头看他。
有一次谢弃在谢昔年偷看他时猛的将头转了过来，吓了谢昔年一跳，不消片刻脸便涨得通红，一到学校，谢昔年率先打开门跳了下去。
二人关系缓和是在一个月后,那天下了大雨司机迟迟未到。谢昔年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水一滴滴砸在地上,他还调皮的把鞋子伸出伞外,弄湿了鞋袜。
后面走出来几个六年级的学生,他们没拿伞,就看到了谢昔年撑的那把,伸手就抢。
谢昔年一个四年级小学生根本抢不过这些比自己高大半头的男生,甚至还被打了一拳,痛得他立马蜷缩起来。
突然周围传来惊呼,谢昔年费力睁开眼,谢弃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用力扑倒了其中一个人揪起他的头发往地上撞，那架势，可谓非常熟练凶悍。
其他几个人愣了一会连忙去拉谢弃,还有一个人跑回了教学楼,看样子是去找老师了。
谢昔年连忙爬了起来,也不管伞了,拉起谢弃就冲进了雨幕。
雨水很冷,砸在脸上也不舒服,可是谢弃的手很温暖。一直跑到一个胡同里,才停了下来。
二人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全贴在额头上,能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谢弃抹了一把脸把头发全梳到后面去,看到谢昔年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谢昔年头发长,他把刘海团在一起拧了拧水,他听到笑声看向谢弃,又摆出自己平时的样子：“你笑什么？”
最后,两个小男孩笑作一团。
回家后，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钟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谢昔年挡在了谢弃身前，说：“是有同学抢我的伞，我们俩才淋湿的。”钟云没说话拿出一条毛巾裹住谢昔年，然后对谢弃说：“快去换身衣服。”转头又对厨房喊道，“姜妈，熬两碗姜汤。”
收拾完后二人就缩在沙发里看动画片，谢昔年非要挤在谢弃身边,谢弃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钟云在楼上看着他们,谢彦松在身后抱住她,一副温柔遣倦的样子轻声说：“小弃在学校因为昔年跟同学打了一架,他是个好孩子，未来两兄弟还可以相互照应。”
钟云没有反应,她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回身抱住了谢彦松,附在他耳边说：“我允许你带他回来,不代表我会接纳他。”
谢彦松紧紧抱住她：“小云,这真的是意外,我跟你结婚时没想到她也怀了孕……”
“别说了。”钟云闭上了眼。
她不想去管谢彦松之前若干年前的风流债,但是从此以后如果有,她绝不善罢甘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