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 穿越成烧头丫头 法医沈念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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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跳一跳地疼。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臂软得像灌了铅，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不是解剖台上冰冷的无影灯，而是一根黑黢黢的房梁，上面挂着几串干瘪的辣椒，积年的灰网在风中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柴火烟、猪油渣、烂菜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熏得她眼眶发酸。
沈念愣住了。
她试着转动眼珠，余光扫过四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是看不出原色的被子，被角破了个洞，露出发黑的棉絮。床边的墙上糊着旧报纸，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这是哪儿？
剧烈的头痛袭来，伴随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沈念咬紧牙关，承受着这波信息冲击。
沈念，二十三岁，三甲医院法医。今天本该在实验室分析那具无名尸的毒理样本。她记得自己刚拿起试管，然后眼前一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她脑子里却多出另一段人生。
原主也叫沈念，是汴京瓦舍勾栏后厨里最低等的烧火丫头。从小被卖到这里，任打任骂，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人人都叫她丑角——因为她左脸上有块铜钱大的胭脂记，紫红色的胎记从眼尾蔓延到颧骨，像是被人泼了一滴浓墨。
这丫头十六岁，胆小懦弱。昨天傍晚被班主钱豹踹了一脚，后脑勺磕在灶台角上，当时就没了气。
沈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穿了。
穿成一个快被磋磨死的烧火丫头，穿到这间臭烘烘的后厨柴房，穿进一个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的鬼地方。
嘎吱——
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妇人端着碗急匆匆走进来。看见她睁着眼，那妇人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把碗往床头一放，嘴里念叨起来。
“醒了醒了，我就说你这丫头命硬，磕一下哪能就死了。”
她伸手探了探沈念的额头：“还好没发热，快把这碗姜汤喝了，去去晦气。”
沈念认出她——翠娘，后厨的管事大娘，也是原主在这勾栏里唯一给过她好脸色的人。原主的记忆里，翠娘时常偷偷塞给她半个馒头，或是帮她挡下钱豹的责骂。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翠娘叹口气，扶着她坐起来，把那碗温热的姜汤送到她嘴边。沈念顾不上烫，一口气灌下去。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翠娘。”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别说话，听我说。”翠娘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一眼，确认门外没人，才折回来凑到她耳边，“钱豹那个杀千刀的，昨儿个收了周屠户的银子，要把你卖给他做小老婆！”
沈念瞳孔微缩。
“周屠户你知道吧？杀猪的周四，死了老婆的那个！”翠娘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前头那两个小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一个打断了肋骨，一个踹断了腰，抬出来的时候人都硬了！钱豹收了五两银子，今儿个就要来提人！”
沈念迅速调取原主的记忆——周四，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打人。他老婆就是被他踹断肋骨，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咽的气。这事整个勾栏都知道。
钱豹为了五两银子，要把这丫头往火坑里推。
翠娘见她不出声，以为她吓傻了，急得直拍大腿。
“你这丫头，倒是哭啊！哭出来兴许钱豹那杀才还能心软——哎，也是我瞎说，他那铁石心肠，哪会心软！你快想想办法，有没有相熟的人能借几两银子赎你？”
沈念垂下眼，没有说话。
哭？
她当法医六年，见过太多死者的眼泪。活人的眼泪是热的，死人的眼泪早干了。哭要是有用，她早把太平间哭成汪洋。
“翠娘，周屠户出了多少银子？”她问。声音平静得让翠娘一愣。
“五两……听说五两银子。”翠娘结结巴巴地回答。
五两。一条人命，就值五两。
沈念掀开被子，试着下床。双腿发软，她扶着床沿站定，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白。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这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和她在实验室里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判若两人。
沈念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翠娘，钱豹什么时候来？”
“说、说是吃了早饭就来……”翠娘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了。
眼前这丫头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块胭脂记，可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往日那副怯生生、看谁都躲闪的样子，而是沉沉的，冷冷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沈念点点头，在床沿坐下，开始整理脑子里凌乱的记忆。
勾栏，瓦舍，汴京，钱豹，周四。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的碎片。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需要知道自己处在怎样的境地。
翠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念叨：“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人呢？那丑丫头死了没有？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周屠户等着领人呢！”
是钱豹。
翠娘脸色煞白，下意识张开手臂挡在沈念前面。沈念却站起身来，光着脚走向门口，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钱豹那张油腻腻的胖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
“哟，还真活了？”钱豹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的胎记上停了停，露出嫌弃的神色，“活了就好，省得老子还得退银子。赶紧的，收拾收拾，跟周屠户走。”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拽她。
沈念抬起头，看向钱豹的眼睛。
那眼神让钱豹愣住了——不是害怕，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静，像在打量一件死物。他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竟没敢落下去。
沈念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钱班主，五两银子，买我一条命？”
钱豹被她这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你个丑丫头说什么浑话！老子把你养这么大，收五两银子怎么了？周屠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沈念嘴角微微扯动，像是在笑，又不像，“打死两个老婆的福气？”
钱豹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涨成猪肝色，回头冲那两个伙计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这丫头绑起来，直接送过去！”
两个伙计刚上前一步，沈念忽然转身，从灶台上拿起一把菜刀。
那是把剁骨头用的厚背刀，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油腻腻的，闪着寒光。
两个伙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钱豹也变了脸色。
“你、你要干什么！反了你了！”
沈念没有挥刀。她只是用拇指轻轻抹过刀刃，试了试锋口。
“钱班主。”她抬起头，那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五两银子是吧？给我三天时间，我还你五两。”
钱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就你？一个烧火丫头，三天赚五两？你当你是绣坊的绣娘还是瓦舍的唱曲姑娘？”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沈念把菜刀放下，不轻不重地搁在砧板上，“三天之后，若还不上，我跟你走，绝无二话。”
钱豹眯起眼，打量着她。
这丫头今天邪门得很。往常踹一脚都只敢缩着哭，今天居然敢拿刀对着他？可那眼神又不像是疯癫，反而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三天……五两银子她肯定拿不出来，到时候人还是他的，银子也还是他的。白赚三天，不吃亏。
再说，万一这丫头真想不开闹出人命，周屠户那边也不好交代。
钱豹心里盘算着，脸上挤出个笑。
“行啊，就给你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五两银子。见不到银子，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去周家。你要是敢跑——”
他阴恻恻地扫了一眼翠娘。
“——我就把翠娘这婆子也卖了。”
翠娘脸色一白。
沈念点点头。
“一言为定。”
钱豹带着人走了。柴房里重归安静。翠娘腿一软，跌坐在床沿，额头上全是汗。
“丫头，你疯了？三天五两银子，你上哪儿弄去？”
沈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窗外是勾栏的后院，堆着柴火、泔水桶，几只鸡在垃圾堆里刨食。院墙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小贩的叫卖，有行人的说笑，有马蹄声，有车轮声。
汴京。
北宋。
她来了。
翠娘还在身后絮叨着什么，沈念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算着账。
五两银子，折合现在的购买力大概是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赚到。
一个烧火丫头，三天赚五两，听起来是天方夜谭。
可她是谁？
她是沈念，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办法医，拿过省级技能大赛一等奖，解剖过三百多具尸体，从没失过手。
尸体她都能剖开，还剖不开这世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弱，粗糙，但很稳。
那就从这双手开始。
她转过身，看向翠娘。
“翠娘，厨房里今天谁负责肉菜？”
翠娘被问得一愣：“啥？肉菜？今儿个是……是周大勺，咋了？”
“带我去看看。”
“你看那干啥？你脑袋还晕着，赶紧躺着——”
“我不晕了。”沈念打断她，走到门边套上那双破草鞋，“走吧。”
翠娘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儿不对。这丫头说话的调子，走路的架势，跟换了个人似的。可那张脸，那块胎记，又分明是那个烧火丫头。
她摇摇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窗外，院墙的阴影里，一个青衫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念没有看见。
她只是盯着后厨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三天。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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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 第1章 · 穿越成烧头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