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 真相的重量 沈念翻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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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很静。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沈念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叠泛黄的卷宗，指尖微微发颤。
顾千帆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已经过了子时，窗外一片漆黑，连虫鸣都停了。整个勾栏后院里，只有这间柴房还亮着灯。
“你想看吗？”顾千帆轻声问。
沈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呢？你看过吗？”
顾千帆摇摇头：“这是给你的，我没看。”
沈念低头看着那叠纸，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江南沈家灭门案，元和三年第十二号卷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沈念一行行读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元和三年三月十七日夜，江南富商沈家遭歹人闯入，全家十七口被杀。死者包括沈老爷沈万山、其妻王氏、老夫人刘氏、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五个孙子孙女，以及六个仆人。唯一失踪的是刚出生三天的女婴，脸上有紫红色胎记，从眼尾蔓延至颧骨。
现场勘查记录写着：门窗完好，无撬痕，凶手系开门进入。邻居称当夜听见些许动静，但以为是沈家宴客，未曾在意。次日清晨，送菜的农人发现大门虚掩，入内察看，满院尸体，遂报官。
沈念的手攥紧了纸张。
她继续往下翻。
仵作验尸记录很详细——十七具尸体，大多是一刀毙命，伤口整齐，凶器应是利刃。沈老爷倒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但纸条已被血浸透，字迹无法辨认。
官府查了三个月，毫无头绪。沈家生意往来的人太多，仇家不少，但都查不出确凿证据。最后案子不了了之，成为悬案。
卷宗后面附着几页笔录摘要。沈念翻过一页，忽然停住了。
“沈家曾于元和元年收留一落魄书生，姓莫名问，在沈家教习子弟。莫问在沈家住了一年余，于元和二年冬不告而别。据仆人回忆，莫问离开前，曾与沈老爷密谈一夜。莫问走后三月，沈家便遭灭门。莫问下落不明，疑与案情有关。”
沈念的目光定在那几行字上。
莫问。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她又往后翻，最后一张纸上，是沈家遗物清单。密密麻麻列了几十行，都是些寻常物件。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让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老爷遗书一封，存于府库，待查。”
遗书。
她父亲留下的遗书。
沈念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眶发酸。
顾千帆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沈念把卷宗递给他，指着那行字：“我父亲留了一封遗书。”
顾千帆接过卷宗，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封遗书，应该还在官府库房里。想要拿到，得费些周折。”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能拿到吗？”
顾千帆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我来想办法。”
沈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从不说空话。
她合上卷宗，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十五年前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灭门、失踪、遗书、那个叫莫问的书生……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她，是这个谜团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你今晚去城西，查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看向顾千帆。
顾千帆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宅子，确实有问题。”他缓缓开口，“我在外面守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看见有人进出。”
“谁？”
“一个老者，头发花白，穿着半旧的青衫。他走路有些跛，像是腿上有旧伤。他在宅子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我跟着他，想看看他往哪儿去。但他很警惕，拐了几条巷子，就把我甩开了。”顾千帆顿了顿，“不过，在他进宅子之前，我听见他跟守在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
“他说，‘那孩子找到了，我得去见见她’。”
沈念愣住了。
那孩子？
是她吗？
顾千帆看着她：“那个老者，会不会就是卷宗里说的莫问？”
沈念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莫问。沈家的故人。不告而别。灭门后失踪十五年。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在找她……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沈念问，“为什么要让周管事传话，为什么要躲在那宅子里？”
顾千帆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害沈家的人。如果他是凶手，他不会找了你十五年。”
沈念沉默了。
顾千帆说得对。
如果莫问是凶手，他应该希望她永远消失，而不是找了十五年。
那他到底是谁？
她想起周管事说的那句话——那个人等你，等你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什么？
认他？还是听他解释当年的事？
沈念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看向顾千帆。
“我想见那个人。”
顾千帆没有意外，只是问：“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顾千帆点点头：“明天我去找周管事，让他传话。”
沈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拦我？”
顾千帆摇摇头：“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只要确保你的安全。”
沈念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个人，从不多话，可每一句都让她安心。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子时三刻了。
顾千帆站起身：“你早点睡。明天我去秦府。”
沈念点点头，松开他的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沈念，不管你是谁，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儿。”
沈念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知道。”
顾千帆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沈念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叠卷宗。
十五年前的真相，就在这一页页泛黄的纸张里。
她还没有勇气翻开最后那几页。
但她知道，很快，她就会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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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 第18章 · 真相的重量