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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漫步 “我们 ...

  •   “我们没有预约。”枫璇突然想起来,停了脚步。
      能广明往前扯了扯枫璇,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没事,我们就在外围逛逛,透透气。”
      枫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科技馆。船型建筑静静卧在江边,在这个角度,恰好给他们挡住了风。这让枫璇有些忐忑的心感受到了一点安慰。
      能哥的情况很不好。他和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愈来愈展示出自身的异常。一个人若是被人反复被触及伤痛,应该条件反射地远离那人。但偏偏能广明没有走,反而有些越靠越近的迹象。
      一方面,这说明能广明其实很在意自己;但另一方面,枫璇不希望这是一种病态的在意,甚至是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真正的解放,不是靠一个人愈合另一个人的创伤,而是让两个人都在社会的土壤里,长出自己的根。
      但在这一点上,能广明做的不错。枫璇这几天很多次看到,能广明同门卫建国聊天时,脸上仍是一贯的温和神态;出去吃饭,枫璇起身结账时,特意也跑到柜台去,真诚地夸赞餐馆的藕汤;在江滩锻炼,还颇有兴致的提醒一边的小孩子发力姿势不对。这些举措至少说明一点,能广明有在认真地生活,很真诚地用爱心对待这个世界。
      想到这,枫璇多少受到了些宽慰。
      能广明这么拉着枫璇的手,走了一路。临近江汉关,人流量变得更大,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最后,时不时前胸撞到后背。
      有个走在边上的帅哥,看到两人这略显奇怪的姿势,斜睨了一眼,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默默给他们腾出了空间。能广明朝男人轻轻点头:“谢谢。”
      “没事……出来玩,给人行方便,也就是让自己舒心嘛。”这句话后,能广明的神情基本松弛下来,逐渐哼起了小曲。
      他慢慢找回了平时的状态。枫璇默契地不去询问对方的反常。毕竟,能广明已经有所承诺。
      枫璇真心感谢刚才的男人。对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明显一眼看出了能广明的异常,委婉地开解对方的情绪。对于能广明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中一些很小的善意,有时真的能成为生活的动力。
      在江汉关前,能广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钟楼上滴答慢走的时钟。
      重复做一件事,常常有着安慰人心的奇效。人们从这些简单的重复中,可以获得安全感,也许是祖先躲避野兽等危险的本能在发挥作用。
      枫璇曾经听人这么讲过。
      能广明很缺安全感。枫璇想着,走到能广明的前面,但刻意放缓了步调,让能广明能够在他的视线之外,保持一种安心感。过程中,枫璇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的角度。能广明恍然惊觉一般,放开了枫璇,紧接着的是一句道歉。
      枫璇知道此时不适合开玩笑,只是像往常一样简单回应,避免能广明多心。但气氛一直如此也不是办法,枫璇私下里一看,有了想法。
      他细声道:“能哥?”
      “嗯?”声音传过来。
      枫璇带着能广明回头,指了指街角一家甜品店。店铺装饰得很温馨,木质门脸被岁月磨得发亮,挂着一块木质招牌,刻着“桂香甜舍”四个字,字迹似乎兼顾了行书的飘逸和草书的狂气,颇有些文艺范。
      能广明会意,也回忆起之前请喝热巧的约定,笑了笑,主动携了枫璇进到店内。
      推开门,风铃轻响,暖黄的灯光漫撒下来,黄油、可可与桂花的香气在店内萦绕。
      原木桌椅擦得干净,墙上挂着老武钢的旧照片,玻璃罐里贴心配好了两种糖块。
      都说工作环境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一家温柔的店铺,想必有一个贴心温柔的店主。
      能广明暗想,自己今天真是碰到了太多好事,先是枫璇细致入微带他游览,又是路人照顾自己的情绪,还发现了这样一家宝藏好店。
      这家店内部陈设排布别致,带着点文艺范。阳光虚虚透过木格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近几年武汉吉祥物大火,老板也追时下热点,在窗前摆了几只蒜鸟。能广明路过时揉捏了两下它们大葱色的脑袋。枫璇原本走得快,已经到店主跟前,见状也去揉了揉,鸟玩偶的脸被扯得有些扁,让人着实想笑。
      店主见状,颤巍巍开口,也带着笑意,“要点什么?纯手工,做的会有点慢,伢们先喝口茶!”
      能广明清清嗓子,看着枫璇,示意他看下菜单。
      “就这家。”枫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江汉关的钟楼。他拉下头顶的发带,扯到,语气平淡,“我要一杯热巧,要手工熬的,加一勺焦糖脆,再撒点干桂花。”他抬眼看向能广明,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麻烦你了。
      能广明点点头,走到柜台前,老人笑着问他:“小伙子,要和你朋友一样吗?我们家的热巧,用的不是可可,还会加纯鲜奶油,不腻,撒上桂花和焦糖脆,暖得很。”
      “不知道你对这些甜品的接受度如何,”枫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他耳里,“要是不想喝热巧,点别的也没关系,约定不算数也无妨。”
      能广明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底明晰透着一丝认真:“不算数不行,说好了请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江风,“而且,我想请你。” 他过去回应老人的话,垂眸轻声说,“我要一杯热杏仁露,少糖,不要加蜜饯,麻烦您了。”
      “好嘞,都是现做的,你们坐着等会儿。”老头又重复一遍,转身走向操作台,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伢们这是要往江汉路去?”
      “能哥,喝完就过去逛逛?”枫璇接话,问了能广明的想法。其实能广明本就是这个意思,自然确认了接下来的行程。枫璇目光重又扫过窗外的江景,“估计现在人很多。”
      “多哦,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骑楼底下全是人。”老头笑着回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就是街上多了些花里胡哨的摊子,逛的时候留心点,别被噱头骗了。”
      能广明回到座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木纹,目光漫向窗外。江汉关的钟楼静静矗立,青灰色墙体浸在夕阳金辉里。江风慢慢吹过,抚摸着近旁墙缝长出的草,那草在初秋仍绿的明显,能广明看了好一会。联想到方才在生物馆看到的内容,他对这小东西起了些敬意。
      枫璇看着老人忙碌。老人打发鲜奶油用的是个上世纪六十年代风格的搪瓷缸,没什么网红甜品店的架子。枫璇心知这应该是来对了,不认真做网红,就一定会认真做味道。
      打好奶油,老人拿了个汤勺,舀猪油一样剜了一勺,倾在热巧上。奶油从汤勺边缘缓缓滑落,整块垂坠而下,贴着勺面落在热巧液面上,不溅不沉。奶色静静摊开,厚度均匀,表面微微起了光泽。老人还很随意地甩了两下汤勺,试图给他们多一点奶油。
      枫璇又想到能广明,思之再三,开口表达歉意:“今天,抱歉。”
      能广明轻轻摇头,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缓:“没有,不怪你。”他抬眼看向枫璇,眼底泄出几分坦诚,“是我自己的问题,习惯了躲着。但是,”他转换了意思,表露出一种犹豫中的坚定,“我说过国庆要跟你坦白清楚,不能到时候还开不了口。”
      “谢谢。”枫璇望着他,似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但能广明听懂了。
      他指的是自己对枫的坦诚。
      “我还要再次说声抱歉。你知道的,如果根据我的判断,你的问题太严重……”枫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沿,“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能广明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句:“我知道。如果是那样,我会去的。”
      “不用担心,我和你一起。”枫璇马上接了一句,为着打消对方的担忧。
      “来,你们的东西,这芝麻脆是自家烤的,免费送你们解腻。” 老人端着两杯饮品缓步走来,托盘上还放着两碟芝麻脆,妥帖摆上桌。
      “多谢老同志。”枫璇话说的自然,老人却是一愣,随即笑得开怀:
      “哎,好多年没人叫我同志了!你这小年轻真的是,哈哈,看过毛选吗?”
      “你们那会儿重点出版的一些文章,还有一些方向有误的历史文件,我都看过。有思想方面的马恩列斯毛的那些名作,也深入研究过‘十年风云录’的批注版。”
      “小年轻挺敢说啊。”老人笑着摇头,“挺好的,曲折是成功之母嘛。好了,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咯。啊,记得慢慢喝,别烫到辽。”他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枫璇那边则应了一声。
      枫璇拿起杯子,捏了两下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微舒:“就是这个味道,熬得够醇,桂花的甜刚好中和了黑巧的浓,不腻人。”他抬眼看向能广明,示意他也尝尝,“你喝一口试试,反正你请的。”
      枫璇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眼底带着笑意,“小心烫,刚熬好的。”
      能广明就着杯沿较凉的部分,轻轻抿了一小口,浓郁的可可香裹着海盐的淡咸,果然不腻,焦糖脆的颗粒在舌尖迅速化开,同热巧。“很好喝,”他轻声说,唇角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能广明端起杏仁露,白瓷杯的温热透过指尖漫入四肢百骸,熨帖了心底因心绪起伏泛起的微凉。“就知道你会喜欢。”枫璇拿起一块芝麻脆递过去,“配着这个吃,更解腻。”
      能广明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没有像从前那样骤然缩回,反而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他慢慢咀嚼着芝麻脆,酥香绵软,咸甜适口,轻声说:“大爷做的这个也好吃,比外面卖的更实在。”
      两人慢慢喝完饮品,起身离店。能广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拉住了枫璇的衣袖,指尖力道很轻,却带着笃定:“我们去江汉路吧,慢慢走。”
      “好,慢慢走。”枫璇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并肩走出甜品店,沿着临江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脚下青石板被经年行人磨得温润发亮,江风掠过肩头,卷起街边细碎的落叶,带着江水的湿意。两人并肩慢行,步子放得极缓,不赶路程,也不刻意找话题。
      “你看,江对面的灯已经亮了。”能广明忽然开口,抬手指向江对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好看。”
      枫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江对岸灯火璀璨,倒映在江水里,波光粼粼。“以后有机会,我陪你经常来。”他轻声说,目光落在能广明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能广明的指尖微微用力,拉着枫璇衣袖的力道又紧了些,轻声应道:“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江汉关的城门,便走进了江汉路步行街。骑楼投下错落阴影,人流渐密,小贩的吆喝声、商铺的音乐声、行人的谈笑声揉成市井烟火,热闹却不嘈杂。
      “我们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吧,不着急。”枫璇轻声说,放慢了脚步,配合着能广明的节奏。
      “嗯。”能广明点头,目光偶尔扫过街边的商铺,却大多时候落在枫璇身上,“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来过几次,”枫璇笑着回话,“有时候没事,就一个人来这里走走,看看街景,吃点小吃。”
      远处江汉关的喧闹传到此地,早已融在了街头巷尾不断的交谈声中。人流声、市井声远远漫来,不喧闹,只透着老街安稳的烟火气。能广明就那样牵着他衣袖,不紧不松,跟在身侧。
      但其实这地面是后来铺的。而且车辆常常能开进江汉路周围的辅路,偏偏辅路也是步行街的一部分,得不时避让车辆,有些乱。
      枫璇有些煞风景地想,但能广明就在边上,这条街的缺点也没那么重要了。
      “江对面灯亮了。” 忽而,能广明抬手指向江面,向枫璇说。
      枫璇抬眼望去,一江灯火碎在水波里,随涟漪轻轻晃荡。“往后有空可以常来,夜里江滩灯光秀更明显。”
      能广明低低应了声,没再多言语,只默默跟着他往前走。
      穿过门洞,踏入步行街的另一条分叉。骑楼遮出连片荫凉,麻石路面凹凸有致,沿街商铺林立,游人往来不绝。人一多,能广明便不自觉往枫璇身侧靠了靠,衣袖始终牵在手里。
      “顺着街慢慢逛,不用赶。” 枫璇察觉到他细微的拘谨,语气放得更缓,偶尔侧身替他避让过往行人。
      往前走不远,一栋外立面极具设计感的六层建筑映入眼帘,正是江汉路标志性的茶饮旗舰店。
      门店外围布设了光影装置,低处漫出层层干冰白雾,氤氲缭绕,把整栋楼衬得朦胧虚幻,不少游人围在街边举着手机拍照打卡,人流攒动。
      雾气漫在街边,衬得门店格调刻意浮夸,和周边老骑楼的沉敛气韵格格不入。
      能广明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眼神里掠过一丝不适,下意识又往旁偏了半步。
      枫璇扫了眼扎堆打卡的人群和漫散的白雾,语气平淡无褒贬:“现在江汉路不少门店都爱做这类氛围感造景,靠雾气和光影博眼球,噱头大过实质。”
      能广明没接话,只轻轻点头并不想驻足凑热闹。他爱热闹,但并不爱刻意的矫饰。
      “你施舍的时候,不可在你前面吹号,像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马太福音》6:1-2”
      能广明今日刚读到这一节。此时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移了目光,转而看枫璇的侧脸。
      “我们绕开这边走。” 枫璇会意,微微侧身,带着他避开人群,从街边空地缓步绕过去。路过那片白雾边缘时,能广明目光垂落,步子稍快,明显不愿多停留。
      绕过网红门店再往前,街角小吃摊支着显眼招牌,字句浮夸牵强,刻意借名头招揽生意,看着刻意又违和:“……亲笔提名的长沙臭豆腐,快来看一看啊!”
      能广明扫过那行招牌,只抿着唇,没说话。他自小的成长环境里本就没有相关礼教规训,只单纯觉得这般附会造势太过刻意,流于俗气,心底生出本能的排斥。
      不过“长沙臭豆腐”在这方面的宣传由来已久,见多了,真是不知是好笑还是好嘲。
      枫璇也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沉静:“做生意偏要靠这类名头博噱头,反倒落了下乘。”
      说到底,这就是人当年一个饮食上的爱好。中国人对这位同志“爱屋及物”,不是什么坏事。
      但就不能好好做豆腐吗?店家不干,非得把画像挂上去,旁边配上几行字,弄得跟纪念馆似的。宣传语一套一套的,好像豆腐只要跟湖南老乡沾了边,就不再是豆腐了,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来江汉路吃正宗长沙臭豆腐,是有什么心事吗?枫璇想到这,摇了摇头。
      历史人物被资本异化,想想就闹心。

      能广明依旧沉默,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静静听着,并不发表多余看法。性格里的内敛和疏离,让他对这类市井刻意炒作向来不愿置评,只下意识避开就好。
      两人不再多做停留,沿着骑楼阴影继续缓步往前走。夕阳斜斜铺在麻石路上,把两人身影拉得修长,挨靠在一起。街边小吃香气随风漫来,人声错落,不吵不闹。
      行至半路,街角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暖意混着甜香漫在风里。
      “前面有糖炒栗子。” 枫璇偏头看他,语气柔和,“闻着很香,要不要买点?”
      能广明眼底掠过一点浅淡期待,微微颔首,耳尖稍有些泛红,依旧牵着他衣袖,安安静静跟在身旁。
      枫璇上前同摊主问好称了一斤,回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就着街边晚风,慢慢往前走,一路安稳从容。

      “天快黑了,”枫璇侧头看他,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是要推荐餐厅?”他没刻意催促,只是顺着天色,自然提起晚餐的事,目光落在能广明微垂的眉眼上。
      也正好,之前的话题聊完了,不能让气氛一直沉寂下去。提起晚餐,能再挑起一个话头。
      能广明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带着点发现宝藏时特有的欣喜:“我知道一处地方,在长春路,不算太远,我们可以慢慢走过去。”
      枫璇轻轻点头:“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能广明抿了抿唇:“是一家披萨小馆,叫长春路摇滚披萨,但不像名字那么浮夸,就只是装修简单,披萨都是现烤的,饼底很薄,料也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装修挺意大利的——我之前偶然路过见过,看里面人不多,很安静,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着,悄悄抬眼瞥了枫璇一眼,见枫璇没有异样,才继续说道:“从这里往西北走,穿过两条街就到长春路了,不算远,我们还是慢慢走,正好吹吹晚风。”
      枫璇应下,轻轻拍了拍他牵着自己衣袖的手,语气柔和:“好,都听你的,慢慢走过去。”
      能广明低低回了声,脚步渐渐轻快了些,也是真察觉自己有些饿了。两人拐进小道,往长春路的方向走。
      暮色低沉,晚风愈发温柔,沿街的灯火暖融融的,把两人的身影拉得更长,一路的喧闹,裹着细碎的暖意,慢慢往前路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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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众生众人,同志朋友,皆能带着理想、梦想、与幻想,在人间好好走一遭。如果愿意的话,请扛过这杆红旗吧;如果自认为不太能胜任,也请为我们的国家,贡献、发光,发热。勇于批判不公,也敢于创造建设。最后,多来武汉看看,文化繁荣,过早一流,人民热情。 ——枫璇,202X年3.22,汉马比赛前留】 我认为这段文字可以表达创作目的,便不再赘述,谢谢各位书友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