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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反击 202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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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
上辈子，孙眠第一次跳楼的月份。
这辈子，她站在川雅医院学术委员会的门前，手里是一个U盘。
里面是林昭帮她整理的证据链：谷卿竹强迫研究生承担药企商业项目、冒用学生名义申报课题、套取科研经费用于个人购房、威胁学生“不听话就送精神科”——最后这一条，有录音，有证人，有转账记录。
那些证人，是孙眠用了两年时间，一个一个找回来的。
曾经退学的师姐，在老家开了一家花店。曾经住院的师兄，现在在社区医院当合同工。蔡师姐在毕业前录了完整的证词。罗师兄从北京发来了加密的邮件，里面有谷卿竹亲手签名的造假文件。还有沈博——那个跟了谷卿竹五年、终于毕业离开的老好人，离开前把他保存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孙眠。
他们听到孙眠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如果当年有人愿意站出来，”那个师姐说，“也许我不会退学。”
他们把证词发给了孙眠。
今天，这些证词躺在U盘里，和录音、数据、邮件截图、报销单复印件、专家“问候”截图、预算表修改记录一起，交到了委员会的手上。
递交材料的那一刻，孙眠的手很稳。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站在鄢洲大桥上的那个夜晚，想起江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想起那个遥远的声音喊她“小眠”。
她想起自己走进谷卿竹实验室的那一天，想起每一次低头隐忍的时刻，想起那些深夜独自整理的证据，想起林昭每个月飞回来的机票。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无数次的恐惧、怀疑、动摇。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觉得自己会像上辈子一样输得一塌糊涂。
但她没有。
她熬过来了。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川沙下着小雨。
林昭站在门口等她，撑着一把黑伞。
“交了吗？”
孙眠点了点头。她没有回头看那座宏伟的行政楼，但心里却有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终于放下了压在自己心头的沉重包袱。
“交了。”她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林昭没有说话，默默地把伞移了过来，撑在她的头顶。
“接下来怎么办？”孙眠问，“如果他们真的敢隐瞒？”
“那就发给我联系的记者。”林昭说，“罗师兄那条线还在。蔡师姐也愿意接受采访。沈博说他也可以作证——只要不露脸。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孙眠望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她能走到今天，绝不仅仅是因为勇气。她从不曾孤单，林昭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给她力量。在她最困难的时刻，他从未离开。
“谢谢你。”她轻声说。
“我也感谢你。”林昭眼神深邃，“是你让我重新相信，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他们并肩走出医院，脚步轻快。仿佛不再是负担重重，而是一种无形的解脱。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孙眠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蔡师姐发来的微信：
“交了吗？”
孙眠回复：“交了。”
蔡师姐很快回过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竖起大拇指。
然后是罗师兄的消息：“等着看结果。”
再然后是沈博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做到了。”
孙眠看着这些消息，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却不冷。
林昭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走吧，”他说，“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说，川沙有家馄饨特别好吃？我查过了，还在。”
孙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
“记得。”林昭看着她，“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雨还在下，但孙眠觉得，这是她两年来走过的最暖的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