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 他回来了 顾千帆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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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支木簪，眼睛盯着门口，等了一夜。
窗外从漆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大亮。翠娘来敲过门，问她怎么没去出摊，她说身子不爽利，歇一天。
翠娘走了。
沈念继续等。
巳时刚过，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叩叩。两下，很轻。
是她等了无数个夜晚的敲门声。
沈念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顾千帆站在门口。
一身风尘，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瘦了，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眼角那道旧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嘴唇干裂，眼底有青黑的淤痕。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两人对视。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顾千帆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回来了。”
就这四个字。
沈念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侧身让开：“进来。”
顾千帆走进柴房，在凳子上坐下。沈念关上门，转身去点油灯。
灯亮了。
顾千帆的脸在灯光下更显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左臂的袖子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血还在往下滴。
沈念没说话，拿起剪刀，把他的袖子剪开。
布条揭开，她看见了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稳得住：“怎么伤的？”
顾千帆说：“刀。”
沈念说：“我知道是刀。我问的是，谁伤的？”
顾千帆沉默了一瞬：“查案时遇上了埋伏。”
沈念没有再问。
她起身，从床底翻出那瓶顾千帆之前给的伤药，还有干净的布条。又端来一盆清水，开始给他清洗伤口。
水碰到伤口的时候，顾千帆的身子绷紧了，却没有出声。
沈念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千百遍。
她确实做过千百遍——只不过，以前是在解剖台上，面对的是死人；现在是在柴房里，面对的是活人，是那个她等了一个多月的人。
伤口清洗干净，她开始上药。药粉撒上去的时候，顾千帆的呼吸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
沈念一边包扎，一边说：“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顾千帆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不疼。”
沈念的手顿了顿：“骗人。”
顾千帆没说话。
伤口包扎好，沈念把东西收拾了，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
一个月零三天。
他走的时候是月圆，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缺了一半。
沈念先开口：“小喜呢？”
顾千帆说：“关在阿福那儿。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都说了什么？”
顾千帆看着她：“她说的是真的。有人让她盯着脸上有胎记的人。”
沈念沉默了一瞬：“那个人是谁？”
顾千帆说：“她不知道。给她传话的人每次都蒙着脸，她从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但她提到了周管事——是周管事把她引荐给那个人的。”
沈念的心沉了沉。
周管事。
果然是他。
顾千帆看着她脸上的那块胭脂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在江南查的那个旧案，也跟一块胎记有关。”
沈念的心猛地一紧：“什么胎记？”
顾千帆说：“十五年前，江南有个富商被灭门。一家十七口，全死了。唯一的幸存者是个刚出生的女婴，脸上有块紫红色的胎记。案子没破，女婴也失踪了。”
沈念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那个富商姓什么？”
顾千帆看着她，一字一顿：“姓沈。”
沈念沉默了。
她想起原主的身世——从小被卖，没有父母，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脸上的胎记是她唯一的特征。
如果顾千帆说的是真的……
那她穿越的这具身体，就是那个被灭门的沈家唯一的幸存者？
顾千帆看着她：“沈念，你听我说。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顾千帆的眼睛很亮，像月光下的深潭：“你是沈念，烧火丫头，会磨刀，会做馄饨，会从刀口上看出真相。其他的，不重要。”
沈念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这个人，千里迢迢赶回来，带着一身伤，只是为了告诉她——你是谁不重要，你是你就好。
她忽然笑了：“顾千帆，你这个傻子。”
顾千帆愣了一下。
沈念握紧他的手：“我不走。不管我爹是谁，不管沈家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走。”
顾千帆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头儿！头儿！不好了！”
顾千帆猛地站起来，拉开门。
阿福站在门口，满头大汗：“柳三娘让人绑了！说是得罪了秦府的人，现在被关在顺天府的牢里！”
沈念的脸色变了。
柳三娘被绑了。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是因为她让沈念去秦府查周管事吗？
顾千帆回头看了沈念一眼：“我去看看。”
沈念拦住他：“你伤成这样，怎么去？”
顾千帆说：“死不了。”
沈念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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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 第15章 ·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