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风雨同行 ...
-
晨光漫过青溪县的屋檐，将小院里的暖意铺得温柔。
沈轻衣是被一阵淡淡的粥香唤醒的。
睁眼时，阿渊已不在身边，她下意识坐起，昨夜九霄惊雷、仙光压顶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可一抬眼，便看见灶台前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正安静地熬着粥，炉火映在他侧脸，褪去了昨夜震慑九天的凛冽，只剩人间烟火的温和。
仿佛那横扫诸神的威压，那一句“踏碎凌霄”的狂傲，都只是一场梦。
“醒了？”
阿渊回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
沈轻衣捧着瓷碗，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她看着眼前这人，明明曾是三界至尊，受万仙朝拜，如今却甘愿为她洗手作羹汤，守着一方小小院落。
“阿渊，”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几分刚醒的软糯，“昨夜……他们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阿渊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语气平静：“短时间内，不敢。”
他顿了顿，眸色微沉，“但天界从不会轻易罢休。此次失利，必会再想办法。”
沈轻衣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直视着他：“那我也不怕。”
“昨夜你护我，从今往后，我也护你。”
阿渊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晨雾：“好，我的小捕快，要护着我。”
他本已做好独自扛下一切的准备，可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偏要站在他身前，要与他一同面对九天风雨。
这份心意，比三界权位，比万古仙途，都要珍贵千万倍。
两人刚用过早饭，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县衙的差役，神色慌张，语气急切：“沈捕快，县令大人请您立刻前往县衙，有要事相商！”
沈轻衣心头一紧。
昨夜九霄雷声震动全县，那般异象，县令定然已经察觉。
她看向阿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阿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我与你一同去。”
“可是……”
“他们要找的本就是我，”阿渊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被温柔覆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沈轻衣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她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不再是主仆，不再是过客，而是并肩同行的人。
县衙大堂内，县令早已坐立不安。
昨夜那并非凡雷的闷响，那笼罩全城的威压，他虽不知详情，却也明白绝非寻常。
一见沈轻衣与阿渊进来，他立刻起身，神色凝重。
“沈捕快，昨夜青溪县上空异象丛生，你……可知缘由？”
沈轻衣往前一步，将阿渊挡在半侧，脊背挺直，语气坦荡而坚定：“回大人，民女知道。”
“但此事，与县衙无关，与青溪县百姓无关，皆是民女家中私事。”
县令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
“私事？”县令皱眉，“那等天地异象，怎会是私事？沈捕快，你可知那是……”
“大人不必多问，”沈轻衣打断他，目光清澈，毫无畏惧，“民女只向大人保证，此事绝不会祸及青溪百姓。”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少年，一字一句，清晰响亮：
“而阿渊，是民女要护着的人。”
“无论他是谁，来自何处，有何人要找他麻烦，民女都会守在他身边。”
“谁若想动他，便先踏过我沈轻衣。”
一语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
差役们目瞪口呆，县令也惊得说不出话。
谁都知道，沈捕快公正果敢，却从不知，她会为了一个身边的少年，如此不顾一切。
阿渊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底冰封千万年的心湖，彻底被暖意填满。
原来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护着，是这般滋味。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沈轻衣的手，与她并肩而立，抬眸看向县令，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不会让青溪有事，更不会让轻衣有事。”
“天界若再敢来犯，我一人承担。”
县令看着眼前两人，一个坚定无畏，一个深不可测。
他终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官不多问。只是你们……万事小心。”
他看得明白，这少年绝非普通人，而沈轻衣心意已决，他阻拦无用。
走出县衙，阳光正好。
沈轻衣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侧头看向身边人，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阿渊，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阿渊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认真：
“不凶。”
“是最好看，最让我心动的模样。”
沈轻衣脸颊一烫，刚要开口，便被他轻轻拉住手腕。
两人走在青溪的长街上，市井喧闹，人声鼎沸，一切平凡又安稳。
“轻衣，”阿渊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沈轻衣心跳骤然加快，仰头望着他。
“我本是九天之上的青玄仙尊，”他缓缓开口，不藏不瞒，“昔日执掌三界，高高在上，却从未有过半分欢喜。”
“直到坠落凡尘，被你捡回那间小院。”
“是你给我一盏灯，一碗粥，一个家。”
他握紧她的手，眼底只有她一人：
“仙尊之位，九天凌霄，于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我只想做你的阿渊。”
“轻衣，你可愿……与我相守一生？”
风拂过街巷，卷起几片落叶。
沈轻衣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温柔，昨夜的恐惧，此刻的心动，尽数涌上心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不管你是仙，是凡，是神，是魔。”
“我都愿意。”
阿渊眸中一亮，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法，没有震慑九霄的威压，只有一个最平凡、最珍重的拥抱。
怀中人身子温暖，气息安稳，是他舍弃三界也要守住的人间。
身边人眉眼温柔，心意坚定，是他历遍万劫也要相守的此生。
街角行人往来，谁也不知，刚刚相拥的两人，一个曾是九天至尊，一个是小小捕快，却在此刻，许下了跨越仙凡的诺言。
风雨未歇，暗流仍在。
天界的阴影，依旧悬在头顶。
但那又如何？
从此，他不再是孤高的青玄仙尊。
她也不再是独自查案的小捕快。
人间路远，风雨同行。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仙凡相隔又如何，天规阻拦又何妨？
这人间烟火，有彼此在，便胜过九霄万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