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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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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过去了十多年。
小白在那天后，住进了宠物医院，小区业主自发捐款，凑钱给它做手术。医生也紧着心脏，感到荒谬，小心翼翼呵护着还没有一颗大白菜重的小猫。
顾湛抓着小臂的腕间，低着头，声音很轻，忘却不了。
他好一会才说：“那件事，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
简季路察觉到顾湛的情绪不太对劲，施以抚上面庞的接触，宽厚手心的干燥，让顾湛不自觉亲近，蹭了蹭。
哥哥不止一次和他说过，“不是你的错。”
但五岁小孩的自责，很多时候带上的也是后怕，以及对命运不可承担的弱小。小顾湛耿耿于怀，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当成躲着雨水的小蘑菇孢子。
谁来了也不见，只有在面对小白的好消息时，才如同雨后晴天般，初雷炸响。
消息是简季路带来的，他坐在了顾湛的小床边上，说：“小白没事。”
埋在被窝里的一小团柔软，在得知小猫没事后，抖了抖，其中除了膝盖摩挲的簌簌声以外，简季路听见了难掩的哭声，那动静哽咽在喉咙里发疼。
小顾湛缩成一团，趴在床上，坐着自己的小腿和脚后跟，哭声愈演愈烈，哇哇大哭。
“都是、都是我的错……”
他哭着，抹着眼泪，脸上生疼，但感受不及小白的万分之一。
小区里喂养流浪猫的地盘是固定的，有好心人把自动投喂机摆在了家里，因为是一楼的缘故，带着个院子，所以打扰不到，也影响不到他人。
那家好心人养的猫也很漂亮，邻里间也会闲聊，“听说，是那什么，赛级的？”
“猫还有拿去比赛的？”更多人是见怪。
小白被送医后，小区业主都愤恨去了物业那，调出了监控。有几个人知道那个外卖员，惊呼了一声，“上次我找人跑腿，还是叫的他。”
她表示一阵后怕，完全想象不到态度认真的小哥，会是这种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虐待小动物，至少是携带着厌童的心眼。人传人，十传百，那个外卖员成了小区黑户。事情发酵到最后，合力举报到了外卖平台上，结局恶有恶报，那个丢了工作，罪有应得的男人却在贼喊捉贼。
他在平台上说：
“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虐待动物？我看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那副想立动物保护法的嘴脸，只是想成立所谓的可爱动物保护法吧”
“不然怎么没人给老鼠，蚊子扬善除恶？”
他输出个不停，说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令人心浮气躁。又踩到了猫的排泄物，所以才一时不慎，犯下大错。
要怪怎么不怪投喂流浪猫的“爱心人士”？
还有，他犯的小错，值得用放大镜来看，指指点点吗。
……
小区里也有对猫猫狗狗无感的人，觉得兴师动众太严重。赤子之心的高中生自发采集签名，做控诉书，但是被当成搞诈骗的拒之门外。
那户人家关上门后，闷闷说了一句。
“不知道小小年纪搞什么。”
高中生不解，挠头看着收集的纸，上边签字的业主屈指可数，他坐在单元楼楼下，惆怅叹了一声。
男生自言自语：“不应该是那个外卖员的错吗？”他说，越来越觉得不可理喻，“拉人下水也太明显了吧。”
“怎么会是投喂小猫的人的错呢。”
却不想这句话，一字不漏被顾湛听了进去，棒棒糖的黏腻仍旧卡在指缝，他想起几天前的事。
他在楼下，用棒棒糖和小猫玩，小白的爪子勾着他的鞋带。
顾湛咯咯笑，笑声清脆，跑着和小白闹着玩。
马卡龙色的棒棒糖从口袋掉了出来，滚在地上，小白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圆眼里的瞳孔涨大，摆着小屁股，两只前爪在前摇后，扑了出去，撕咬着棒棒糖，用爪子拍着，滚着明亮的颜色玩。
“你看得见颜色嘛。”小顾湛说。
他喜欢和小猫说话，完全在自问自答，“哥哥好像说过，猫猫只能看见蓝、绿、和黄色诶。”
他崇拜着简季路，觉得哥哥好像知道很多很多的事。
“嗯……好像灰色也能看见吧？”
顾湛抓了抓大腿，不知道是不是被蚊子咬了，起了个小包。
棒棒糖是海盐口味的，又咸又甜。他捡起来一看，被小白的小牙齿咬出了几个洞，还被当成猎物踹过。
“你是想吃吗？”他问，觉得小白喜欢吃鱼，也肯定会喜欢海盐味的糖果，所以把糖纸拆开了，凑到了小猫的嘴边，看着小白伸出舌头舔着，看见了什么，还“诶”了一声，笑着说，“你的小舌头像奶牛一样，有黑黑的东西哦。”
一时的轻快，看不见聚拢的灾祸。
他在单元楼楼下，喂了小白一次，猫都是很聪明的，恋家。
所以会想着还能舔到那股甜味吧。
“都是我的错。”
简季路听着一声又一声的自责，说：“是那个人的错，是那个大人的错。”
“但是、是因为我经常找小白玩，小白会不会是在楼下等我，所以……”
顾湛几乎泣不成声，抽泣大哭，“因为它在等我，所以遇见坏人了……呜呜呜……”
“对不对？对不对……”
他哭得打嗝，抽噎得快吐出来，难受得直干呕。
烧心的悲痛与难以忘怀的自责，让他徘徊留在发现雨中血淋淋的事实。
都是因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