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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草药换粟米 夜哨防宵小 次日天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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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方微亮，鸡啼声尚未传远，泜水河畔的流民营地，已然透着几分不同于往日的生气。
经过昨日拾穗、改良短矛、晾晒草药，众人脸上少了几分惶惶不安，多了些踏实底气。
就连守夜的后生握着改制短矛，腰杆都挺得笔直，再无往日的畏缩散漫。
廖化醒得最早，昨夜不曾值夜，依旧绕着营地缓步巡查。
他指尖抚过窝棚木架，弯腰拍了拍粮台边角，又蹲下身捻起一把阴干的草药，指尖搓动间，确认成色干爽、药性未损。
这些草药，正好能带去邻近村落，换些救命口粮应急。
石头抱着一捆干藤快步跑来，刻意压着大嗓门，怕惊扰了营中老弱。
“元俭，昨日你说晒干的艾草苍术能换粮，今日咱们便去李家庄试试？大伙都盼着多攒些口粮，心里安稳。”
廖化抬眼瞥他，嘴角勾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提点。
“急什么，进村不比荒野，要守规矩莫喧哗，惊扰了乡人，往后断了换粮路，咱们只能接着饿肚子。”
石头挠挠头，立刻收了咋呼的性子，连连点头：“听你的，我绝不胡闹，安分跟着！”
不多时，王壮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营地外来了一对逃难夫妻，说是遇上散兵劫掠，男人受了伤，求口饭吃、求治伤的法子。”
廖化脸上笑意瞬间敛去，脚步顿住，语气沉定没有半分犹豫。
“带我去，先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兵器，乱世之中，不能不防。”
他步伐骤然加快，周身气场沉冷，全然没了方才的随和，随行众人见状，也立刻绷紧心神，默默跟在身后。
来者是一对年轻夫妻，男子腿上一道长伤口红肿渗血，衣裳破旧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妇人抱着襁褓，孩童饿得细声啼哭，听得人心头发紧。
廖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周身，确认没有兵器、眼神只有惶恐无凶光，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肩背。
他语气瞬间放软，侧身指向篝火处：“先带孩子去那边取暖，别冻着。”
转头吩咐旁人取来半把干谷穗，看着妇人喂稳孩子，才蹲下身，轻轻撩起男子裤腿查看伤口，眉头微蹙。
这乱世缺医少药，伤口若是草草敷草，极易化脓烂肉，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廖化起身取来晒干的艾草，揉碎后兑上干净泉水，又端来一碗煮沸放凉的清水，动作利落有序。
他先用艾草水擦净伤口周边污血，再用凉白开缓缓冲洗创口，最后敷上止血草，用麻布细细缠紧，指尖力道轻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石头蹲在一旁看得纳闷，忍不住开口：“元俭，往日咱们受伤，直接揉草敷上便是，你这般折腾，是为何？”
廖化头也没抬，收拾着剩余草药，语气平淡解释：“伤口不擦干净，容易生脓烂肉，艾草水擦过，好得快，也少遭罪。”
一旁后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叹道：“元俭哥这法子，比村里郎中还细致。”
廖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草屑，语气平常：“乱世求生，细致点总没错，往后受伤，记得先擦净再敷药。”
安顿好夫妻二人，廖化捆好晒干的艾草、苍术，又揣了几株止血草。
“石头、李混，跟我走一趟，其余人守好营地，看好老弱和粮台。”
一路往李家庄走，廖化始终走在队伍最外侧，目光扫过林间草丛和地面脚印，脚步放轻，时刻留意四周动静，全程沉默警惕。
转头见石头东张西望，还随手摘野果把玩，他脚步微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再这般分心，真遇上歹人，短矛都握不住，可别躲在我身后。”
石头嘿嘿一笑，连忙攥紧腰间短矛，再也不敢分心，乖乖跟着赶路。
抵达村口，乡人见他们是流民，个个面露戒备，不肯靠近。
廖化上前一步，姿态谦和，语气沉稳有礼，没有半分流民的局促，细细讲明草药用途。
“这艾草晒干点燃能驱蚊虫，苍术可祛潮气，这草能止血治伤，皆是山野采摘，愿换些粟米度日。”
乡人半信半疑，拿了少许艾草试用，不过片刻便发觉蚊虫四散，效果显著。
众人对止血草的功效也颇为认可，当即愿意用粟米交换，还额外给了少许碎银。
石头抱着装满粟米的布袋，嘴角快咧到耳根，压低声音跟廖化说：“没想到这些野草，真能换粮换钱，往后多采些，再也不用饿肚子。”
廖化接过布袋，语气沉稳叮嘱：“不可贪多，草药也要留根留种，不能采绝，咱们首要的是守好营地，莫因小失大。”
返程路上，廖化依旧走在外侧，一路警惕观望，直到踏入营地范围，才稍稍放松神色。
众人见换了粟米和碎银，个个喜出望外，围过来连声夸赞。
廖化摆了摆手，笑着吩咐：“把口粮分好，碎银收起来留着应急，都别乱花。”
傍晚时分，他又取来剩余艾草，煮了两大桶热水，招呼众人擦拭营地地面和窝棚边角。
“多擦一遍，蚊虫少，潮气也轻，能少生病。”
夜里轮到廖化值夜，他独自守在营地高处，短矛倚在身旁，身姿站得笔直。
夜色漆黑，他双眼紧盯四周暗处，耳听周遭细微声响，半点不敢松懈。
夜半时分，两道黑影悄悄摸向营地围栏，想偷取粮食物资。
两人刚靠近木栏，廖化便猛地起身，没有高声呼喊，只抬手对着附近哨位打了个手势。
他率先俯身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配合值守后生，片刻便将两个宵小制服，全程沉着果决，气场凌厉，没有半分慌乱。
审问得知是附近无赖，并非散兵，廖化脸色冷峻，厉声呵斥一番，将人赶走。
“再敢来扰营地，绝不轻饶。”
动静惊醒了众人，石头跑过来，看着被制服的无赖，满眼佩服。
“元俭，你也太厉害，黑夜里都能察觉动静，换做我们，口粮被偷光都不知道。”
廖化松了松肩头，紧绷的神色褪去，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玩笑，消解众人的紧张。
“平日让你们巡哨别打瞌睡，总不当回事，这下知道，守夜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护住咱们的安稳。”
众人闻言，纷纷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向廖化的眼神，越发信服敬重。
夜色重归安静，篝火微光摇曳，映着众人安稳的睡颜，营地里再无往日的惶恐。
廖化重回哨位，依旧守在暗处，时而扫视四周，防范隐患。
他没有惊天壮举，只凭着一身细致和沉稳，在乱世里护着一营流民，步步踏实，守住这方小小的安稳，守住众人活下去的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