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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拉扯 天刚 ...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的薄雾还没散尽,武汉的清晨就浸在一层湿润的凉意里。粮道街的早点铺应该已经支起了炉子,芝麻酱的浓香混着面窝的油气。由于健身的缘故,能广明其实很少吃武汉正宗的碳水配碳水。今日突然想起,久违的有了拉上枫璇在武汉三镇逛逛的心思。
快真正入秋了。入秋就是中秋国庆。小时候和父母过,和父母掰了之后,是和全国人民一起过。近几年开始流行错峰出游,都不愿意顶着个四十度的高温把自己架在户部巷或江汉路的人潮里煮。他反了相,越热闹的地方越愿意去。人挤人、人挨人、景被遮得只能看人头,都无所谓;只要热闹就好。在这种拥挤的混乱里,人们摩肩接踵,操着方言爆粗,就是最陌生的人也有了一点肌肤之亲。千万个不同,也会在一处相遇。来者是客,行者是友,这样的地方总是更有人情味;哪怕是闹腾着一些琐碎的破事,那也是踏踏实实的。
能广明就爱这份踏实。这份踏实有温度,热烘烘的。
单身三十年未必能变成魔法师,但一个人过久了总能有些自己的哲思。世界广袤,足够包容所有愿意拥着它取暖的生灵。提灯而行的人们把这块土地晒暖了、照亮了;他凭着旁人的亮,就能在世界上好好走下去。
其实没必要奢求一生的同行者。
自己已经活在世界的爱里了。
只是枫璇的到来,让他设想起了“以后”。似乎有一道意外的光,不知不觉开始跟着他。
他开始设想,明天吃什么,聊什么;又有什么可以一起做的事,一起看的风景。
一起去黄鹤楼,似乎是一个经典的选择,但能广明感觉不太合适。楼后有条小吃街,但几乎全卖的是网红食品;楼本身也是八十年代重修的,上面的望远镜视野不好,还要收费。
怡园路、大剧院;东湖步行街……
仔细想想,很多都是自己去过的。但是拉上枫璇,他就想再去一次。
面前的蒸锅上气了,急促的尖哨声打断了能广明的思绪。
今天带的杂粮包蒸好了。还有时间,可以不慌不忙出门。
提前十分钟,能广明站在宏图一号门口,手里攥着一只浅灰色餐盒。里面是他今早蒸的杂粮包——混了点南瓜泥调色,面里加了少量燕麦。软实、耐饿、不腻口。
也许枫璇吃不惯。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布面,脑子有些不受控地回放昨晚江滩的画面:自己怯生生捏住对方袖口,枫璇半步不躲、顺着他放慢脚步。还有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
心口像被温水泡着,微微发涨,嘴角也不自觉往上弯。
七点整,枫璇准时出现在路口,今天却带着点冷香气。
他穿了件皮衣,设计挺独特,看起来价格不会小。脖颈处扣了条项圈,平添了些克制的帅气。他拎着两杯豆浆过来,看见能广明手里的餐盒,眉峰轻轻一挑,语气淡却不冷:“真带来了。”
“刚蒸好,还热。”能广明把餐盒递过去,耳尖悄悄泛红,“没放糖,比较健康,不知道你习不习惯。”枫璇接过,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前段时间太热了懒得搭配衣服。我今天没开车,周六嘛,散散步。”
他把热豆浆塞进能广明手里:“豆浆配这个刚好。没给你那杯加糖。”
后者有些脸红。枫璇前些时一向穿的很随意,能广明以为他是在穿着上不甚在意的类型。今天枫璇这么一打扮,带了点不太严肃的禁欲感,是他从没想过的风格,意外很相称。
而且不只是相称。
枫璇看见对方的耳朵越来越红,在日光下格外明显。
看来能哥很喜欢这样的。
枫璇决定之后多花点心思打扮下。刚才能广明的反应……他还想再看看。
两人并肩往必经之路的汤包店走。中途能广明的视线不时往枫璇那边飘忽过去。枫璇假装没注意到,但是故意走慢了些,好让能广明多盯着自己看会。
反正自己有的是衣服搭,能哥喜欢就多看点。
晨雾慢慢散开,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碎金般的光斑。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买菜的老人、赶早班的上班族,几句武汉话轻轻飘着,不吵不闹,是最日常的的市井。能广明走在枫璇身侧,脚步很轻,心里前所未有地安稳,但带了些他完全没意料到的慌张——从前他总是一个人过早、一个人上班、一个人面对那些翻涌的情绪,信仰是他唯一的浮木;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步调完全合拍的人,连清晨的风都变得温柔;但对方这一身惹眼的打扮,实在是太……
太符合自己审美了。
枫璇转头看着他,颈圈上的吊坠随着动作在胸口蹭来蹭去。
能广明赶紧转头。
不行。
不可以!
枫璇看着他颤着手把圣经抽了出来,有些不悦,随便找了个理由阻止:
“走路看书伤眼睛。”
对方笑得很勉强,声音都有些哑:“没、没事,我就是求个心安。”枫璇看着他嘴唇嚅动,开始喃喃念叨。离得近,他听得很清楚:“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远避淫行……不放纵私欲的邪情。”
枫璇挑了挑眉毛,声音里不自觉带着笑意:
“你刚刚做了什么放纵私欲的邪情?”
他本来是随口调笑,也确实有些好奇。但对方的反应很奇怪。能广明明显听到了,但没回复。他仍喃喃念着那些字句,语气明显带着隐隐的压抑,甚至有了些难忍的痛苦溢出;眼神中似有渴求,但更多的是压抑的痛。
枫璇站住,紧盯着对方,却没出声。对方还在顺势往前走。直到耳边一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消失,能广明才反应过来。枫璇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他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很大一段。
“枫,你怎么了?”
能广明仍然没有看着他。
枫璇看他反应,意识到了什么。
信仰不是逃避的理由。
对方这时候开始看经,明显在逃避什么。他刚刚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除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看这反应,能哥应该是……的吧。
枫璇听奶奶讲过,喜欢一个人,其实是藏不住的。
“小时候啊,咱赶边边场,和一帮小女孩顺着山路走。当时你爷爷就过来了,眼前那是一亮----这么美的一个妹子!”回忆里,老人絮絮叨叨,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头,带着些暖意。“他当时直盯着我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眼神。你爷爷啊,就跟我说,‘阿妹,能否讨口水喝?’我当时也是迷了,爽喇地就给了。我那群小姊妹,到这种时候溜得麻利哟!”老人怜爱地拍拍他的头,“后来咱俩,有事没事就唱歌。唱来唱去,这对歌就唱上了。咱就在一起啦。”
“你爷爷就那一个眼神,把自己的心思全抖出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想什么,我当时就晓得嘞!巧得很,我也是一眼盯住了他。噶呆,你以后找阿妹——哦,你找阿哥,一定要看对方的眼神,人要是喜欢,眼睛就会说话。你一定要主动点啊。”老人又像是想起什么,开始嗔怪着:“你爸妈也是的,就这都接受不了了?我当初还是跟你爷偷婚的。大半夜下了床,摸到山沟沟里一走就是几十里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为这个事生气,不就是看上阿哥了嘛!”
喜欢一个人,看眼神就知道。
奶奶不在很久了,这句话却一直记得。
对于能哥,他其实一直没多想。直到刚才,枫璇一直都是很坦然地把对方当朋友。
至少自己是这么认为。
但现在,能广明的反应告诉他,两人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但这种可能,只是隔着重重阻隔传来的一丝轻颤。足够枫璇意识到一些自己没发现的渴望,却也顺势让他看到,能广明一直在逃避。他的心里有很大一条鸿沟。
借着教义、经文,挡着别人,也挡着自己。
再想想能广明之前随口提及,他受过伤害。
什么样的伤害?他本以为是情伤或者工作仕途上的打击,但现在看来不是。
对方已经痛到要拿经文来麻醉。
他本不欲对能广明的信仰多作评价;任何人,都有信仰的自由。但现在,他清晰地认识到,那本书上每一个字,对现在的能广明来说,都是麻醉痛苦的鸦片。
枫璇迟迟没有说话。他看着对方,眼神中甚至带了些深沉的怒。
他有点想把那书撕了。痛苦是要治愈的,而绝不是逃避;否则溃烂,脓肿,就是更大的伤。那年的雨夜,枫璇坦然把性向告诉自己的父母。
得到的是不可置信,甚至是愤怒。
父母经商多年,思想其实很开放。他们一直让枫璇有事和自己说,枫璇一直也是这样做的。小时候想学绘画,枫璇找父母,二话不说就答应;长大后,枫璇不怎么想继承家业,父母也很理解支持。
上大学,预备进国企,一路上父母都鼓励他;告诉他向前走,遵从自己的心意,在人间好好地活;不一定要走父辈的路,只要适合自己,没什么不好。枫璇也不是不懂得回报的人。逢年过节、有事没事往家里跑;他做了规划,想带父母出国看看……最重要的是,他对家人一直保持着信任和坦荡,有困难、有问题,总会找父母报一声。并不是想让父母帮自己摆平,只是想把自己的事情,好好说给家人听。
要命就要在这份过分的坦荡上。
当时枫璇冒着暴雨冲出去,开车回了湖南老家。他把手机关机,只给父母留了条消息:“我回奶奶家散散心。还在下暴雨,你们别跟过来。爸,你关节炎一下雨就来神,自己多注意。”
奶奶见枫璇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那个雨夜,祖孙俩闲谈往昔,枫璇没忍住,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奶奶。于是便有了之前的对话。
奶奶还答应他,帮他和父母好好沟通。早上,枫璇帮奶奶认真擦干净家里的领袖像,正往墙上挂;老人家随手打开电视新闻频道,马上惊呼了一声,把枫璇拉来: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广湘高速湖南湘西段发生一起重大多车相撞事故。该事故于当日0时15分,发生在广湘高速湘西段吉首北互通附近,受强对流暴雨天气影响,该路段路面湿滑、能见度极低,引发3起连环追尾碰撞事故,共涉及37台车辆,造成18人死亡、38人受伤。
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组织260余名救援人员赶赴现场开展应急处置工作。截至今日8时15分,现场明火已全部扑灭,事故路段双向恢复通行,事故具体原因正进一步调查核实,善后处置及伤员救治等相关工作正有序开展。”
奶奶往枫璇头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走这条告诉过来的?太危险了!赶紧和你父母报个平安吧!”
正是自己走的那条高速。枫璇胆战心惊掏出手机。父亲一直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昨天自己不冷静,有些太冲动了。
没想到这一开手机,屏幕上马上跳出数条消息:
“崽,你听妈的!别往湘西走了!暴雨下得太大,高速上根本看不清路,太危险了!你赶紧找个服务区停下,不管在哪儿,立刻给妈发个消息报平安,别赌气一个人扛着,有啥事儿回家说,我们正开车追你呢!”
消息发送时间,23时50分。
“阿崽,听你妈的话,别往前走了。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出柜的事儿不算啥,爸妈从来没怪过你,也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暴雨天赶路太险,你先停在安全的地方,给我们回条消息,告诉我们你在哪儿,我们快追上你了,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消息发送时间,23时51分。
“我们到吉首北了!你到”
消息发送时间,凌晨0时14分。
消息没有发完。
距离新闻里播报的事故发生时间,仅仅相差一分钟。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指尖的冰凉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他想起自己冒着暴雨冲回湘西老家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关机时的赌气,想起父母发来的前两条消息里的急切与包容——他们没有怪他出柜,没有逼他妥协,只盼着他平安,只想着追上他,一起回家。可他,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他们。
“你怎么了?”奶奶的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是不是你爸妈没回消息?别慌,再打个电话试试。”她话没说完,转头瞟了一眼新闻,画面正好转到现场,正对着一辆被撞得粉碎的轿车。
那辆车,怎么和孩子爸妈的那么像。
“说不定是信号不好,说不定他们已经到别的地方了……”奶奶一边说,手一边开始颤抖。她直愣愣盯着电视,语气里的侥幸,连她自己都不信。
枫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几乎要从手里滑落。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父母的电话,一遍又一遍,耳边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那声音像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响起,都让他心底的痛加深一分。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湘西的山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远处的群山被浓雾笼罩,灰蒙蒙一片,像极了他此刻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他想起父母开车追他时的模样,想起父亲关节炎发作时的疼痛,想起母亲焦急的叮嘱,想起他们为了追上他,冒着暴雨行驶在湿滑的高速上,想起那辆载着一家人牵挂的白色轿车——此刻,或许已经变成了事故现场的一堆残骸。
“奶奶……”枫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未发完的消息,“别看了。”
奶奶浑身一僵,抱着枫璇的手猛地收紧,泪水瞬间决堤,哭得浑身发抖:“不会的……不会的……别乱说,你爸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不回来……他们还没陪我过赶秋节,还没吃我煨的腊肉,还没看到你好好的……”
祖孙俩相拥而泣,窗外的暴雨裹挟着呜咽声,在湘西的老屋里回荡。枫璇抱着奶奶,感受着老人颤抖的身体,心底的悔恨与痛苦像潮水般涌来——他恨自己的赌气,恨自己的任性,恨自己没有及时回应父母的消息,恨自己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那份痛,刻骨铭心,从此刻起,成了他心底的伤疤,藏在最深处,不敢触碰,却在每一个相似的雨天、每一条相似的手机推送里,隐隐抽痛。
几个月的短暂伤痛过后,枫璇走了出来。
得益于父母一直以来所贯彻的。
“向前走,遵从自己的心意,在人间好好地活。”
也得益于自己一直看的那些书。在迷茫的时候,那些字句仍然发挥着作用:
“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历史的发展不是由少数“英雄”或“自我意识”推动的,而是广大人民群众共同创造的。人民群众不仅是社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社会变革的决定力量。”
“一方面,人民群众的创造活动受客观历史条件制约;另一方面,他们又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突破旧有束缚,推动社会进步。”
而自己也是一个人。自己还能做到很多、很多。
自己至少可以过好日子。更进一步,为社会贡献一点力量。
枫璇走了出来。
但能广明没有。
“枫璇? ”
能广明看着枫璇突然站住不动,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他重新把书放回口袋,走上前。
他骤然从压抑的状态脱离,眼里挂上层实在的担忧,没再回避枫璇的目光。
两人相对而视。
枫璇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似有几分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满。
对能广明的,很明显的不满,甚至有些愤怒。
枫璇还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弯曲,仿佛还在攥着什么,眼神空洞,眼底的沉郁像化不开的浓雾,刚才脸上淡淡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周身的冷香气,都仿佛被这份沉郁冲淡了。他想起了四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清晨,想起了父母未发完的消息,想起了老屋里奶奶的哭声,想起了事故现场的狼藉——更想起了,事故后几个月的一个下午,他读着自己的书,正好是在重又读到‘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后,决定把父母留下的企业卖掉,只保留自己的股份;凭借着自己的出色能力,进了国企,开始好好上班。
能哥当初要是看的是马列的书,而不是他现在念的这本——
但自己根本不了解对方,有什么资格评判对方的信仰?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受的是什么伤害。
枫璇紧皱着眉。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晨雾已经彻底散开,阳光越来越暖,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依旧有些沉重。
暂时先搁置吧。
自己能理解对方想要逃避的心情。
但人是要振作起来的。
半晌,他终于动了。
枫璇又往能广明靠近了几分,颈圈上的吊坠轻轻晃动,眼神依旧沉沉的,却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复杂。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念完了?”
能广明猛地抬头,看到枫璇后心头一紧,慌忙又低下头,低声说道:“没……没有,就是……求个心安。呃,反正,念完了,嗯。”
“心安?”枫璇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你就看了两眼,就成了私欲邪情,还需要求心安?”看对方有些紧张,他再次放慢语气,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看来我还是太帅了。”他拍拍能广明的肩,指尖向下探去,缓缓碰到能广明的手腕。
对方瑟缩了一下,有往回抽的动作。
但很快止住了。
这是不反感的意思。枫璇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去粮道街看看,听说那边的早点铺,比小区楼下的灌汤包店更地道。”
能广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枫璇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他攥了攥口袋里的圣经,又看了看手里的餐盒,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应道:“好。”
他没过多追问能广明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反应,反而一笔带过了。
能广明几不可查地舒了口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脚步都很轻,没有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武汉方言,混着过早的香气,在清晨的风里飘着。能广明没敢再打量对方的衣着,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
枫璇则目视前方,脑海里交替浮现着父母未发完的消息、奶奶的话语,还有能广明慌乱的模样,心底的复杂情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枫璇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另一种可能,也看清了能广明的逃避与痛苦;能广明则被戳中了心事,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受伤。武汉的清晨依旧热闹,粮道街的烟火气越来越浓,可两人之间,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尴尬与暗流,没有争吵,没有挑明,只有无声的拉扯,和各自心底的心事,在阳光里,慢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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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众生众人,同志朋友,皆能带着理想、梦想、与幻想,在人间好好走一遭。如果愿意的话,请扛过这杆红旗吧;如果自认为不太能胜任,也请为我们的国家,贡献、发光,发热。勇于批判不公,也敢于创造建设。最后,多来武汉看看,文化繁荣,过早一流,人民热情。 ——枫璇,202X年3.22,汉马比赛前留】 我认为这段文字可以表达创作目的,便不再赘述,谢谢各位书友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