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 城西旧宅 沈念在馄饨 ...
-
第二天一早，沈念照常出摊。
翠娘来得比平时晚，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她凑到沈念耳边小声问：“丫头，昨晚那动静……是顾捕头回来了？”
沈念点点头。
翠娘眼睛一亮：“真的？他没事吧？我听阿福说他受伤了？”
“没事。”沈念低头包馄饨，“养几天就好。”
翠娘还想再问，客人已经围上来了，她只好先去招呼。
沈念一边煮馄饨，一边想着昨晚的事。
顾千帆说今天去查城西那个宅子。她本想跟他一起去，可他不同意，说太危险。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等。
巳时刚过，阿福来了。
他端着一碗馄饨，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跟沈念说话。沈念想问他顾千帆有没有消息，又怕显得太着急，忍住了没开口。
阿福倒是个话多的，吃了几口就主动说起来：“老板娘，那个城西柳条巷的宅子，我早上又去打听了一圈。左右邻居都说那宅子常年关着门，从不见人进出，可夜里偶尔能看见灯光。有人说是鬼宅，没人敢靠近。”
沈念问：“他一个人去的，不会有危险吧？”
阿福摆摆手：“老板娘你放心，头儿本事大着呢。再说他只是去打探，又不硬闯，能有什么事？”
沈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午时收摊后，沈念回到柴房，坐立不安。
她想去城西看看，可又怕自己去了反而添乱。正犹豫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拉开门——不是顾千帆，是一个陌生的小厮，穿着灰色短褐，看着面生。
那小厮朝她行了个礼：“敢问是沈念沈姑娘？”
沈念警惕地看着他：“我是。你是谁？”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
沈念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脸上的胎记从何而来，今晚亥时，城西柳条巷，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沈念的手攥紧了信纸。
城西柳条巷。
就是顾千帆去查的那个地方。
她抬头看向那小厮：“谁让你送来的？”
小厮摇摇头：“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送信，别的没说。”说完，转身就跑。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那封信，心跳得厉害。
这是一个陷阱。
她知道。
可那行字像钩子一样勾着她——想知道你脸上的胎记从何而来。
那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谜团。
原主的身世，十五年前的灭门案，那个在暗处找了她十五年的人……
所有的答案，可能就在今晚。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深吸一口气。
顾千帆让她等，可她等不了了。
傍晚时分，沈念收拾好灶台，跟翠娘说今晚不舒服，早点歇了。翠娘没多想，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沈念回到柴房，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那把磨得锋利的菜刀揣进怀里。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城西柳条巷比想象的要偏僻。
沈念沿着阿福说的路线，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这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黑往前走，数着门口——第一家，第二家……第七家。
两棵槐树。
就是这里。
沈念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是黑的，紧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光。可仔细听，能听见院子里有细微的动静——像是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很暗，只有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沈念握紧怀里的菜刀，一步一步往里走。
刚走到院子中央，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回头——门关上了。
一个黑影站在门后，看不清脸。
沈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那黑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沈姑娘，别怕，是我。”
沈念愣住了。
那声音她听过。
是周管事。
正屋的门开了，灯光泄出来，照亮了那个黑影的脸——果然是周管事，还是那副白净和气的样子，可此刻看着，只觉得阴森。
周管事笑了笑：“沈姑娘果然守信，一个人来了。”
沈念看着他：“信是你写的？”
“是。”
“你想干什么？”
周管事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话。”
沈念没有动。
周管事叹了口气：“沈姑娘，我没有恶意。那封信上写的，都是真的。你脸上的胎记，确实有来历。你不想知道吗？”
沈念沉默了一瞬，跟着他走进正屋。
屋里比外面亮得多，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叠泛黄的纸张。
周管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他拿起那叠纸，递给沈念：“你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低头看去。
是一份旧案卷宗的抄本。上面写着——
“江南沈家灭门案，元和三年第十二号卷宗。”
她的手猛地一抖。
周管事看着她，眼神复杂：“十五年前，江南富商沈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全家十七口，上到六十岁的老夫人，下到刚出生的女婴，全都死了——不，不是全死。有一个女婴活了下来。”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周管事继续说：“那女婴脸上有一块紫红色的胎记，从眼尾蔓延到颧骨。沈家的人都说，那是沈家的记号，每一代都有人长这样一块胎记。”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的脸。
“和你脸上这块，一模一样。”
沈念没有说话。
周管事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在找你。找了十五年。”
沈念问：“谁？”
周管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对你没有恶意。他只是想找到你，带你回去。”
沈念看着他，目光锐利：“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周管事苦笑：“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替那个人办事，拿他的银子。你进秦府那天，我看见你脸上的胎记，就知道是你。我派人给柳三娘送信，让她离你远点，可她不听。”
沈念想起那个来报信的人——果然是周管事派来的。
周管事继续说：“柳三娘的事，是我让人做的。但我没想害她，只是想关她几天，让她别掺和进来。等事情了了，我会放她出来。”
沈念问：“什么事？”
周管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有人想见你。他想亲口告诉你，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在哪儿？”
周管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头看着沈念，说：“他今晚不来。他说，要等你心甘情愿。”
沈念愣住了。
周管事关上窗，走回桌边，拿起那叠卷宗，递给沈念：“这个你带回去。看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见那个人。”
沈念接过卷宗，低头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
十五年前的真相，就在她手里。
周管事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一个人来，还带了刀。”
沈念没说话。
周管事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只是个传话的。”他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吧，我送你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念跟着他走出院子。
巷子里还是那么黑，可沈念此刻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走到巷口，周管事停下脚步。
“沈姑娘，”他看着她，神色认真，“那个人等你。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沈念问：“去哪儿找你？”
周管事说：“秦府。我每天都在。”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沈念站在原地，握着那叠卷宗，久久没有动。
回到勾栏时，已经是子时。
柴房里亮着灯。
沈念推开门，看见顾千帆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她愣住了。
顾千帆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你去哪儿了？”
沈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就看见了那叠卷宗。
他站起身，走过来，接过卷宗，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沈念点点头：“周管事给我的。十五年前沈家灭门案的卷宗。”
顾千帆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念迎上他的目光：“有人在找我。找了十五年。他今晚没来，但他说，等我心甘情愿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真相。”
顾千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管他是谁，”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都陪着你。”
沈念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卷宗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十五年前的真相，就在这一叠纸里。
可她还没有勇气翻开。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 第17章 · 城西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