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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袖箍 沈岩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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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岩作为一个男人,这话真是让他充满挫败感。可是没办法,他内心越是澎湃,身体越是退缩。
他抓住祁尘的手,突然下定决心似得,深吸了口气,翻过身趴了下来。
祁尘脑筋转不过来,“你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在上面么?”沈岩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祁尘愣了良久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火上浇油轰得一下全着了起来,他饿虎扑食般趴到他身上。
“沈岩,沈岩,沈老师……”他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像是习惯了责罚突然被奖赏的孩子,兴奋得不知所措,究竟是应该先匍匐着亲吻他的脚,还是额头碰地唱一声诺,反而一时不得其法。
“你别磨磨蹭蹭了,快点。”
可是过了一会,身上那团躁动的火焰却渐渐低落,然后他感觉到身上一轻,后背有些凉,祁尘从他身上下来了。
沈岩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也坐了起来,然后不解地看向祁尘。只见他坐在那里,像是陷入一种迷思,怀疑地看向自己。
这个眼神让沈岩颇为受伤,他本来也是天人交战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竟然被无情拒绝和怀疑。他挫败又尴尬,语气不悦,“你以为我骗你的么?”
祁尘摇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还我一次,然后就不欠我的,就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沈岩的意料,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今天……”他很郁闷,“我就是想帮你解脱……”
“老子不要解脱!只要老子不上你,你就一直欠老子的!”祁尘像条护食的狗,用眼睛紧紧叼着眼前这块大骨头不放。
“那你想怎么办?我用嘴……”对于喝醉酒无理取闹的人,沈岩真是没招了。
祁尘扯过一个长靠枕把自己盖住,躺下来,硬邦邦地道:“睡觉!是你先惹我的,老子绝对不会让你跑掉!”
沈岩心累,他们两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在床上一直是很契合的,今天晚上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他仓皇不知所措,尴尬地想要快速离开,尽管他预感今天晚上会比以前更难捱,因为身体和心灵同时没被满足。
“躺下!”祁尘又再次不如他所愿,霸道地拉着他一起躺下。
沈岩于是只好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祁尘侧过身,就像之前在他家那样,盯着他的侧脸,内心更加澎湃,根本冷静不下来,简直是酷刑,但又舍不得转开,于是他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特意被搁置的情绪……
他母亲死后,他们父子两的生活急转直下。
老祁浑浑噩噩,喝酒喝得很疯,对祁尘不管不顾,本来就不爱说话的男人变得更加沉默,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祁尘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他的叛逆期来的特别早,又特别长,横贯整个初中,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抽烟不知道,似乎是很自然的事。
老祁不懂所谓的教育,发现之后只是一味地打,像他小时候受过的那样。祁尘从来也不哭,只是梗着脖子站在那瞪着眼挨。
老祁不知道曾经那个虽然调皮但是机灵仗义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的令人望之摇头皱眉的黄毛混混。那双曾经透着聪明劲儿的大眼睛被野蛮疯长的骨骼压着,已经彻底潜到一片阴影里面,不再是好奇和向往,全是防备和不屑。
有一天醉酒半夜尿急醒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磕磕绊绊碰倒了老婆的遗像,扶起来的时候对上那一抹温柔的诘问。
于是腆着脸借钱,买进了一所普通高中,把祁尘扭送进去。
他从没想过什么重建亲子关系,他只是想起他老婆的遗言,不想要过去找她的时候,她不要自己。
老祁醉了三年终于醒了,坏消息是他对待祁尘的棍棒教育和高压政策更上一层楼。考试没考好,打,有早恋的苗头,打,逃课去网吧,打……一切和成绩以及考大学无关的活动和心思,统统以忤逆论之。
祁尘小时候正经的武术训练虽然结束了,但抗揍奈摔训练,却从未间断。
他自然是痛恨他爸的,突然失恃的痛苦无助,叛逆期的焦躁不安,被压制的阴暗愤怒,全在棍棒底下压缩成塔,坍塌成沙。高考不出所料的失利,当老祁再一次扭送他去复读的时候,他从全封闭的补习学校逃走了。
坐火车去了南方某省,那里有数不清的大工厂和小作坊,无数像他这样的黄毛混混,鬼火青年在潮湿拥挤的宿舍楼里互相吹嘘,在永不停转的流水线上蹉跎,他这堆粗粝的沙沉入荒芜的沙漠,没有人关心他是被哪个方向的什么风吹来。
他至今不明白老祁是怎么找到他的,等他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铺已经被打包好了。他积压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顺手就操起墙边立着的扫把,要么不孝,要么被打死,绝不会跟他回去。
但是老祁这次没打算动手,他只是僵硬木讷地说:“你实在不肯去补习班就算了,老房招不到人,你回去尘星帮帮他。”
祁尘仍然抓着扫把杆子,眼睛里是怒睁的红。
老祁叹了口气,接着说:“他对咱家有恩,他对你也很好。而且,尘星是你妈留下的……”
然后他就在酒吧里帮忙了。
这几年变化最大的竟然是老祁。他从一个木讷寡言的中年男人变成一个热心唠叨的老头,虽然才五十出头。
父子关系从原来的剑拔弩张到不耐烦的互相嫌弃,总归还算是有进步。老祁自动并入了广大传统父母的大流,对子女的关心着重于成家立业。既然考不上大学成不了业,那娶个媳妇生个娃,他对亡妻也能有所交代。
可惜,祁尘又要再一次让他失望了。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老祁知道自己喜欢一个男人,会不会气得当场提前去他妈那报道,从此世界上彻底只剩下他一个人。
老祁果然有降火奇效,再强的欲望都消失殆尽。
他觉得很沉重,但他会补偿老祁的,给他一个交待,等他混出样子来。
等到那个时候……
祁尘的思绪又落回到沈岩,他已经睡着了,还戴着眼镜,祁尘支撑起自己,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眼镜取下来。
沈岩鼻梁很高,驼峰两侧被眼镜压出红印。眉骨发育得极好,浓黑的两条眉毛挂在上面,眼睫毛是东方人少有的浓密。
他找到了另外的宝石,他想要拥有这颗宝石。
虽然祁尘那天气势汹汹地说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但他已经快四个月没有联系自己了。
沈岩盯着他的头像,里面的聊天记录,提醒自己脑海里那些时不时就自己跑出来的限制级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不是安眠药带来的副作用。
“沈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博士后项目申请的怎么样了?大佬收你了么?”
“嗯,昨天刚收到邮件。”沈岩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简短回复系主任。
“恭喜恭喜!”
“沈老师,你可不能一去不回,A大不能少了你这个门面啊。”
“当然不会,等沈老师去度一层真金回来,三十岁之前就能直升教授了,可要创我们A大的历史!”
数统系的老师们纷纷打趣,但主角却毫无波澜,似乎对于创造历史这事并不怎么热衷。不过他们早习惯沈岩这幅板正无趣,也不觉得扫兴,转而兴奋地讨论元旦假期的安排。
保安队长从监控里看见沈岩,立刻放下茶杯,拉开保安室的门,顶着寒风热情地迎上前:“沈老师下班啦。”
沈岩驻足,朝他点头致意,保安队长上次帮了他,他是承他的情的。正要离开,目光不经意地停在保安队长身后的墙。
保安队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墙上挂了很多锦旗,其中有一副,十分有趣,全是猫语:“喵喵喵,喵喵喵。”下面是人类语言直译:小猫说,谢谢您!附加一行小字——A大流浪猫拯救小组敬谢。
保安队长颇有些汗颜地挠头:“学生们不知道这些年,那些猫粮和猫窝一直都是您买的,倒让我领了这个名头。您的过敏好些了么?”
沈岩没有正面回答,“我远远看见几只,它们被您养得很好。”
“还行,还行。现在学生们接过去管了,他们比我仔细上心的多,您放心吧。”
沈岩点点头,保安队长仍堆着笑,他搓搓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沈岩手机响了。
保安队长忙抬手示意他去忙不用管自己,沈岩并没有立刻接起来,而是对着保安队长说:
“李队长,新年快乐。”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褶子开了花:“啊,对!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您忙,您忙!”
电话是一个闪送,而且要求本人签字。沈岩在停车场从那个快递员手上接过一个没有寄件人姓名的盒子。随后坐上车,沈岩刚刚打开那个包裹,正疑惑中,微信语音响了。
沈岩看到那么头像和名字时心忽然猛地颤动了一下。
“喂?”这是沈岩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祁尘的声音,好像比直接听要沉一些。
祁尘轻微地咳嗽了一下,他事先排练了很多遍,但不知道咱么回事,总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很紧。
“你收到了吗?”
“嗯,刚拿到。”盒子里面是一对袖箍,柔软的皮质,纯银的搭扣,天气的缘故,摸上去很冷,“为什么送我这个?”
“没为什么,不是要新年了么,就是想送给你。”
“你亲手做的?”他在内圈看到刻字。
“嗯。”祁尘很高兴他一下就猜到了,特意压低了声简短回复,他怕自己的得意的太明显。
“你还会这个?”
“不是告诉过你,我会的东西可多了。”祁尘摸着自己手心的茧,想象沈岩的表情,大概是没有表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尘那张痞帅的脸在沈岩的脑海里笑得很生动。
“怎么样,喜欢吗?下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戴着……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