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低头便是遇见 楚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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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的脸埋在床上，却感受到了一丝丝不对。
“什么情况？”他摸了摸胸口，胸口里面装着一颗炙热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像是一颗萌发的种子，顶破土壤，露出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感情。
他对着摊开的笔记本出神，林默那句“星星与海的距离是多少？”还在耳边打转。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指尖无意识划过纸面，眼皮却越来越沉，像被潮水慢慢漫过脚踝。
再睁眼时，海风正拂过脸颊。
还是那片海岸线，星空与海逐渐融为一片，海浪一下下漫过沙滩，留下细碎的荧光。不同的是，那道白色的身影，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轮廓。
是林默。
风把那道纯白的身影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他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翻涌的海，两只手微微垂在身侧。海浪声里，楚辞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潮声还响。
“我这是在做梦吧？”楚辞想，“肯定是做梦。不然心跳怎么可能这么吵。”
他想走上前，脚却像被沙滩黏住。梦里时间总是慢的，星星仿佛凝固在天幕，连浪花漫上脚踝的触感都格外真实——凉丝丝的，带着海水的微咸。
林默忽然动了动，抬起手，像是要去接落下的星光。
楚辞屏住呼吸，低头望着海风中的林默。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月光照在他脸上，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这梦做得，”楚辞心里嘀咕，“还挺好看。Σ>―(〃°ω°〃)?→”
忽然，梦中的林默突然转头，笑着对偷看着他的楚辞说：“找到答案了吗？”
楚辞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微亮，笔记本上的字迹被晨光染成暖金色。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海风的凉意，胸腔里跳动着不同于平常的动作。
楚辞盯着天花板，缓了三秒。然后他坐起来，对着空气说：“找到了。”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梧桐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楚辞斜跨在自行车上，目光频频望向街角。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一个多小时。路过的大爷看了他三眼，遛狗的大妈看了他五眼，一只橘猫蹲在墙头，也看了他好几眼。
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我这样真的很像私生饭吗？”
橘猫没回答。橘猫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楚辞决定不理它。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林默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留出略有些长的白发披在脑后——那头发比一般男生长得多，垂下来刚好遮住后颈和耳朵。楚辞后来才知道，林默的白化病让他的皮肤对阳光格外敏感，后脑勺和脖子是最容易被晒到的地方，留长发是校方特批的，医务室出了证明，教导处备了案，全校就他一个人有这个“特权”。说是特权，其实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
林默不紧不慢地走着，校服领口的拉链拉得一丝不苟。
楚辞立刻蹬起脚踏板，装作不经意地骑过去，在林默身边猛地刹车。“好巧，林默！”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
林默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楚辞？”
“是啊，好巧啊，你也这个时间点上学。”楚辞拍了拍车后座，语气自然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看你走得挺累的，我载你一程吧，自行车快。”
林默看着他，眉头微蹙。“可以相信你的车技吗？”
楚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昨天是意外！”他连忙解释，“林默同学，你要相信我的车技啊，我外号可是车神！”
林默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楚辞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或者是更久一点。然后林默轻轻点了点头。“……好。”
楚辞差点笑出来，赶紧稳住。“上来吧，抓好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抓住了楚辞腰侧的衣角。楚辞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后背。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自行车载着两人，缓缓汇入清晨的车流。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林默洗发水的淡淡清香。楚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要是上学的路再长一点就好了。”他想。
到了学校，楚辞得意洋洋地停好车。“看吧，车神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林默点点头，脸上还是戴着那双破了的墨镜。但楚辞觉得，那双墨镜后面，好像有一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在看他。
到了教室，楚辞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那是他昨天放学后，不知不觉走进一家眼镜店买的。他把盒子递给林默。林默打开一看，是一个浅色墨镜。他愣了一下，看向楚辞。
楚辞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他看穿了林默想要开口拒绝，立马抢先说：“你就放心收下吧！这算是我自发给你的补偿，没花多少钱，在一个眼镜店里，随便买的！”
林默看着他。指尖触到那只印着星星的礼物盒。然后他把盒子推了回来。“不用。”他说。
楚辞愣了一下。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楚辞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打破僵局——上课铃响了。“救星！”楚辞心里狂呼。
数学老师在台上激情地讲着自己的艺术，台下的众人昏昏欲睡，实在不理解这所谓的艺术，只想让人感叹一句：数学啊！！！！
楚辞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林默坐得很直，看着黑板，侧脸被阳光照得很好看。白色的长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脖子，在阳光里泛着浅浅的光。
楚辞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再看了一会儿。
突然，老师推了推眼镜。“楚辞。”楚辞一个激灵。“新同学的脸上，是有字呢，还是在给你答案呢？”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老师继续说：“你不盯黑板，盯着人家脸。你要觉得人家好看，就把人家请回家看去。现在，给我认真听课。”
楚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林默——林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老师也注意到了。“林默！”没反应。“林默！！”还是没反应。老师深吸一口气。“行。两个都出去站着。”
走廊上，两个VIP站位。楚辞站在那里，满脸懊恼。他悄悄瞥向林默。林默闭着眼，长长的白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被风吹起几缕。还在睡。
楚辞忍不住推了推他。“林默，醒醒。”
林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愣了一下。“我们在哪？”“罚站。”
林默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生无可恋地看向楚辞。“你没事上课看我干嘛？我是你祖宗吗？让你这么想看。”
楚辞张了张嘴。他想说“我也想知道”，想说“这不能怪我”，想说“你的侧脸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没忍住”。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下课铃救了楚辞。十分钟课间，他躲在座位上，假装在认真看书。林默坐在旁边，也在看书。气氛有点微妙。楚辞偷偷看了他一眼。林默没看他。楚辞松了口气。
又一节课。这次楚辞学聪明了。他十分小心，且不经意地转头，偷瞄了一下林默。很好。对方这次没有闭着眼睛睡着。他是睁着眼睡的。眼睛睁着，呼吸均匀，整个人一动不动。
楚辞服了。“这人，”他心里想，“是有什么睡眠超能力吗？”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暮色漫过防波堤时，楚辞没有把林默送回家。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林默，往海边走。林默看着沿途的落日，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落日了。他把墨镜摘下，让残留的日光落在脸上。不刺眼。刚刚好。
楚辞在一处海岸线前停下。天已经快黑了。林默跟着他坐在沙滩上，看着天空逐渐与海融为一体，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楚辞说。
林默看他。“什么？”
楚辞自顾自地说下去：“星星和海的距离，不是光年，不是公里。”他顿了顿。“是一整夜的月光，和一场不肯醒来的梦。”“它们隔着整个夜空相望，却在每一次浪起时相拥，在每一片波光里重逢。”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的眼睛。“所以，它们一低头，便能遇见。”
林默愣住了。他看着楚辞。月光照在楚辞脸上，照出那双认真的眼睛。林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久之后，楚辞把林默送回那个街角。林默下车，往前走。走了几步，楚辞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明天要不要一起走？”
林默的身影停了一下。楚辞心跳加速。然后那个背影说：“六点半。”“明天六点半在这里见面。”“不要在这里再蹲一个小时了。”
楚辞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林默已经走远了。他站在街角，脸慢慢红了。不是因为秘密被发现的窘迫。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好像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林默走到家门口。他先是探头望了望屋里。没人。他松了口气。客厅一片狼藉，但他已经习惯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抱着才一两岁的他，笑得眉眼弯弯。小小的他也抱着女人的脖子，笑得一样开心。
林默看着照片，又想起刚才在海边，楚辞认真对他说的那些话。心脏跳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然后，外面的大门开了。刺鼻的酒精味涌进来。他知道，那个男人回来了。他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躺下，闭上眼睛。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后脑勺和脖颈。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没有动，也不想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低头便是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