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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荒田拾余穗 巧技济营中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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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泜水河畔的雾气凝在草尖，迟迟未曾散尽。
茅草窝棚顶挂着细碎露珠，凉风一卷，众人都缩着脖子拢紧麻衣，满是晨起的清寒。
廖化早已立在营地出入口，身姿站得笔直，分毫没有懈怠。
昨夜他值守后半夜岗，只靠着土坡眯了小半个时辰，眉眼间带着浅淡疲惫，眼神却依旧沉静锐利，半分不涣散。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但凡涉及巡险、防患、护营，便自动进入状态，冷静、果决，容不得半分侥幸和疏漏。
他快速扫过整座营地，各处虽无乱象，心底的隐忧却始终压着未散。
众人手里攥的全是光秃秃的粗木棍，遇上散兵连自保都难；前日砍柴崴脚的汉子扶着腿缓步挪动，角落里还有孩童着凉咳嗽，声音细细弱弱，听得人心焦。
营里分文全无，无像样兵器，无半味草药，伤病挨饿全靠硬扛，这般光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脚步拖沓地晃过来，哈欠打了一半，瞧见廖化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凑到近前，语气带着埋怨，更藏着心疼：“元俭，你又熬了半宿，后半夜我喊替你，你总推托，这般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廖化脸上的紧绷感瞬间软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周身的冷意散得干干净净。
他语气随和，还带着点打趣，故意戳破石头的小毛病：“昨夜我巡岗，可看见你靠着树打盹，头都快栽进草丛里，这会儿反倒来教训我了？”
“再嘟囔偷懒，今日拾穗，便罚你扛最重的那筐，好好醒醒神。”
石头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出声，连忙摆手求饶，半点没了方才的气势。
“别罚别罚！我全听你的！我就是心疼你，你这人也奇，守岗时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一说话又亲和得很，还总爱逗我们开心。”
廖化性子本就如此，事关安危、统筹事务时，他是冷静果断的领头人，行事利落、眼光周全，能让众人安心托付；平日里和同乡相处，却平易近人，处处替人着想，偶尔说句玩笑缓和气氛，半分头领架子都没有，反差鲜明，反倒格外让人亲近。
不多时，王壮和李混也收拾妥当，聚拢过来。
王壮刚查验完粮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发愁：“存粮省着吃，也顶多撑三日，咱们身无分文，总不能一直靠捡拾荒穗活命。”
李混攥了攥手里的粗木棍，跟着叹气：“这木棍脆得很，遇上散兵咱们只能跑，要是受了伤、生了病，连个敷药都没有，日子实在难捱。”
廖化瞬间收敛笑意，神色沉定下来，快速切换到处事状态，条理清晰分派任务。
“石头带六名青壮，跟我去下游荒田拾穗；王壮留守营地，修补破损窝棚，垫高粮台防潮，看好老弱，挑回干净河水备用。”
“我带上麻绳、碎陶片和干藤，今日咱们不白跑，既改防身家伙，又寻草药，还能找换口粮的路子。”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这些捡来的破烂杂物，竟能解决这么多难题？廖化也不多做解释，只笑着摆手：“跟着走便是，保准不花一文钱，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一路沿着河岸下行，廖化始终走在队伍最外侧，护住整支队伍。
他目光紧盯两侧草丛和地面脚印，细致排查兵匪踪迹，全程警惕严谨，这份专业的风险排查，让随行众人心里格外踏实。
转头见几个后生神色慌张、脚步慌乱，他又放缓语气打趣：“都稳住脚步，这一带我查过，无大股乱兵，也无猛兽，倒是路边刺草多，扎了脚，今日只能蹲一旁看大伙吃谷穗，可不许喊疼。”
后生们被逗得轻笑，心头惶恐散了大半，脚步也稳当了许多。他们只当廖化见多识广，不知他脑海里的现代野外生存、应急救护知识，正悄悄适配乱世，化作最实用的求生本事。
抵达荒田，廖化先示意众人原地戒备，随后捡来边缘锋利的碎陶片，用麻绳层层缠紧木棍顶端，再绕干藤加固，手握处也缠藤防滑，动作熟练利落。
不过片刻，一把简易趁手的短矛便成型，劈刺有力，远比秃木棍实用。
“都照着此法改造，陶片尖锐可挡可刺，遇上小股散兵，也有自保底气。”他语气干脆，手把手传授技巧，工作状态的严谨尽显。
石头改好短矛，兴奋得胡乱挥舞，没留神差点砸到李混。
廖化无奈扶额，笑着嗔怪：“让你改家伙防身，不是耍把式，真误伤同伴，咱们便少一个出力的人，得不偿失。”
众人听不懂他口中新鲜说辞，却被他哭笑不得的神情逗得哄堂大笑，连日乱世带来的压抑不安，在这阵笑声里淡去大半。
兵器改完，众人分散捡拾谷穗，廖化则钻进田边草丛，采摘常见野草，细心分堆，分辨精准。
李混凑过来纳闷发问：“头领，这野草不能充饥，采来何用？”
廖化指着草叶耐心讲解：“锯齿叶的是止血草，揉碎敷伤可止血防脓；圆叶的煮水喝，能治风寒咳嗽、缓解发热。咱们没钱请郎中，这漫山野草，便是良药。”
怕众人记混误食，他还编了顺口玩笑：“认草看叶片，毒草莫要沾；认对寻常草，伤病能赶跑，晒干还能换粮宝。”
众人听得新奇，纷纷跟着辨认，廖化又多采艾草、苍术，捆成小捆：“这两样晒干可驱蚊除潮，拿去附近村落，能换粟米甚至碎银，咱们没钱，便靠山野本事，积少成多攒家底。”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眼里都多了几分盼头。
返程途中偶遇流民，廖化瞬间戒备，看清对方无兵器、无恶意后，从容带队避让，全程沉稳果决；转头见石头扛穗步履踉跄，又笑着调侃他力气不济，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回营后，廖化先指挥众人摊晒谷穗，反复叮嘱防潮防霉，再将草药通风阴干，亲自为割伤手的后生敷药包扎，动作轻柔细致。
傍晚时分，谷穗入仓，草药规整，营地各处备齐改良短矛，众人既有防身底气，又存治病药材，还寻到换粮门路，氛围愈发安稳。
夜里篝火燃起，众人围坐说笑，听廖化讲求生常识，营地满是烟火暖意。
廖化坐于篝火旁，动静相宜，时而沉静巡夜防隐患，时而随和说笑拉近距离，把现代知识化作乱世求生本领，以冷静护安危，以幽默抚焦虑，带着一众同乡，在乱世苦困中，守住了一方小小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