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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浮没孤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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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轮尾部下层隔间，原是用来处理杂物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海腥混合的味道。
蜡烛是蓝色的。那种接近腐败淤血的蓝。
十几个人围成半圆，面朝船尾栏杆的方向。脚下的钢板湿滑，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远处广播里的助眠音乐声传到这儿已经失真，变成一团混沌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领头人穿着深绿色的袍子，兜帽下只露出一张嘴。嘴唇干裂，说话时像两条正在蜕皮的蛇在交缠。
“……伊兰阿塔，深海的编织者，鳞片划过世界的底衬……”
后来的话语，就算玩家用了道具也听不真切。
声音不大，却像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来。旁边有人开始跟着念。更多的声音加入，低沉的，沙哑的，像一群将死之人的梦呓。
混在人群里。
晕眩感越来加深，混个分的主播她此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这播出去。因为她晚宴那场敷衍的直播,被系统判定不合格。
这个无疑是个好素材，扮演度高了拿到更多积分的概率会变大，索性兑换了小的直播摄像头。而晕眩感也透着不寻常，可能与那个岛屿有关。
她也不知道其他玩家是否有这样感受。升起的雾状水汽印在做法的道具上；透出的窗，看不清任何人的脸。蓝焰把所有人的表情扭曲成同一副模样：瞳孔放大，嘴唇微颤，像即将溺毙的人最后一次仰望海面。
祭品被押上来。
是三个不同年龄的人，有两男一女嘴里都塞着布团，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女的拼命挣扎，但两个黑袍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像拎一只被折了翅膀的海鸟。
怪异的人伸出手，枯瘦的指尖划过她的额头、眼眶、锁骨、心口。每划一下，就念一个你听不懂的音节。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有人把舌头伸进了一窝刚孵化的蛇苗里，任由细密的蛇牙啃咬舌尖，再吐出那些沾着血的咝咝声。
女人开始哭。无声地哭，泪水把脸上的蓝色火焰倒映成两行流下的磷光。
然后领祭人停下来了。
仪式只做了一半。
他转过身，蓝色的烛焰在他瞳孔里跳动。他看向人群——不是扫视，是看。一个一个地看。那种目光让你想起蛇进食前锁定猎物的方式：缓慢，精准，毫无情绪。
他在找人。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伊兰阿塔不太满意我选中的祭品。”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它要你们中间的一个。”
人群骚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可怕。
“你们当中，有人不是我们的同类；而且沦为蛇主大人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领祭人的嘴角向上弯了弯，那个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有人用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多出来的人选，不过是带头人看不惯那人罢了，
不过扮演的那名玩家惨了，要准备提前歇菜了… … … 至于过后是死是活 … … … 不确定，毕竟玩家的原世界不同，得到精神程度 不相同…… 有丝丝存在 给弄活过机会，可是很宝贵的。
当然也会欠更多债。
“祂说 ，还得选一个。一个祭品。一个来自你们之间的。”在这句话听到的时候，
主播感觉衣领处的徽章样的摄像头，突然变得像一块烙铁。
但来不及想更多。
因为下一秒，所有npc 都转向了——他们看向同一个方向。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不像是人类做出来的，更像是一条巨大蛇类身体某一段肌肉的本能收缩。
看清了他们看的是谁。
叶辰。
才在晚宴上简单地认识他。是一同上船的玩家。他的脸在蓝焰下白得像死人，嘴唇在抖，但他没动。他可能以为自己只要不动，这一切就不会落到他头上。
两个黑袍人朝他走去。
他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尖叫。他只是看着同伴们，眼睛里写满了三个字：
为什么是我？
而早已后背发出凉意的主播，沉默地看着。都是一群有着罪恶感的犯人，同伴在她们玩家世界里可是不会太在意的 只会关心线索。
之前的被押过来的祭品，早已在操作的时候变成一具具尸体。
暗处走来的npc无情、没有丝毫犹豫地处理了玩家的生命；
那把短刀
不，不是刀。是一截打磨过的骨头。骨刃上刻满了细密的鳞纹，握柄处镶嵌着一枚蛇眼形状的暗绿色石头。刀刃在蓝焰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刚从什么活物身体里抽出来的。
此刻被沾染上祭品的血，在玩家眼里显得更邪气。
周围的人开始念诵。那种低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地裹住她，裹住所有人。蓝色的烛焰开始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倾斜，像被什么东西的呼吸吹动的。
信徒们开始跳舞。
他们围成圈，踩着某种古老的节奏，一圈一圈地旋转。蓝色的烛焰在他们脚下被踩灭又燃起，燃起又踩灭。领祭人站在船尾栏杆前，张开双臂，兜帽终于滑落——
倾刻间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因为他长得可怕。
是因为他没有脸。
那张脸本该有五官的位置上，只有光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皮肤。只有一张嘴，正在一张一合，念着你听不懂的祷词。
然后栏杆外，漆黑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浪。不是鱼。
是海本身在隆起。
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看不见轮廓的东西，在水面之下缓慢地翻身。海水开始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自然现象的声音——是嘶嘶声。整片海都在嘶嘶作响。
领祭人的嘴张到了人类不可能张到的角度。
“祂即将来了。”
信徒们停止了舞蹈，齐刷刷地跪下去。
无人站着。起初清醒的玩家们早在仪式的过程中被同化了……
领祭人的“脸”悄然转向带有摄像头的方向。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让观看的人却只感到一阵模糊，但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 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的惊悚感吧。
属于，从更深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某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