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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必去顽抗 磁场难以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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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仅此而已。”
沈时霁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举动,说完之后便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好像刚才骚性大发的人不是他。
邪恶的一角展露片刻,又很好地被收纳回去,重新变回品学兼优的沈会长。
五分钟后,刚刚还喊着不想啊讨厌什么的施然坐在沈会长的电驴后座,嘴里含着巧克力。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鬼样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能在又饿又累的情况下拒绝一辆能节省一半时间还毫不费力的顺风车呢?
那车都坐了,还有必要抗拒巧克力吗?
反正施然不能,他累了,就算前面坐的是仇人也认了。
好吧,事实上沈时霁并不是他的仇人,他也并不像表露出来的那样讨厌沈时霁。
顶多看他有些不爽。
首先,沈时霁和晏寻有一双如出一辙的单眼皮,两人的眼型都属于狭长那挂的,导致施然对他的印象十分一般。
其次就是——沈时霁这人实在太装,包袱太重。看似如沐春风般温和,实际上却最为疏离冷漠。
处事圆滑,偏偏端的一副不染淤泥的模样。
完全是施然会敬而远之的那种人。
——俗称装货。
偶尔接触可以,长时间就让施然轻微厌烦,他直来直去的,总想刺得人撕开脸皮说话。
显然,他成功了,在教室里的最后几句话短暂地打碎了沈时霁的面具,窥其一二。
真凶。
手劲儿这么大,扯得他手腕现在还有点痛。
但莫名地还挺刺激。
施然是一条咸鱼,但咸鱼也需要透气,需要呼吸,需要刺激——否则,这鱼生也太无聊了不是吗?
比如他最爱玩恐怖游戏、看恐怖电影,追求的就是被突脸,或细思极恐,从毛孔里渗透出来的刺激感。
——那是肾上腺素加持多巴胺分泌而产生的快.感。
同时,沈时霁的话也启发了他。
施然很看眼缘,一切追求合拍。
当初晏寻出现的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人心很大,他暂时忘不干净前男友,同时也对林嘉文抱有好感。
这并不冲突。
沈时霁明知道他情思混杂,还主动凑上来求宠爱,这也不冲突,属于他自己犯贱。
施然低下头,望着那抹黑色在衣袖间若隐若现。
头绳崭新,故而紧紧箍在他腕上,这一会儿,已经留下一条凹陷的红痕。
磁场难以解释,缘分亦然。
正因如此,不必负隅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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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的晚霞如绸缎般渡上金光,层次柔和,天空干净而通透。
校庆结束了,正值晚饭点,学校里到处都是人。校门口也挤得不行,支着行李箱的,准备出门去聚餐的扎成了堆,打车都费劲儿。
沈时霁挑了一条较为宽敞的路,提了点速:“可以抓着我的衣服。”
凉风扑面而来,施然的头毛被刮成潦草的造型,发丝吹进眼里有点扎眼。
他蛄蛹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沈时霁的背后。
沈时霁连骑电动车都显得非常斯文,坐得端端正正,施然突然出声问:“你高中的时候不会是风纪委员吧?就是校服扣子一颗都不解开,肩上还佩个红袖章的那种。”
“不是,我只做过班长。”沈时霁说,“扣子的话...夏天热了会解开一颗,怎么了?”
“哦。”
你个装货。
学校离机场很近,时间十分充沛,而且东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要不是这个校庆横插一脚,他早就提早请假回家躺着了。
施然回了寝,先窝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吃完林嘉文带回来的奶茶和湘菜,才不慌不忙地盖上行李箱。
“要走了吗?”林嘉文走过来,眉眼压着往下垂,“小然...我会很想你的。”
林嘉文发了一下午奶茶,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一回来就直奔浴室,没敢抱施然。
他刚从浴室出来不久,头发还未完全干透,身上飘出沐浴露的香气。
施然朝他伸手,林嘉文立刻弯着眼睛,抱住他。
“嘉文哥,你什么时候回?”施然搓着林嘉文衣服上冒出的小毛球,百无聊赖地问。
“我不回去。”
“啊?又有兼职吗?”
“嗯,”林嘉文偏过头,隐秘地亲了一下施然的头发,“国庆工资很高。”
林嘉文一贯是如此吃苦耐劳,勤劳肯干的。
他节俭、朴素,奖学金拿了多少,他老老实实给家里转一大半,剩下再自己存起来。
这样善良又踏实的人,新衣服新鞋买不了几件,也许一年到头最贵的支出,就是给施然送生日礼物。
施然知道林嘉文对他好,所以他对林嘉文更好。
大学里的支出无非就那几样:学费、饭钱,以及因为一系列满足自我而产生的娱乐费用。
学费施然又没法插手,所以在吃饭上,施然完全不吝啬,几乎每天都请客,顿顿不落。林嘉文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施然冷下脸来,他就没办法了。
林嘉文物欲极低,除了运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所以施然有时候躺够了,在手机上刷到感兴趣的什么剧本杀、密室、恐怖电影......也都会带上林嘉文。送礼也是球鞋球衣球拍,护腕按摩仪。
当时大一刚搬进寝室,他就对简朴的林嘉文心生好感。
林嘉文总带给他一种哥哥的感觉。
施然摸了摸他的宽阔且结实的背肌,然后说:“别太辛苦。我也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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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伊始,商业街上热闹非凡。
街上的路灯都挂上了两面小红旗,随风摇晃。
“滴——咔哒。”
面容锁通过,门自动开了,智能家居应声而亮。
家里空空放荡,男人换好鞋,把地上两个大号航空箱都打开。
他站起身,把指尖挂着的车钥匙放到餐桌,随后低头拨了个电话。
忙音嘟嘟响了一阵,接通了。
“妈,你又去哪儿了?”男人按亮触摸屏,接了杯水。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几句,航空箱里的猫探头探脑,嗅闻一番后走了出来。
一共四只,其中一只狸花跳到了桌上。
“…嗯,知道的,已经都接回来了。”
男人从猫头撸到背,在狸花后背贴近屁股的地方拍了拍,狸花舒服得喵喵叫了几声,“你听。”
“听到了吧?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淌出来,“哎哟,Jasper会送我回来的啦,不要急嘛宁宁。”
“Jasper?上周不还是Kian吗?”
“......”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你管这么多,先去看看然然起床没。”
电话挂了。
施皓宁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弟弟昨天到家已经十点多,吃完外卖洗了个澡回房就睡下了。
施皓宁小心翼翼转开门把手,白色的门向内嵌出一个缝隙,小苍兰香薰味从里面溢出来。
房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把门推大一些,走廊的灯光透过来,能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人影,安详极了。
他就知道。
施皓宁刚要关上门,那团豆腐一样的被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弟弟的脑袋从侧边探出来。
看不见眼睛,只有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
像是楼下生态造景缸里的鱼,安静地吐了个泡泡。
“哥......?”
施然把软被从脑袋上拿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几点了?”
施皓宁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恨铁不成钢道:“快四点了,睡这么久...真的是小猪转世。”
“你才是猪。”施然拍开他的手,使唤道,“渴,水......”
他话还没说完,哥哥已经从电脑桌上摸到水杯,递到施然嘴边了。
喝完水,施然彻底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睡眠疗法果然名不虚传。他睡了十几个小时,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总算是把赶路的疲惫完完全全地洗去了。
吹完头,又在床上磨蹭了会儿,施然才拿着手机下楼。
刚下楼梯,就被抱了个满怀。
“宝宝!”
女人一身旗袍,头发盘了个髻,跑起来倒是轻盈得不像话。
熟悉的香水味袭来,甜而不腻,舒朗垫着脚,捧住施然的脸端详片刻,拧着柳眉道:“瘦了。”
“怎么瘦了呀,学校食堂这么难吃呀。”舒朗拉着人坐到餐桌旁,“喊了柴叔送来的,市中心那家新派川菜,趁热吃。”
一桌的菜,热腾腾的连带着盘子一起打包送来,摆盘精致,满屋飘香。
施然肚子叫了。
只有完全吃不了辣的施皓宁:“……妈?”
舒朗睨了大儿子一眼:“你看你又急,我哪里会把你忘掉的啦?”
她从微波炉里拿出昨天的剩菜,放在桌上,纯白色的骨瓷碟轻轻落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舒朗:“吃吧。”
施皓宁:?
一边的施然已经举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施皓宁被二荆条的气味刺得打了个喷嚏,忍无可忍道:“妈!”
舒朗爽朗大笑,掐了一把大儿子的脸,“宁宁还是这么好玩,逗你的啦,我还订了你喜欢的私房菜。”
舒朗和施然食性相似,都很嗜辣。
但这家新式川菜是创意融合料理,辣度控制得很克制,香为主,辣为辅。
这就导致吃饱了,但两人并没有完全尽兴,舒朗吸吸了口可乐:“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够辣。”
施然深感赞同,他擦了擦嘴,凑过去贴着舒朗:“妈,明天去下馆子吧。”
“正有此意。”舒朗抱住小儿子,大声密谋,“那我们偷偷的,不叫你哥知道,不然又吃不了辣的了。”
就坐在隔壁小餐厅的施皓宁:?
谢邀,但他明天要约会!才没空来!
舒朗的盘发松了,她把簪子拔下来,柔顺的长发瞬间散落在背后,光泽细腻。
可惜有点热,她梳着头发,自然地摊开手:“宝宝,小晏的头绳借妈妈用下。”
施然愣了一下,那新发绳他嫌勒,一回寝室就撂桌上了,根本没带回来。
不过不重要,他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道:“妈,我们分手了。”
餐厅里回荡着踢踢跶跶的脚步声,施皓宁瞬间转移了战场,连蛋羹都忘记端,“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而舒朗则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顿了顿,看着施然稀松平常的神情,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呀?你不想说的话,妈妈就不问了。”
“别那么紧张,和平分手。不过……”
施皓宁:“他就是欺负你了是不是!”
施皓宁站起来duang大一个高个子,看起来像是要绑着炸药和晏寻拼命。
施然赶紧把哥按住:“不是,哥,我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好像同时对三个人有感觉。”
小然宝宝回家噜…

最近更新不太稳定,没更就是在改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